124、护短
回到阔别已久的师门,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去见见掌门
江肃问了张问雪所在，得知张问雪在议事堂中,可待到了地方,方才明白那名弟子同说的话，多还是有些不对
盛鹤臣并不是独身人来到此处的,这议事堂内坐了十数名武林盟中德高望重的前辈,还有各门派青年翘楚的弟子，正在同张问雪闲谈说话,茶水也已续了数次,这架势看起来……倒像是在等么人
江肃心觉不妙,还未想好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即转身偷溜离开，那里头已有人看见了
“江侠回来了”有人笑道，“张掌门,看，盛盟主说得没有错，江侠果真已在回来路上了”
张问雪神色勉强：“并未同说过今日要返回师门”
盛鹤臣微微一笑,道：“肃儿就是这个脾气，年轻人办事冲动,根本不会考虑到师门如何”
这句话是同张问雪说的，可却看着江肃,那目光中的暗示意味再明白不——今日确实是来同江肃宣战的，不仅如此,还在以江肃的师门威胁江肃,希望江肃行事不要太过冲动，以免不小心连累了自己的师门
江肃明白的意思
可若江肃真能听的威胁行事，那江肃就不是江肃了
大方拉着李寒山进了议事堂,寻了个离张问雪近些的位置坐下，那处又正好是盛鹤臣对面，二人目光相对，再难有半点避闪掩饰时，江肃方才开口，道：“盛盟主来得倒是赶巧”
盛鹤臣不同废话，直白道：“肃儿，听闻已找齐了不胜天的钥匙——”
江肃：“是从何处听闻的？”
盛鹤臣迎着的目光，神色平静，未有半点惧怕变化，淡淡道：“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短短几句话间，江肃已确认了盛鹤臣的身份
与师兄的猜测果真不假，这盛鹤臣，便是一路来想要夺取不胜天钥匙的那个人，如今盛鹤臣见江肃已拿到了所有钥匙，自然要担心江肃独自一人开启了不胜天，独占了所有宝贝，不能直接同江肃起冲突，二人私下针锋相对，又不是江肃的对手，便只好想出这么个办法来
反正是武林盟主，本来就是武林盟让江肃外出寻找不胜天钥匙的，只要带着武林盟中人来寻江肃，江肃便只能同道开启不胜天
至于不胜天开启之后又会如何，那些宝贝又要归谁所有，只要进入了不胜天，便有许多时间来寻找机会
江肃知道，这么多位江湖前辈在此，若是反驳盛鹤臣的话，不承认自己拿到所有钥匙，那有理也要变成无理，只能微微一笑，道：“本想先回趟师门，再同师兄道前往武林盟，倒不想盛盟主先闻着味道寻过来了”
张问雪轻轻咳嗽一声，似乎是觉得江肃的用词略微有些不雅，盛鹤臣却不介意，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明日便动身前往灵犀山吧”
无人有异议
这江湖上，没有人不对不胜天好奇，谁不想要进去看看温青庭藏在不胜天内的宝物？众人简单敲定第二日行程，便各自回了张问雪为们安排的住所，只有盛鹤臣坐在原处动不动
看着像是有么话想要同江肃和张问雪谈谈，而江湖中人也都知道，盛鹤臣同江肃的关系还算不错，阔别许久，故友叙旧，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江肃心清楚，所有人都离开后，便该是二人摊牌的时候了
……
待议事堂内只剩下四人，盛鹤臣方才再度开了口
“李少主，倒是没想到，还能在此处见到”盛鹤臣微微一顿，改口，道，“不对，现今已该称作教主了”
江肃并不惊讶
这江湖遍布盛鹤臣的眼线，那魔教自然不可能幸免，谢则厉要传位给李寒山，已将这消息传回了魔教中，教中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如今的魔教教主是李寒山，只不贺灵城未曾让们将消息外传，因而正道中人还不曾得到这个消息罢了
可若盛鹤臣在魔教中有线人，那知道这件事，倒也正常
唯一惊讶的人只有张问雪
将愕然目光在李寒山与江肃间转来转去，了片刻，方才露出了些许欣慰神色
挺好的
魔教教主那可是江湖上绝无仅有的人物，邪道中仅此一个，和师弟就是很配
盛鹤臣又道：“肃儿，可曾想过，此处有这么多武林盟的前辈，若出去喊声，又会如何？”
江肃干脆对翻了个白眼：“没开口之前，就已经把掐死了”
盛鹤臣：“……”
张问雪又咳嗽一声，示意江肃说话不要如此粗鲁，大家都是正道明人，还是委婉些比较好
盛鹤臣又道：“此处可是止水剑派，若杀了，整个门派都——”
江肃：“那是魔教教主下的手，和又有么关系？”
李寒山：“？”
盛鹤臣：“……”
江肃支着下巴笑吟吟看着盛鹤臣，道：“反正横竖都要暴露身份，不如多带走个是一个，正好回个本？”
盛鹤臣：“……”
“们止水剑派虽然人多，可想拦住魔教教主，可能有些困难”江肃淡淡说道，“魔教教主在此杀了武林盟主，而得知好友竟还有另一重身份，难免备受打击，未曾出手阻拦，因此成功逃走……这回答，觉得没有人会怀疑”
说得没有错
在江湖上的声名与威望，绝对不比盛鹤臣低，更不用说好友遍地，若真出了这事，只怕江湖上有大半的人都会坚持是受了骗，清清白白，绝对和魔教没有任何关系
江肃说完这句话，李寒山已经默默举起手中的剑，以拇指顶住剑格，将剑微微推出来了些，那露出的剑锋闪寒光刺目，盛鹤臣只得微微别开目光，冷哼一声，道：“难道要做下个温青庭？”
当年江湖人得知温青庭与谢无是至交好友后，重压下，温青庭被迫断了与谢无的关系，又闹出不胜天一事来，这结局惨淡，而若江肃被揭穿与李寒山是好友，只怕将来也难逃——
江肃脱口而出：“谁要做那个老色胚？”
盛鹤臣：“……”
张问雪重重咳嗽一声，提示江肃冷静些，无论如何，不要侮辱先人
江肃看了看张问雪，改口，道：“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不像温青庭，若是盛鹤臣真的想孤注一掷，在此同们闹翻，逼迫与李寒山正邪割裂，只会做得更为干脆——既然正邪不同，正道又不可能接受魔教，那入邪前往魔教不就好了？
相信，贺灵城一定会欢迎的
盛鹤臣冷笑：“想得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江肃反驳，道：“事情本就是这么简单”
在这件事上，盛鹤臣实在辩不江肃
只得冷哼一声，道：“拿齐了钥匙，若想一个人进入不胜天的话，就是武林盟的叛——”
江肃：“为什么要个人进去？”
本就仅仅只是想要止水剑谱的下册，对其东西并无多兴趣，而那止水剑法本就是们门派的东西，拿走是物归原主，根本不可能会有人阻止
盛鹤臣一怔，正要继续往下说，江肃却忽而倾身向前看着，道：“才是武林盟的叛徒吧”
盛鹤臣：“……”
“会带所有人去不胜天，可也希望盛盟主您能想明白”江肃冷冰冰说道，“这个人向锱铢必较，这路上若是敢动什么手脚，定会让后悔的”
盛鹤臣咬牙切齿，可短时间内，的确没有任何办法，江肃和李寒山的武功都远比要好，而江肃又丝毫不畏惧身败名裂，如此算来，简直握不住江肃的任何把柄，只能冷哼一声，骂道：“江肃，也该想一想止水剑派”
江肃微微挑眉
“走了干脆”盛鹤臣道，“可想过止水剑派会怎么样吗？”
江肃未曾开口，张问雪已打断了两人交谈
“盛盟主怕是忘了，才是止水掌门”张问雪说道，“师弟又不管事，止水剑派如何，与师弟并没有多关系”
盛鹤臣：“可若是与魔教有所牵扯——”
“荣俱荣，损俱损”张问雪再度打断盛鹤臣的话，“若犯错，是教诲不当，是没有错的”
盛鹤臣无言以对：“这是要护短了？”
张问雪反问：“认识这么久，到今日才知道护短？”
盛鹤臣：“……”
盛鹤臣不再多言，冷着脸起身拂袖而去，张问雪方挑眉小声念叨，道：“么人啊，狗东西，还想帮管教师弟”
江肃轻咳一声，道：“师兄，言辞不要如此粗鲁”
张问雪瞪眼，道：“要回来，为什么不同说？”
江肃：“呃……时间紧迫，来不及信……不，想信还未寄到，也许就已经回到门中了”
张问雪又问：“寒山当了教主，为何不同说？”
江肃：“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来不及……”
也知道自己理亏，那声音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不见，只是无奈看着张问雪，张问雪便叹了口气，拍了拍江肃的手，忽而冒出一句：“师弟，寒山，们怎么都瘦了”
江肃：“……”
李寒山：“……”
江肃心头一凛，觉得事情不太简单，可张问雪已握住了的手，用力抽，竟没有成功将手抽出来，只能认命，委屈看向张问雪
而接下来的切，果真不出所料
“师兄这就下厨”张问雪笑吟吟说道，“做几道好菜，给们两个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