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个谢夫人

26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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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九这日,从辽东传来消息,曹操率军与单于王蹋顿、楼班卒遇于白狼山,几场交锋下来,各有胜负

前线军情告急,许都城里的情势亦不容乐观,这晚起更时分刚过,曹植便在屋里坐不住了,频频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杨修在棋盘上落下一颗子,抬头看看,道:“别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了,看得眼晕,过来坐下,陪下棋”

曹植对着门外黑沉的夜色凝望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动静,才走到杨修对面坐下,叹了一叹,从棋罐里拈了一枚棋子,随手下在了空隙处

杨修见落子没有章法,显然是心中焦躁,道:“急什么?时辰还早着呢”

曹植盯着棋盘犯愁道:“也不知今晚能不能挡得住刘备”

杨修不以为意地道:“的兵都调来了,挡得住挡不住,也只能认了若真害怕,当初就该听的,把内鬼揪出来杀了,岂不安稳?”

曹植抬眸晲了一眼:“说什么风凉话?这么干,不是也同意了么?”

杨修这才笑道:“放心吧,出不了岔子,是干大事的人,怎么连这点风浪都经不住?”

说是如此说,但曹植仍是安不下心来,一局棋也下得不得章法,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杨修围了个密不透风眼见就要输了,曹植烦躁地将棋子一丢,道:“不下了!”又起身走到门口去了

杨修无奈地笑笑,抻了个懒腰,看看案头上的漏壶已差不多是戌时三刻了,便起身慢悠悠地穿戴铠甲

是个文士,平常甚少穿这些沉甸甸的铁疙瘩,直折腾了小一顿饭工夫,才勉强穿戴利落,扣着腰带走到曹植身边,道:“快到二更了,待会儿外头一乱起来,咱们就出去”

曹植点点头,愈发紧张起来很快更鼓响了两声,到了刘备约定攻城的时辰,杨修饶是淡定,也不免提心吊胆起来

谁知过了一刻多钟,外头却仍是静悄悄的,曹植和杨修面面相觑又等了一会儿,眼看二更将近,都快三更了,曹植终于耐不住了,道:“走,出去看看”

两人骑马来至司马门,上了城楼,曹真过来行礼道:“中

郎将,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曹植狐疑道:“今晚城外没什么动静么?”

曹真听这话说的,好像城外该有什么动静的似的,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没有,今晚内外无事最近前线正在打仗,属下怕后方生乱,加强了城防,中郎将放心就是”

曹植不信,亲自攀上城垣向下张望,杨修也越过墙垣向外看去,但见天幕上一弯弦月洒下清辉,幽微地照亮着城下的方寸之地,到处都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见不到,连墙脚下秋虫的鸣声都清晰入耳

杨修转头问曹真道:“城外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曹真笃定地道:“没有,司马门城门冲南,直面荆州,大司空怕南人从背后偷袭,临行前曾下令坚壁清野如今城外十里之内,连树都没一棵,别说人了,耗子都藏不住”说着,不由得疑惑道:“杨长史问这作甚?”

杨修不好说,看了看曹植曹植从墙头上下来,道:“得了线报,说今夜刘备要来攻城,走司马门”

曹真吃了一惊:“中郎将怎么不早说?属下也好多调些兵力守城,这时辰……怕是来不及了”

曹植道:“已在城内布下了重兵,想打刘备一个措手不及,便没声张只是线报说刘备二更来,现下都三更了,还没动静,怕是消息有误”

曹真听说曹植早有准备,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却又倒提了一口凉气,急急问道:“中郎将调了多少兵过来?”

曹植道:“三千——从另外三个城门各抽了一千”

曹真一拳砸在掌上:“坏了!刘备走的若不是司马门……”话未说完,曹植就明白了,也慌了神

没过多久,城内东北方忽然乱了起来,顷刻之间便人声鼎沸,火光大盛,映亮了半边天幕曹植见状浑身都凉透了,拔腿就往城楼下跑

曹真毕竟是战场上大风大浪过来的,急而不乱,一把揪住道:“别慌,其三个城门就算被抽调了兵力,也还剩数千之数,足够抵挡一阵了在此守着,以防司马门生变,先带骑兵过去应战,让杨修带步兵随后压上”

曹植忙答应了,下了城楼,把兵符交给杨修,让去征调提前布下

的三千步兵,自己率领曹真麾下的二百精骑向城东驰去

走到京畿道一带,喊杀之声愈盛,街道上随处可见掉落的火把、刀枪,乃至中箭倒伏的尸首曹植从未上过战场,哪见过这等阵仗,心中又惊又怕

这时,迎面忽有一骑飞驰而来,左右见状,怕有不利,忙护在曹植的身边

马上的人到了跟前,翻身滚落在地,向曹植抱拳道:“中郎将,不好了,敌人已打到皇城外了!”

曹植道:“是刘备么?”

那骑兵抬起头来,满面血污,触目惊心:“不是,领头造反的是皇后之父伏完!”

曹植怔了一怔,顿时明白了,苦笑道:“中计了”

皇宫里,刘协与伏寿并肩立在长秋宫外,遥望着东方那里火光大亮,几条火龙顺着蜿蜒的街道缓缓地汇集起来,像河流入海,最终汇聚到宫门之外,连天上的明月都被耀目的火光比得黯然失色喊杀声遥遥地传进深宫里来,有些失真,像响在梦里一般刘协扯起嘴角,紧紧地握住了伏寿的手

曹丕的将军府就在城东,外头乱起来时,李殷已在自己屋里心神不定地等了许久了她侧耳倾听了片刻,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隐隐地有些欣喜,起身对玉兰道:“走,随去见郭照”

来到郭照的侧院,郭照显然也已听到了动静,正站在门口向外观望,阿缨和阿络不安地陪在她身侧李殷装出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匆匆奔过去道:“侧夫人,外头是怎么了?妾身方才都睡下了,生生被惊醒了”

郭照面色凝重:“怕是城中有变”见李殷唬得六神无主,安抚她道:“既是害怕,就进屋看着阿礼,出去瞧瞧”

李殷忙拉住她道:“夫人别去,外头情势不明,太危险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屋里为是况且府里还有甄夫人呢”

郭照冷下脸道:“就是因为有她,才放心不下”

李殷来见郭照,正是为了拖住她,好让甄宓开府门,哪肯放她出去阻挠甄宓正劝阻着,一个郭照派在前厅二门外值守的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道:“侧夫人,夫人下令要开正门,奴们不敢拦,请侧夫人快点过去看看”

照着急起来,不顾李殷的阻拦,随她去了到了正门,只见甄宓站在门口,子衿和东袖在旁替她打着灯笼,正门上值守的戍卫和丫头们跪了一地,正与她对峙着

郭照走上前,不卑不亢地向她施了一礼,道:“夫人为何要开府门?”

自郭照小产以来,两人这还是头一回正面交锋,甄宓道:“听到外头有动静,想开门看看到底怎么了”

郭照抬眸直视着她,狐疑道:“外头的情势尚不分明,贸然开门,岂非是置满府人的生死于不顾?一向谨慎,怎么这会儿竟如此冒进了?子桓临行前让看着,果然是不错的”

甄宓听她语出不敬,蹙起眉冷冷道:“少搬出子桓来压,就算让协理府务,也还是这府里的主母,若想管,等到成了主母的那一天吧”说着,吩咐下人:“把门打开!”

她一向是温和宽厚的性子,下人们从没见过她如此,不敢不放在眼里,有人犹豫着起身想去开门郭照看在眼里,喝道:“看谁敢!”

下人们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唯唯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甄宓冷笑道:“那好,们既是不开,自己开”走到大门前,伸手要抬门闩

郭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到底想作甚?”

两人正僵持不下,又有一个小丫头跑来道:“夫人、侧夫人,谢氏开了西边的几道内门,要出府去!”

郭照登时全明白了,对甄宓怒目而视:“竟和她合起伙来耍!”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反被甄宓死死地攥住了

谢舒用力地推开府门,府外安静极了,没有想象中厮杀流血的场面,一队甲胄严整的士卒立在阶下,手里的火把映亮了整条街巷

为首的是个常服男子,长身玉立,穿了身厚实的黑狐裘,披散着满头青丝,苍白英俊的脸庞在明灭的火光下如同鬼魅

谢舒万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惊得退了一步:“怎么是?”

郭嘉慢慢地走上台阶,冷声道:“那以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