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谣

第四十六章 干嘛扒我衣服

初七想起最后一次看到李商是进峡谷之前,她还叮嘱照顾阿财,眼下没了踪影,十有八九被马匪杀了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至少有情谊在,更何况为了救她奋不顾身提刀冲来,结果却……初七心里难受极了,“哇”的放声大哭

“李商,对不起,是害了!”

这嗓门嚎得比打雷还响,谢惟脸色泛青,左手伸过去,捂上她的嘴

“李商没事,让白狼先把送到下个落脚地”

初七眨两下泪汪汪的眼,打了个哭嗝她小心翼翼环顾四处,发觉还是少了一个人,小嘴扁起又难过起来

“安姐姐,对不起,是连累了……”

“派人把她送回伏俟城了,天祝王不知道她是们的人,暂且安全”

听到大家都没事,初七立马不哭了,变脸比变天还要快,而后她在一堆染血的草上找到了阿财,或许它知道主人差点没命,见到初七时格外亲昵,拿鼻子嗅着蹭着,发出哼哼唧啷哭似的声音

初七摸摸阿财的脑袋,一阵唏嘘之后便牵着它乐乐呵呵的走了

刚刚还差点被拔毛下锅,眨个眼就兴高采烈,谢惟打心眼里佩服初七,小声喃喃:“没心没肺真是件好事”

这话也不知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初七心大,暂且当成夸了,咧嘴一笑道:“多谢郎君夸赞”

谢惟轻笑起来,眼波温柔如水,初七看惯的冷情和礼节性的浅笑,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平易近人的样子

“郎君,是说错话了吗?”初七战战兢兢

谢惟摇摇头,翻身上了马,“此地不矣久留,们快走”

初七闻言点头,骑上阿财紧跟其后

马疾行半日,来到边陲小城,在那儿初七碰上了躺平休养的李商,当地巫医说身子骨壮,遭这么大罪不过是些皮肉伤,若是别人不断几根骨头才怪

初七看见李商鼻青眼肿的脸噗嗤一声笑了在她没来之前,李商照了小半个时辰的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德性,本来已经够恼火了,她偏偏火上浇油

“都成这样了还笑!”

李商不悦地翻她白眼

初七连忙捂上脸,不让笑声露出来李商气得不想搭理她,转过身以背相对,初七死皮赖脸的硬把翻过来,当着的面打开一个小布包,包里是串葡萄,个个饱满汁水足,有几颗被压坏了,鲜甜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是在路上采的,不舍得吃特意带给,谢谢救,这份情记着呢来,尝一个,都洗过了”

李商见之嘴角不由上扬,扯到瘀青也不觉得痛了,吃了一颗初七递来的葡萄,酸得快掉牙了,心里却甜得很

不知怎么的,突然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只有一个人有?”

“那是当然”

闻言,李商笑得更欢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让初七看出来,于是拼命往嘴里塞葡萄,连皮核都不吐

初七看这么吃法都有些馋了,“这葡萄好吃吗?”

“嗯,嗯”李商连连头点,回答得有点敷衍

“给一个”说着,初七迫不及待抢了一个塞嘴里,一咬,酸得她直皱眉,“哎呀,这串葡萄这么酸呀,明明同一根藤上的”

李商面不改色,“就是喜欢吃酸的”

“三郎那串就比的甜”

李商一怔,“不是说只有一个人有?”

初七天真地点点头,笑着道:“是呀,们的已经在路上吃掉了”

“……”李商说,“就知道不该信”

“啥?好心给带葡萄还嫌弃!找打”说着,初七捏上脸颊上的淤青,李商痛得哇哇大叫

“放手,放手!”

“不放,快,道歉!”

“呸!”

……

一墙之隔,两个天地

谢惟一边听初七和李商吵架,一边在清洗着肩处的伤口马不停蹄赶到这里时,的里衣已被血浸透,干涸的血粘连着皮肉,一脱便扯裂了伤口

伤口有些深,好在未伤及筋骨,谢惟咬上块布,以一根火烧过的绣花针一点一点将血口缝合,隔墙而来的吵闹声掩住了的呻吟,最后一针落下,如释重负,仰着头闭上眼,默默忍受残留的痛

“笃笃笃”有人叩门

谢惟穿起衣袍,收拾起案上的血巾,上前去开门初七正泪眼汪汪站在门后,显然是吵架吵输了,过来向告状

终究是个孩子

谢惟不禁莞尔,问:“有什么事?”

的声音有点哑,脸色分外苍白,初七觉得不对劲,嗅嗅鼻子闻到了血的味道

“郎君,受伤了?”

谢惟闻不到血味,但清楚此时骗不过初七,于是点头道:“小伤而已,无碍先进来说话吧”

说着,敞开门让她进去

初七一进屋,血腥味更浓烈了,她看到案上摆了枚绣花针,针眼处穿着一丝红线

为何这里会有女儿家的东西?

她好奇,不由多看几眼,就觉得这根丝线红得有点不均匀,伸手去摸,是血

初七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当兵打仗的有受皮肉伤就会找根针把口子缝起来,那时她还感叹“这得有多痛啊”

初七不由打量起谢惟,见脸比纸白,唇无血色,不禁心疼起来

“郎君为何不说受伤了,那咱们也不急着赶路了”

“因为不能说,白狼与虽然有点交情,但终究是异族,异族只认可强者,柔弱是不被允许的,怕们知道受伤会做出什么事来,更何况那时在”

难道郎君是为了保护?初七大受震撼,即感动又愧疚

“没想到郎君这么照顾,还为受了伤,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谢惟闻言沉默了,这伤是拜影所赐,与初七关系不大,可经深思熟虑之后,却颔首道:“不必如此,只要平安无事就好,不过有件事需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