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顽劣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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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林深
笔在纸上，轻轻划过，冯长翔在用最简练的语言勾勒着木林深这样一个性格特征：张扬、叛逆、偏执、任性
所有金玉其外的富二代，这些性格都是共通的，由这些性格滋生出来的问题却是各式各样的
思索片刻，扫了木庆臣一眼，又随手加上了两个定语：惰性、依赖
有这样的爹，想勤劳是很难的，想不依赖都不可能
似乎这些尚不足准确地描述木庆臣这个奇葩儿子，冯医生想想，又加上了：心理发育畸形，缺乏自体验
用勾勒出来的特征反向还原着木林深的成长：失爱、单亲家庭、父亲忙于生意，又结新欢，这些应该成为叛逆、偏执、特立独行的根源，内心的孤独和依赖感，总是促使做出另类的事情来引起周围人的关注
可与所料相反的是，没有引起期待的关注，却让从那些约束之外的行为里找到了存在感，偏偏这位关心过甚的父亲，还为提供的优渥的条件，让可以随心所欲地释放心里的任性
冯长翔放下了笔，抬眼时，木庆臣正期待地看着，战战兢兢道着：“冯医生，老吴介绍来的，您给出个办法吧，都快把逼疯了”
“您儿子木林深回国有小半年了吧，您都做些什么指，为您儿子”冯医生好奇问，没有直接说办法
“见面都难，现在悔死了，想想真不该把送出国”老木郁闷地道，解释着，在不同国家呆了数年，父子俩除了称呼已经是形同陌路了，唯一的关系纽带就剩下一件事了
这件事冯医生脱口而出了：“要钱”
是肯定口吻，而且木庆臣也点头认可了：“对，除了花钱就不会干别的，衣服一天三换，逛街比女人还勤快，文玩、手机、手表、手包，能拉半车，再不就是泡吧泡妞，换女朋友差不多和换衣服一样勤嗨就奇怪了，人家留学回来是一身学问，净带回一身问题来”
“那有没有过试着，从经济上限制一点”冯医生问
“控制了，一控制就自己想办法，不是把车开出去抵押了，就是打着的旗号借钱，回头准得有人找上门来，跟丢不起那人啊”木庆臣欲哭无泪道
说了，回来不到半年，市里放小额贷款以及高利贷的，差不多都认识儿子了，儿子借钱，老子还账，那还不天经地义，有老子这么大的生意，那些债主还不都抢着给钱呢，根本控制不住
冯长翔笑了笑，又试探问着：“听老吴说，您找过其心理医生吧有效果吗”
“找了，不瞒您说，前后找了三位，第一位是华东医科大的，就见过一次，这心理医生被儿子整的有心理障碍了，死活不接待了，好像医生是同性恋，那倒霉儿子一眼就瞧出来了第二位还不如第一位，没过两天，就被儿子忽悠到夜店，倒有家庭矛盾了第，第三位哎”老木像有难言之隐一般，叹气、撇嘴、拍大腿
“哦这倒有点意思，究竟怎么回事”冯医生好奇了，治不了这毛病可能，但被整出毛病就让人匪夷所思了風雨小說網
老木压低了声音说着：“第三位是个女的，不知道谁勾搭谁了，反正咨询到床上了这兔崽子，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找，找个离异少妇”
瞧这当爹的，像自己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一样，说得脸色潮红、眼色深羞
嗤，冯医生轻笑了声，赶紧掩饰，不管儿子的顽劣，还是老子的无奈，此时看上去都十足地可笑，在所有的给出特征下，都随意的勾画了记号，没有孰轻孰重的问题，而是一样轻重，这位苦心孤诣的父亲已经把一位不良少年，成功地培养成不良全才了
那么解决途径呢
木庆臣看着冯医生，以商人识人的眼光，总觉得这位心理医生不同于其那些所谓的专家，先侃侃而谈，说得都是自己不懂的什么术语，尔后会和那个不良儿子一样，就剩一件事了：要钱
暗暗觉得，这应该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最起码是能给点正确建议的那种，念及此处，悄悄地掏着口袋，把长形钱夹里一张写好的支票拿出来，小心翼翼起身，放到了医生的面前，这动作吓了正沉思地冯长翔一跳，尔后所见让不禁莞尔，笑着拿在手里看看道着：“如果这点钱能解决了问题，那问题就不会有这么严重了”
“那需要多少”老木心一凉，商人惯有的心态，生怕坐地起价
“钱是问题的根源，可并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或者可以这样说，问题的根源不在您儿子身上”冯长翔像是思忖已定，如是说道
“那难道还能在身上”木庆臣不解道
“说对了，就在您身上您别激动，心平气和地听讲”冯医生摆摆手，把吓得离坐而起的木老板安慰坐正，思忖道着：
“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有多方面因素，关键的有这么几项：父母的影响、环境的影响，还有教育的影响您如果十年前来找，这个就不是什么问题，孩子失去母爱的时候，是最需要关怀和引导的时候，这像一种刺激，受刺激后，可以产生正向的作用，会让一夜之间长大、懂事、知道珍惜生活；或者产生反向的作用，让变得固执、偏激、破罐子破摔，在潜意识里，会无限的放大自己这种不幸，这种心理差异，不是钱可以弥补的”
“知道啊，所以一直在加倍补偿”木庆臣难堪地道
“但是用了非正确的方式，不断学坏、不断惹事、不断挑战底限，从某种程度上讲，应该是期待得到的关爱可以判断，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或者，骂的也很少”冯医生问
“怎么可能，怎么下得了手啊”木庆臣一下子又悲戚了
“的无视和袒护，不是爱，是纵容啊所以，错过了最好的教育机会，也错过了最好的交流机会”冯医生道：“您很爱您儿子，可是矫子如杀子啊”
回答是长叹一声，老木低垂着头道理岂能不懂
“十年前，用对待成人的方式对待一个未成年人，给提供足够的钱、给提供宽松自由的条件，让尽情发挥，根本不管的心理问题；而十年后，却又用对待未成年人的方式想对待一个成年人，想找心理医生开导，让去学会自立、懂得生活、珍惜家庭您觉得可能么”冯医生问
对了，生米成熟饭、朽木成渣滓，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就像冯医生解释着：“心理医生能解决的是心理上的障碍，可您儿子对做的事没障碍啊经过您用无数金钱的培养，已经学会乐在其中了，这不是心理医生能解决的范畴啊”
“那就没办法了吗”
木庆臣抬起头来，无比凄然地问着，凝视着冯医生，黯然道着：“冯医生，要求不高，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就成都说了人这一辈子，三穷三富不到头啊，要有天闭了眼，怕连三年五年也撑不住啊”
冯医生看着，像在审视，好半晌才轻声吐了个字：“有”
“啊”老木惊讶了，脱口而出：“您说吧，花多少钱，都愿意”
“不，别理解错了，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要想变，首先得变”冯医生道，递过了一摞薄薄的打印纸，木庆臣翻看的时候，提醒着：“这是一个不确定的方案，本来觉得下药有点猛了，不过听您说之后，倒觉得挺适合的其实解决的方式很简单，这是富贵病，想办法把富贵拿走，那病症自然就消失了，已经错过了性格形成的最好机会，只能人为地创造这样的环境了”
木庆臣却像没有听到一样，看了一页就惊讶地喊着：“啊要用催眠”
“对，要找出记忆最深处的东西，那些美好的东西，并且加深记忆相信人性本善的，只不过外部的环境把变成了这个样子”冯医生道，更具体的，当然不会讲
“啊要关起来，也不能见”木庆臣又惊讶喊着
“您是的病根啊，要不去掉，还得犯病啊”冯医生道
“那怎么行自己连方便面都不会煮万一有个事咋办都不让知道在哪儿，谁照应着”木庆臣情绪激动地道，几次看面无表情的冯医生，都有点生气了，喋喋说着：“敢情不是您儿子，您不心疼啊怎么教育您明说啊，需要请人啥的，花钱请来就行了，万一出个事算谁的”
发着牢骚，冯长翔却微笑着，蓦地木庆臣觉出了不妥，悻然拿着这个方案，结舌了，冯医生笑着提醒着：“那，这就是了，您自己都无法痛下决心，又怎么期待儿子皤然悔悟”
“可这这是两码事，没听说关起人来虎毒不食子呢，让当爸的下这决心，怎么可能”老木心疼地道
“您对限制的行动自由很介意吗在看来，的发展趋势迟早也要被关起来，而且总有一天会发展到，用钱摆不平的程度”冯长翔道，这一句，一点也不客气了，把支票递了回去，老木瞠然接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翕合着谦让支票，冯医生笑着却道：“不用客气，可以走了，只当没有来过”
这个老木尴尬地拿着支票，两头犹豫，决心难下了，就像面对闯祸的儿子，真下狠心大义灭亲，有几个当爸的能办到痛苦的闭着眼，嘴唇咬得煞白，最终也没有下得了这个决心
冯医生再无赘言了，连老木起身离开都没有恭送一步，听到关门声，脸上的笑容有点玩味和无奈，把那个已经翻旧的方案文本扔到一边
这是一个针对性治疗由外部条件刺激导致行为异常的方案，是曾经在精神病医院总结很多临床经验后做出来的，实施效果无从得知，因为看到方案的家属，都像木老板这样，被吓跑了
对了，很多人知道，冯长翔前身是精神病专科医院的主治夫，原供职的单位是：
渭南精神病专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