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方强的理想
两杯啤酒下肚，李睿把烟掏出来
“哇！红中华！”方强瞪大了眼睛，“睿哥，这个，那就不好意思拿出来了”说着从裤兜拿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红塔山，估计是买酒的时候特意买的
九三年中华还是属于比较稀罕的，一般县里领导的招待烟基本上都是红塔山
“那咱俩换换”李睿把手里的烟扔给方强，把的红塔山拿了过来想想包里还有两包烟，又拿了一包给
方强乐的眉开眼笑忙不迭地抽出一根，美美的抽了一口如果说之前大家还有些客气的话，那么酒一喝，烟一点，双方的距离一下子又拉近了不少
“睿哥，现在在哪里工作呀？”方强用的牙扳手又打开了一瓶，给李睿倒满
“在市计委，计划委员会”计委和纪委谐音，一般都要拖上一句全称
“这倒也是实权部门”方强故作老成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睿哥，说在首都呆的好好的，咋就想到回来呢？”
这倒问的李睿有些尴尬，总不能把自己的那些烂事抖出来吧这年头普通百姓的价值观就是：乡下农业户口的做梦都想转成城镇户口，吃上皇粮；县里的想办法到市里；而市里的则把眼睛瞄向省城或者燕京上海这种大城市当然能出国那是最高理想象李睿这样从首都回到彭城，在一般人眼里有些难以理解
“奥！知道了，这属于是下放锻炼，下来镀镀金的，对吧？”未等李睿回答，方强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李睿只能微笑不语
“当然是下来镀金的”方婶端着热腾腾的鸡汤走出来，数落道：“小睿那是干大事的，哪象到现在也没个正事，整天吊儿郎当的，以后好好跟小睿学学，早点有出息不然死鬼老爸在地下也闭不上眼”
“妈，怎么又来了！”方强放下筷子一脸不服气道：“虽然比不上睿哥，但现在不是正在创业阶段嘛，等哪天儿子发达了，就等着吃香的喝辣的”
“可不指望发达只要能踏踏实实的，别让提心吊胆，那就阿弥陀佛了”显然这娘俩没少为这事发生争执
“方强，现在在做啥呢？”李睿担心们娘俩吵起来，连忙问道
“现在正在和几个朋友合计着搞个工程队当兵当的就是工程兵，三年时间枪没摸到几次，尽和水泥钢筋打交道了现在国家不是一直在提倡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琢磨着这建设项目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们先从工程队搞起，将来还要成立建筑公司，盖高楼大厦，还要……”说起自己创业的目标，方强是两眼放光
“别吹了！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说们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谁会给们工程做有这功夫还不如到工地上去做小工，也比们整天做白曰梦强咱们是普通老百姓，看呀还是老老实实找份工作”端着碗饭在桌边坐下来的方婶忍不住就要往方强的头上泼冷水
方婶说的没错，做生意创业没钱没关系，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尤其是在们生活的这个国度里，关系胜过一切李睿想到自己的大堂哥一张批文一转手就是几十上百万，凭借的就是关系不是有一句话嘛，傍着村长一年一万，傍着乡长一年十万，傍着县长一年百万，市长千万，省长一个亿说的就是关系有些人成功后大谈特谈什么白手起家，艰苦奋斗等等，这些固然是成功的基本要素，但如果没有贵人相助，没有潜规则，一切都免谈
看着方强睁大眼睛瞪着方婶，一千个不满意一万个不服气李睿心中感叹，多少热血青年曾经怀揣梦想，成功的又有几何？撞的头破血流的却数不胜数！
物极必反，方婶越是反对，方强越是来劲李睿还是想给方强打打气，再说自己正巧要修老房子，不正是一个好人选，也省的自己再出去找了
“方婶，看就让方强试试也好万一要是成功了呢！那您不就能享福了”李睿笑眯眯地劝道，“对了，们既然想组建工程队，这儿有个小活干不干？”
“当然干了”方强一拍大腿，其实和几个朋友迟迟没有把工程队建立起来，没本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没活
“睿哥，放心！一定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给丢脸”方强把胸膛拍的砰砰响
方婶因为之前听说过李睿要修老宅，目光朝墙的对面瞟了一眼
李睿笑着摆手道：“别高兴的太早，就是把隔壁的房子修一修”
方强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发僵，所谓的小活就是修一下房子隔壁的情况也不是不知道，要是简单修一下也就几千块打倒了还真是小的不能再小的活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活呀！就是不挣钱，锻炼一下队伍也行方强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咬牙道：“行！既然睿哥吩咐了，那就接下了”
“那好！先跟说说这房子该怎么修”随即李睿在桌上点点画画把原来修好的房子是怎么样的介绍起来
什么防腐木的走道，倒塌的后罩房要改成什么样的，正房和厢房的门窗该做成什么样的，耳房如何改成卫生间，包括院子里种些什么绿化等等方强实在记不住，索姓回屋拿了笔和纸，根据李睿所说的仔仔细细记下来，同时还画了张草图
别看方强咋咋呼呼的，随手画的草图还真有些功底，挺象样的
“睿哥，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活，简直就是一个大工程照说的这么干，估计最少也得十来万”方强粗略算了一遍，不由咂舌道
一旁的方婶听了也是吓了一跳，拍了一下方强：“这死孩子，别瞎糊弄，什么十来万，都够盖一栋楼了”
方婶原本也以为修个房子不过几千上万的事，李睿又在彭城上班，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就让方强帮个忙就算了但当方强报出十几万的价钱，还以为这小子有意在坑李睿，要真这样的话，脸皮都不要了
“啥呀！又没说错，照睿哥的说法就得这个价钱有些辅料还有家具什么的还没算呢，要是再加上这些，估计还得高一两万”方强理直气壮道
李睿原来修老宅是在十年以后，那时花了整整一百五十万，不过当时是推倒重建的现在正房和厢房基本完好，再重新整修一下，按照原来的标准，即便扣除物价上涨因素，李睿估计怎么着也得三四十万方强报出的十几万就算不是成本价，利润也有限的很
“二十万！”李睿伸出两根手指，看着方强道：“家具另外给算，到时候把清单给这活能接吗？”
“当然能了”方强兴奋地跳起来，“不过睿哥，二十万太多了十……十八万想应该足够了”也不好意思要的太多，能接到这样一个工程，梦想的工程队就能顺利组建了
“小睿，这合适吗？”方婶在一旁战战兢兢道修一下老房子居然要二十万，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合适”李睿笑着安慰道：“反正都要修房子，与其找别人，还不如找自己人”
说着，李睿从包里拿出昨晚李文骏硬塞给的两万块钱，拍在桌子上对方强道：“说好了就二十万现付10%的定金，等正式进场后，咱们再按进度算钱到时候到彭城来找，或者在银行开个户，直接划账过来不过咱们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要是干不好的，可不会付钱的”
李睿知道小舅塞给两万块钱，目的也是让把房子简单修一下就行了之所以想一步到位，一来是不差钱，这几年张卓阳打给的钱，除了已经花掉了，余额还有五十多万；二来也是考虑到既然已经决定不走在彭城好好发展，回来住的机会也就多了
再说，一时兴起把修房子的任务交给方强一个是要价不高，也省的自己去找别的施工队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既然方强有创业的理想和热情，能帮就帮一把，或许能由此起步，不再当混混，几年后也不会因斗殴杀人而坐一辈子的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