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君臣兄弟
“明澈，可曾怪朕？”
明澈垂首行礼：“皇上英明，臣不敢”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还是在怪朕，在这里没有外人，也如此生份们年幼时曾一起承欢母后膝下，一起读书习武，还曾插草结拜，虽是年少戏耍，也有一份真正的兄弟情份
大哥……，隐王比们年长近十岁，元吉和明清元霸们还小，只有们俩年纪相仿，也最亲近，一直称为二哥
就是后来做了秦王，也只在人前称为秦王，人后还是称为二哥，如今在母后的灵前，只有们和明净，却连一声二哥也不肯称呼了吗？
人人皆说朕英明，是个明君，可惜朕却不是个好兄长，朕对不住”
尚是大隋时，太后尚是窦夫人，因为孩子们年幼受不住晋阳的气侯，她没有随丈夫李渊去任上，又嫌李府长辈和族亲众多诸事缠身，就带着几个儿子常住李家在武功郡的别院，李渊继位后改为行宫，也就是现在的庆善宫
李渊与谢无涯交好，就托谢家照应妻儿，那时明清、明净和元吉尚且年幼，们和建成三个人年少倜傥意气风发，每天同出同进形影不离，建成比们年长的多，因此们俩的关系最为密切
几个人还学那三国英雄，私下里插草为香结拜兄弟，建成年长为大哥，世民为二哥，明澈为老三
后来们一起去了晋阳投奔李渊建功立业，因为年龄性情等方面原因，明澈和世民更加要好
后来隋末天下大乱，李渊举了反旗，建成与们分开，长年领兵驻守关中，明澈则随着李世民驻守晋阳，以晋阳为凭仗四处征战，两人的感情已非建成可比了，后来成了秦王党中流砥柱的人物，反而站到了建成的对立面
就是李世民封了秦王，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两人仍然以兄弟相称这是李世民继位后两人第一次相见，这一声皇上也是明澈第一次称为皇上，真的很不习惯
明澈却如同太阳照在千年不化的冰山上，看起来温和有礼恭敬从容，其实心如坚冰冷漠疏离，仍是躬身行礼淡淡地说：“臣不敢”然后惜字如金，一个字再不肯多说
如果说以前的冷漠恭敬是为了让这位疑心极重的君王打消疑虑，如今却因为林心怡的死因确实怨念难消
为了长年留守晋阳，本想带着妻子同赴任上，但是那时秦王与建成尚未真正翻脸，更不想授人以柄，所以劝遵守朝廷制度把妻女留下，还答应会照应的妻女，却让心怡成了权力相争的牺牲品
后来与建成闹的不死不休公然翻脸后，却因为不放心的忠心，居然想以锦姝为质，实在太让人心寒
玄武门事变后，没有记得谢家的忠诚和功绩，却仅凭猜测就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将谢家举家下了大狱
当时也猜想到自己不肯接走姝儿，也不肯把姝儿送入秦王府为质，李世民若是继位肯定会记恨报复还有太子的走狗明清也会被降罪，明净做为谢家的成年男子很可能也会被牵连
为了稳定人心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先是在祖坟周围置办了祭田，盖了田庄，就连家俱用品都准备好了，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随时都能住人
还留了忠心耿耿的老夏一家看守庄子打理祭田，还给老夏手里留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以备不时之需，就算以后没有成年男子养家，一家妇孺长久生活下去是没有问题，只是不能再享受以往的荣华富贵
因为白梅的事，那时已对谢承忠生出了戒心，就瞒着把将军府里该销毁的东西全销毁了，非常重要的东西全都隐匿了，在晋阳经营多年，除了明面上忠诚的人，暗处还有几个心腹，完全可以放心
事发前还交待们不要轻举枉动暴露实力，这一次探亲过后，就派砚儿带着信物去跟们联络，取回那些重要的东西
但却没有想到李世民会把谢家举家下狱，以为凭着父亲谢无涯的忠心，李世民会放过谢家妇孺，最多只是夺爵抄家把她们赶出郡伯府，却没想到会盛怒至此
如果早知是这样，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提前把女儿接出来先藏起来，绝不会让女儿受那个罪
如果不是长生不顾一切地跟随照料锦姝，都不能想象在那种惊恐和恶劣的环境下，锦姝又没有真心疼爱照顾她的人，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所以是真怨这个曾经的兄弟现在的君王，特别是得知妻子的死因后，是真怨的
明净自是知道大哥的心思
当年秦王与建成尚能维持表面上的兄友弟恭时，担心明澈违制把妻子带在身边会与李渊和建成公然撕破脸皮，让成为众矢之的，处境越发雪上加霜，就力劝明澈把妻子留在郡伯府，还说会替照应妻女，让放心去任上
虽然大嫂的死主要是因为建成的阴谋和身边人的背叛，但也不能说秦王没有责任
如果真的重视这件事，在郡伯府安插的人手足够忠心能干，说不定能提前察觉建成的阴谋避免大嫂枉死
可是那时争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秦王连身边的亲信和心腹都保不住了，每日焦头烂额，不知何时就面临着灭顶之灾
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过分关注郡伯府的事，也没有想到建成为了对付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虽然情有可原，但大嫂的死还是与有关的
外人都以为大嫂是心疾发作身亡，不能让大嫂白死，要让这位君王知道大嫂是因为的千秋大业而死的
这间们曾经一起读书嘻闹的房间，如今已经成了庆善宫的偏殿，现在只有们三个在场，所有人都被支到外面，上前给两人续了茶水，然后行了礼
语气沉痛地说：“皇上见谅，前几天们兄弟俩才查清大嫂的死因，大哥这几天晚上一直不肯睡，一直都在大嫂坟前坐到天亮，昨晚也是，是心情太过沉痛，觉得对不起大嫂”
李世民愕然：“弟妹不是病死的吗？”
明净眼圈红了：“们前几天刚查明了，大嫂是被隐王李建成买通身边人害死的！”
李世民蓦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看明澈，又看看明净，冰山一般的明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去，眼泪悄悄滑落
明净详述了往事，只是隐去谢承忠与林心慧和明清之间的关系，也隐瞒了明清参与一事，只说是建成的人直接买通了谢承忠做下的事
这是与明澈商议好的，一来不想家丑外扬，们要顾及父亲的面子和谢家的名声，二来不想借皇上之手收拾明清，这是们家族内部的事情，们要自己解决
三是们要把郡伯之位让给明清，先把高高捧起，然后再让狠狠地摔下来，身败名裂地死去
如果皇上得知这件事是李建成指使明清做的，不但不会答应明清袭爵，说不定还会治的罪，世人还会误解明澈为了争郡伯之位借妻子之死陷害明清，最起码老夫人是一定会这么认为的，以后就家无宁日了
林心怡之死也难免再次被人提起，明澈不想打扰妻子的平静，不想让她被不相干的人说来说去
而且皇上上午去献陵祭拜时才刚下旨追封李建成为隐王，与李元吉两家人以宗亲身份迁葬献陵，是打算揭过玄武门事变和以前的恩怨
如果要治明清的罪，肯定又要将背后主谋提起，难免让人觉得出尔反乐，并不是诚心放过李建成和元吉，又说对同母兄弟太过狠毒，如果再引起什么流言蜚语，说不定还要把账算在谢家头上
当君王的人向来都是宁叫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哪里会管是否无辜？因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世民呆呆地听完了整个过程，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自责地说：“明澈为朕坚守晋阳，朕答应护家人周全，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实在是朕失职！
只可恨罪魁祸首皆死，想报仇也没有办法，朕恨不得把们挖出来挫骨扬灰！”
然后抬起头愧疚地说：“们既然早已查知实情，为何不早报于朕知道？可惜朕不知实情，今早在献陵才刚下旨追封李建成为隐王，还许和元吉两家人迁葬献陵，否则朕是绝不会给们这些死后哀荣的！”
明澈方才抬起头：“皇上无须自责，早在今日之前，臣就听到朝中传言说皇上宽和孝悌不计前嫌，要追封李建成让归葬，所以才没有说出实情
皇上能放下旧日恩怨做出这个决定也不容易，是一件让人景仰称颂的事，臣何必要为过去的事节外生枝？
事情已经过去，罪魁祸首皆死，谢承忠也在父亲的坟前自刎谢罪，也算为妻子报了仇，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李世民释然地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做的事心下愧然：“难怪心里怨朕，是朕负了朕今天是带着圣旨来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已经不能再拖了，们可能已经猜到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