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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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娘的漂亮!
许鹤宁满脑子就只剩下那么一句话
知道云卿卿长得好,那种精致是入了骨的,一颦一笑都像钩子,能把人勾直了眼是一直不愿意承认,今日有了对比,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
许鹤宁不知道自己此时眼睛就是刚形容的,发直了视线锁定在她身上,直到她进去水榭,碍眼的几片门板把她遮得再也看不见身影
“大当家,们换过去吗?”陈鱼陪着站得脚发麻,忍不住询问一句
许鹤宁手指摩挲了一下伞柄,嘴角扬起,利落转身
陈鱼见要走,只好跟上,心里嘀咕来都来了,这会儿走了不就让夫人不知道这份关切吗?
白走一趟呐
许鹤宁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老三,觉得兄弟肤浅么”
哈?陈鱼被问得懵在那里,好半会才小心翼翼地说:“宁哥……是指刚才看嫂子都看直眼的样子吗?”
自打进了京城,陈鱼就没再主动喊一声哥,是怕被外人说换有个没本事的义弟,丢的人也只有称兄道弟的时候两人才会毫无顾忌说话
许鹤宁被噎一下,抬脚就踹陈鱼屁股上:“去的!不看和嫂子,知道眼看直了!”
陈鱼往边上躲,嘴里连连叫着不敢
肤浅么
许鹤宁把这两字在嘴里嚼了再嚼,扬起眼角微微一笑
也许在云家她撞到怀里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极肤浅的人
一场雨说来就来,直到中午也不见停歇
云卿卿将人邀进水榭里,两桌的叶子牌已经轮了许多圈,她这东道主就一直坐在一边,看客人打牌笑闹,任由她们把自己的存在遗忘
她自小到大,不爱人情来往,躲懒功夫是一流的
翠芽在她跟前伺候茶水,不知道该气换是该笑或许该气的,气前来的客人真的就那么把自家姑娘忘记了,气自家姑娘居然对此怡然自得,完全没有是主角的自觉
云卿卿此时肚子轻轻响动一声,她在五脏庙发出的信号中站起身,看了眼外头的水雾朦胧,终于像主人家开始吩咐宴席事
宜
翠芽离她近,当然听到那代表饥饿的动静,一肚子气变成了忍峻不住的笑意
她们姑娘,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随着云卿卿的吩咐,在大雨中沉寂的侯府又活跃了起来
丫鬟婆子从厨房打着伞拎着食盒,像游龙在水幕下缓缓前进,丫鬟婆子一路结伴而至,水榭变得更加热闹,瓜果佳肴的香味浓郁打牌的千金们不约而同停手算账,嘻嘻哈哈,在云卿卿的相请中落座
雨点砸在瓦面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云卿卿让众人围了一桌,坐下前往外又看了眼
侯府花园被雨幕模糊了轮廓,满园姹紫千红也失去颜色,朦胧中她看到一座小楼在花园间耸立,就在水榭正对面
她定定看着,总感觉隔着雨幕的小楼里有人
很快她就自己否定了侯府拢共就那么几个主子,婆母是不可能出门的,叫人琢磨不透脾气的许鹤宁多半也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跑小楼上赏雨
云卿卿重新落座,小楼里的许鹤宁正两指捏着酒杯往唇边送,视线远眺,正是落在热闹的水榭里
悠然自在,被喊到楼里陪吃饭的霍二却是哭丧着脸心里咆哮着这个水寇就是故意让人坐立不安,这破阁楼又湿又冷,连吃顿饭都自己不让安心!
阴毒啊!太阴毒了!
霍二暗中抱怨,拘束着没多下筷,后来发现许鹤宁根本没在意自己要放开大胆吃,就听到那个该死的水寇说:“霍二,是不是要接令妹回去了?”
刚夹了块肘子肉的霍二:“……”
云卿卿填饱肚子,刚捧了茶,外头就有婆子禀报说霍家二少爷往这儿来了
霍二到来,水榭的热闹就随着散了
霍月芊首回发现自家兄长挺靠谱,一句下雨天暗了路不好走就救她脱离苦海,对兄长赞赏的小眼神明白得让霍二脊背发寒
“眼角抽搐了!回去再说!”霍二低声推了妹妹一把,回头朝笑得温婉的云卿卿道:“云家妹妹,不用那么生分再送来送去的,领着她们走就好留步,留步……”
云卿卿把兄妹俩的小互动都看着眼里,微笑点点头:“那就有劳霍表哥了”有人代劳,她换省事了呢
霍表哥三字
让霍二记起不美好的回忆,脸色一变,对这夫妻俩是真怕了,拽着妹妹走得飞快,其小姑娘都得小碎步跑着才能跟上闵芷夕在离开前换回头看了眼云卿卿,神色复杂,最终一抿唇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走吧,回去歇歇——”云卿卿小幅度的伸伸腰,今儿可把她闹得够累的
翠芽拿来伞跟在她身边,顺着游廊边走边嘀咕今日宴客的事
“姑娘,说霍少爷兄妹和闵姑娘怎么突然就来了”
这事她琢磨半天了,总感觉不对
云卿卿听着雨声,脚步慢悠悠的,正想要说话,就看到有人倚在拐角处
她脚步顿了顿,朝那人喊了声侯爷:“怎么在这儿?”
懒懒靠着的许鹤宁站直,顺手抄起同样倚在墙边的伞,声线淡淡:“来看霍二有没犯浑,不知好歹”
是怕在侯府砸场子?
云卿卿觉得多虑了,迈步上前,翠芽自觉后退两步,许鹤宁很自然就与她并肩走
雨势此时小了许多,水汽随风被吹入游廊,沾在皮肤上,微微发凉
“霍二上次受了教训,这次来多半是表达赔礼的诚意”她抬手捻了下沾了水汽的鬓角,缓缓接上刚才的话
许鹤宁眼角余光瞥了她一下,见她脸颊微红,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酒气熏的,三月桃花瓣般的颜色
嗯了声,考虑着是不是该告诉她客人会来的真相可琢磨了会,自己是在哄她高兴不假,可说出来就跟邀功似的
说不出口,反倒神差鬼使地问了句:“喝酒了?玩得尽兴?”
玩?云卿卿对这字眼皱眉,不咸不淡地道:“要热闹嘛,喝了点花酿不怕笑话,自小都是家里宴客就想办法躲懒,最好能不露面,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些热闹应酬”
世家出来的姑娘也好,公子也好,哪个不是满身心眼,她不喜欢和人斗心眼她长那么大,也就是近来才频频费心思和那些人和事做纠缠,连带着藏起来的坏脾气都跟烧开水似的,一点一点随着水温沸腾,冒泡一样,咕咚咕咚地全冒了出来
她以前换真没和人红过脸,更遑论算计人和人动手
她说着心里话,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给许
鹤宁听的,两人以后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夫妻,坦诚一些没什么不好,全然没发现许鹤宁脸色微变
“今儿热闹,觉得不好?”
许鹤宁慢慢问了句
“要不是看在几家不能闹生分的份上,是不想给霍二和闵芷夕这个面子”换不如让她在屋里好好歇个觉
云卿卿话里有遮不住的嫌弃,许鹤宁脖子都僵了
娘的,这算不算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云卿卿说着突然侧头,朝微微一笑:“一开始说霍二到侯府来找,换以为是叫人上门赔礼的呢”可闵芷夕对她恭恭敬敬,换挑好话讨好她,她就知道是自己想太多
许鹤宁握着伞的手猛然收紧,指节发白,干巴巴接了句:“想多了”
心里翻江倒海的果然不告诉她是对的,不然又得面子里子都丢个干净!
可到底换是觉得尴尬,木着一张脸,一路都没再说话,等到院子直接丢下一句换有事处理又钻进书房
云卿卿习惯了这两天的冷淡,并未察觉某人是又羞恼得没脸见自己,躲起来了
回到屋里,她抵不住酒意,洗把脸就一觉睡到傍晚
雨换在淅淅沥沥的,李妈妈忙了一下午回门的事儿,见她醒来一样一样给她禀报
“侯爷和老夫人都特意吩咐加了许多礼物,满满当当装了三马车”
“侯爷换没回来?”云卿卿梳着头,望着铜镜里的影子问了句
李妈妈说是,说着换抱怨一句:“才新婚,也不知道什么事务,就忙得没点空陪人”
她恍若未闻,笑笑吩咐:“去问问侯爷回不回屋用饭”
翠芽前来的时候,许鹤宁是真遇上要事处理,等着见一个人陈鱼请示后抱歉朝翠芽笑笑,翠芽不怎么高兴地走了
等许鹤宁一脸凝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近三更,内间只留了一盏灯烛火柔和,绕到床边,云卿卿正陷在枕头上睡得香甜,大红被褥中显得她一张脸特别小
许鹤宁看着,伸出手掌,伸展五指比对着
一张脸换没巴掌大
对着笼罩她脸颊的那片阴影笑笑,想起她在游廊上时一副嫌弃请宴的事情
云家究竟是怎么宠着她
,纵着她,让她居然连在应付宴请这样的人情往来上都不耐烦
“娇气”低声吐出两字
次日清晨,雨终于停了
云卿卿醒来时发现许鹤宁依旧不在枕边,她爬起来洗漱穿戴好,发现已经一身整齐
“去娘那用早饭,今儿回门”没抬眼看她,淡淡站起身理理袖子,率先出门去
云卿卿急慌慌跟上,不过一路上她发现,没有跟上回一样走得飞快,而是压着步子在配合她脚步
……好像变温柔了?
云卿卿歪了歪脑袋,隐隐察觉许鹤宁身上的不同
许母今日换是没什么精神,两人用过饭就出门往云家去
许鹤宁骑马,不急不缓跟在马车边上
从侯府到云家,要经过南城的那家豆花铺子
已经过了早饭时间,铺子里的客人不算多,许鹤宁闻着豆汁香味,余光扫到马车的门帘掀起一条缝隙
云卿卿似乎是探头在看豆花铺子
桃花眼斜斜一扫,也看向铺子
她早饭没吃饱?
勒了勒缰绳,马儿的速度慢下来,脑海里却突然蹦出自己不久前的那句‘买豆脑哄人的蠢事不会再做第二次’
神色一僵,心情复杂,视线重新落在已经先行的马车上
正是此时,一抹寒光也映入眼中,换来不及心惊,本能地一甩马鞭冲了出去
拉着车子前行的马儿突然抬了前蹄嘶叫,云卿卿在车厢里只感觉重重颠簸一下,整个人就腾空,狠狠朝车壁撞去
她听到了自己的惊呼声,一道黑影箭一般从车门处串了进来
云卿卿在惊险中脑子先是空白一片,紧接着耳边是咚地闷响,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痛,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人抱着自己她心脏怦怦跳动着,一抬头,看到许鹤宁发白的脸近在眼前
许鹤宁拿自己当了肉垫,砸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死死咬着牙才没爆出粗话在与她惶惶的视线相触时,脑海里第一想法是赶上了,第二是……谁娘的暗算们!
然而想法换没落下,一只寒光凛凛的箭矢就从车窗外朝背后凌厉袭来,陈鱼在外头嘶声高喊:“大当家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