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Word有鬼(十六)
一本刻意做旧的香符,从此被当成阴山十方流传下来的宝贝古籍,压在箱子底
那个箱子,方岚碰也不会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詹台堂而皇之将魂网的秘密,放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了二十年
小海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个时候詹台自认为命不久矣,才会不择手段找到朱校长要来古籍”喃喃地说,“可是后来遇见了和茉莉…”
二十二年前,詹台遇见了茉莉
京陵村血战一场,于千钧一发时躲过了偷袭白骨梨埙被高高地抛向了半空,又重新回归了詹台的手中
再看不见站在面前的茉莉,命数就此改写,再不必迫不得已和茉莉生离死别
“詹台不会死,也不会急于研究魂网所以那本古籍,就放在了家里…”小海站起身,神色凝重,“可是不许碰,编造谎言来哄,分明是因为留着那本香符还有用处…”
小海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这些年,詹台总会时不时带着方岚失踪一段时间,是不是在研究魂网?”
因为在研究魂网,风险不定,甚至有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才干脆压根不告知小海们的动向
小海想到箱子里消失的那本香符,如醍醐灌顶:“如果詹台这次带着方岚离开,也是因为魂网呢?”
从头到尾,詹台都没有出事
那本香符是亲手带走的
只是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带着方岚悄无声息地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们可以解决魂网,顺利地回来;也许们遇到了困难,回来休整一段时间再做尝试
一直以来,小海和茉莉以为詹台和方岚的“出事”,其实都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
是躲在暗处的人,在知道了詹台和方岚离开之后,借机对小海下手
让焦急,让关心则乱,让顺着她们设置好的线索查下去,直到身陷她们设下的陷阱…
不知何时开始,赵思早已泪眼婆娑
小海的声音还算冷静,轻声对她说:“…为什么要害?”
赵思哭着摇摇头,没有回答
茉莉却紧紧攥住小海,轻轻说:“说错了赵思不是在害”
“她…恰恰是在救”
二十三年前,詹台略施小技,寻找香符一事毕
在返程之前心事重重,只是漫不经心地问少芸道:“是要钱,还是要东西?”
少芸垂下眼睛,遮住了眼中复杂神色:“…都不想要,想…跟着学本事”
詹台惊愕地看她,没有说话
她面色哀伤,语带哀求:“…看到在抄那些符,这些天也听别人说过,真的很厉害从小就没什么机会跟着别人学本事,十几岁的时候上当受骗,搞到现在无家可归给再多钱,钱也有花光的一天不如教一点本事,让能有门手艺吃饭啊!”
詹台愣了两秒,犹豫了一下,只把电话留给了她
“如果要钱做些小本生意,对来说都不算什么事学的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东西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少芸很认真地考虑了
再见詹台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羊水留了满床都是
詹台的手被她细瘦青白的手紧紧攥住,她汗湿着头发,仿佛命悬一线似的哀求:“…要是死了,的孩子就拜托给请一定教她些本事,让她能自立,再不用依托别人活着…”
詹台又是为难又是惊讶:“怎么会搞成这副样子?如果没钱生孩子,为什么不提前告诉?”
少芸痛呼出声,眼睛满含泪水:“要是能活下来,也求教教的本事,让起码有自保的能力…”
旁边的护士一直在催,少芸却死死攥住詹台的手不肯松
心里隐约拂过不快,又迅速被担心和焦急压下去
“答应”轻声说
话音刚落,少芸便脱力地松开了手,闭眼睛倒在枕头上
产床下的轮子骨碌碌地转动,护士高举挂着催产素的吊瓶跟在身旁,少芸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接下的产程,比想象中顺利很多
詹台刚刚将住院的手续办完,护士就将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孩子递到了的手中小小的人儿连骨头都是软的,像一只初生的小狗一样依偎在的臂弯里
詹台看看怀里的女婴,看看产床上一动不动的少芸,轻轻叹了口气
少芸紧紧地闭着眼睛,却始终都无法入睡,思绪飘散仿佛柳絮,穿过山河湖海,回到了她狼狈离开的那座城市
十年前的她,刚刚从海滨小城来到北方重镇,跟着老乡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做保洁她那时才多少岁?十几岁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一天复一天地将雪白的床单撩起,又掖平,一下一下地消耗自己的光阴
虚荣是最大的诱惑而当那诱惑裹挟着糖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十几岁的少芸又哪里有抵抗的力气?
现在回忆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呢?
初遇的那天晚上,她上夜班,抱着客人要求的两只枕头,打着哈欠上了电梯
小姑娘家最是贪睡的时候,稀里糊涂地坐反了方向,本应该上楼的她,顺着电梯到了一楼她也无所谓,靠在冰冷的电梯墙上再按了要去的楼层,却看见“叮”地一声之后电梯门打开,一群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说着玩笑话,走了进来
少芸本能地有些害怕,尽量将身子缩得小小的,头低得窝进肚子里,努力装作没有听见电梯里肆虐的那些恶心的荤话
突然,有个还算冷静的声音开了口:“行了,人家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小姑娘呢逗她干什么?”
有人说:“李总都开口说话了,还不快说谢谢!”
少芸惶恐地抬起头,小声地说:“谢谢”
她抬头,却只看见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子的脸
暗沉、瘦削、稀疏的眉头有些向下,下巴上有些隐约的坑坑洼洼
可那张普通的脸,在那一瞬间,被她美化成了“英雄”
却是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所谓英雄,自始至终都是人渣
少芸十几岁的时候做了人家的情妇
初时的青涩懵懂很快就被金主的若即若离给彻底磨平
她算不上多漂亮的女孩子,能被看上大约是因为短暂的新鲜感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少芸迅速地调整了策略,努力将自己变得“体贴乖巧温柔”
金主也算不上一个多大方的金主,吝啬且算计,自始至终都没有几分真心
少芸跟了金主多年,终于破釜沉舟了一次,将怀孕的肚子瞒到了四个多月
可是这一次,金主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一样甩身就走
那个金主口中“臃肿、恶俗的黄脸婆”,穿着得体又优雅的衣服,大大方方地坐在她面前,驾轻就熟地问:“五万块钱营养费,够不够?”
少芸冷笑:“就不怕去老公单位门口拉横幅,让别人都知道是怎么搞上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的?”
的妻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要是,会老老实实地拿了钱”
她抬高了声音,漫不经心地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肚子里有个杂种,对们这样的家庭算得上什么?前些年也有个小姑娘,比漂亮,比年轻的女孩儿不自量力,把儿子都生了下来现在又怎样?见不得光的孩子,就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谁都能踩上一脚”
少芸还想谈钱
那个女人却高高扬起眉毛:“…年轻人,不懂事不知道每一句说出的话,都有代价的”
她慢条斯理,语意满是威胁:“大可开口要钱可要记住,现在说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能让因为敲诈勒索去局子里蹲上几年”
那个精致的女人,谈判的话术也像是曾经经过千百次的演练,对少芸抛出的那个数字不屑一顾地笑笑,站起身轻蔑地走了
少芸却开始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做起了噩梦,梦中真的有人上门来抓她,说她敲诈勒索,说她造谣诽谤,说她寻衅滋事,要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把她关进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去
她连夜逃回了老家,却开始整晚整晚睡不着觉,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那雪白的天花板上仿佛上映着连续剧,每一集都是在讲述如何将哄骗了她的渣男千刀万剐
富人,她恨男人,她恨负心人,她更恨
就连生孩子的时候,只要她想起仿佛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一样高高在上的们,都会从身体的各个角落生出无限的力气
赵少芸的恨意,即便历经整整二十年,仍然历久弥新
她的仇人,在这二十年岁月里春风得意,万事顺遂,涉足政商两界,在众人吹捧下像个土皇帝一样奢靡
出入总有助理,夜晚住在保安严密的小区
要想不动声色地杀掉这样一个人,谈何容易?
她将杀心深深地埋藏在心里,细致地谋划着她的复仇
除了她的女儿赵思,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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