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闯修炼谷
“任平生!”
一声大喊,把任平生惊醒了过来,眼前人影绰绰,这里是哪?一时还没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梦里面,全身经脉寸断,不是死了么?
“小师弟!”
沈菁菁看见这满身血衣的样子,起初也吓了一大跳,但一探之下,发现身上并未受伤,才稍微宁定一些,又想怎么穿着一身血衣睡在这悬崖边上?
外面的师兄师姐也在指指点点议论不止,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心灰意冷跳崖寻死,结果又让人救上来丢在了这里
“……”
任平生一时也想不起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现在好好的,而且……这一刹那,忽然感觉到了,这天地间的灵气,感受到了,这是凝气境!
今晨醒来,仿佛连灵识也敏锐了许多,哪怕几个离得极远的师兄在那议论,都一字一句听入耳了,还有悬崖边的风,卷着一片树叶落地,山涧的溪流,鱼跃出水的声音,甚至是那土壤里,一粒种子发芽钻出土的声音,这一切一切,为何竟如此神识敏锐了?好像这个天地,也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是凝气境,这也不应该吧?
“呃……”
任平生忽然感到丹田一股灼痛,竟看见,在丹田里凝聚出了一团紫气,好似个婴儿的形状,只半个巴掌大小,不禁愕然一惊,这是个什么东西,怎在肚子里?
“小师弟,怎样?到底怎么回事?”
看这一惊一乍的样子,沈菁菁依旧如从前那样关心,任平生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师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好陌生,原来昨晚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的
“没,没事……”
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即便是如此细微的举动,沈菁菁也发现了的异常,小师弟今日,怎么了?
“没事……”
任平生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往外跑了去,能有什么事呢?
沈菁菁看慌慌张张跑了,眉心越锁越深,今早上她也一头雾水
任平生回到屋子里,掌心一凝,便有一道金色的真气现出,确信无疑,已经到凝气境了,而且……还和别人的凝气境有些不大一样
不管怎样,接下来要确定一件事,自己是否真的能够修炼了,能够修炼梦里那种种逆天绝学,接着几日,便不去洗剑池练剑了,整日都在自己的小屋子里修炼,有时连饭也不去吃,还是师姐给端来
可是那晚,明明看见师姐和三师兄那么好,那为何还要对好?自来了七玄宗,举目无亲,被卓一凡打压,受尽冷眼,只有来了剑宗,只有这位师姐如家人般待,可为何,为何又……
罢了!
任平生不再去想那些事了,如今好不容易能够修炼练气之法了,要做的是修炼,而不是其事情
可是接连几日,发现并不能修炼梦里那些神通,但那晚在悬崖边又是怎么回事?明明记得当时是胡乱修炼梦里那些神功,若那梦里的玄功不能修炼,那又是如何突破到凝气境来的?
苦思无解,而这段时间在外面关于“跳崖”的传言到处都是,也不知是哪个师兄讨嫌,跑去外面乱说,现在搞得整个七玄宗都以为去不了修炼塔,居然去跳崖寻死觅活,但这些闲言碎语,任平生向来是不去理会的
……
“任平生,想死,没那么容易,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半个月下来,卓一凡也能下床走路了,满眼皆是怨戾之气,又怎会相信任平生会去跳崖,多半是怕报复,搞出来的一出“苦肉计”
“好些了么?”
青木今日来看了,卓一凡满眼愤恨:“任平生呢?死了没!”
青木看一大早这满眼杀气的样子,眉头一皱,随便搪塞了两句,又让这段时间先养伤,上回修炼谷的事先算了,后面有的是机会收拾那人
“算了?那日将伤成这样,让算了?”
卓一凡两只眼睛里慢慢布起了血丝,这次的事情,别想善罢甘休!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一股寒冷的锋芒:“郡主呢?郡主还没有来七玄宗吗?”
听到“郡主”二字,青木一下把眉头皱得更深了,没好气道:“小庙供不了大菩萨,郡主她来们这地儿作甚?以后也休要再轻易提这两个字了”
“不行……”
卓一凡仍是愤愤不甘,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句低沉道:“就是去找郡主,这次也要任平生永远翻不起身来……”
原来两年前,刚到云渺峰下边的长幽谷时,三位外宗长老便对十分客气,那时还不知,以为只是这些人敬重父亲,后来吴长老送去云渺峰时,在门外偷听里面谈话,竟听见吴长老与云渺峰的柳长老交代,是郡主替打了招呼的,让们好生照看着点
当时便十分震惊,云川郡主何等身份?怎会让人来七玄宗替打招呼?
确实见过云川郡主,但那次是在帝都,只是那么遥遥一望,与郡主身份悬殊,根本连与对方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连靠都无法靠近,对方身边随便一个剑婢,修为都要比高出许多
后来一想,会不会是因为父亲?父亲在江湖上颇有身份,又是武林各派的盟主,会不会是郡主想拉拢父亲对付宁王?如此一来,便想通了
至于云渺峰的柳长老,一听是郡主打过招呼的人,那还敢怠慢,简直似供菩萨一样把卓一凡供了起来,所以那次才把任平生进内宗的名额,给了卓一凡,别说任平生经脉受了伤,便是没受伤,那名额最后还是卓一凡的
到了内宗这里,柳长老也与青木交代仔细了,说是郡主打过招呼的人,万不可随意开罪,此事隐晦,知道该怎么做
此时,卓一凡眼神越发毒辣:“等郡主来了,任平生,一定会让生不如死……”
青木冷哼一声道:“不必等郡主来了,当初在外宗经脉受损,到现在都无法凝气,过些时日必然无法通过的试炼,那时自会将送回云渺峰,到那时,随便怎样,高兴就下去把弄死弄残,但在内宗,别给生事!上头还有执剑长老,修炼谷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
数日之后,任平生依旧无法修炼梦中那些功法,也许仍是灵气不够,需要去一个灵气更加充沛的地方
今晚又是风清月明,墙角的梅花开得更盛了,不想去洗剑池,万一又碰见师姐和三师兄在一起怎么办?
甚至不愿去想
除了洗剑池,那还有哪里呢?
风轻轻吹过,任平生睁开眼来,想到了一个地方,修炼谷
白天的修炼谷,灵气充沛,但却被众人分散了,而夜里的修炼谷,是不允许有人进入的,三百多年前那场天地剧变,导致世间灵气大衰,许多地方的灵气都消失了,各派便只能以阵法凝聚灵气在修炼谷总共有一百零八座聚灵法阵,白天供弟子们修炼,但到了夜里得恢复阵法灵力,任何人不得入内,因为会干扰阵法灵力恢复
所以修炼谷这一块,七玄宗向来是管得非常严的,一旦夜里潜入被抓住,必会受到极其严重的惩罚,否则不足立威,人人夜里都往里面跑了
任平生寻思许久,仍决定铤而走险,今晚便打算从剑仙峰后面,一路绕到修炼谷北边的悬崖
到了时,只见危崖绝壁深千尺,一眼望去不见底,反正摔下去必死无疑,但所谓富贵险中求,不试试怎知行还是不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四周分明漆黑一片,但的双目,竟似洞若观火,把周围的草木山石看得一清二楚,难道是腹中那团怪气的缘故?说起来,自从丹田有了那团紫气以后,连五感六识都变得极其敏锐了,就连窗外梅花绽放的声音,都好似能听见一样
当下,也不做犹豫,用力吸一口气,然后屏住了呼吸,纵身一跃,竟是身轻如燕,径往那悬崖峭壁飞去,脚下一花一叶,一木一石,皆可为地,这等陡峭悬崖,竟似如履平地一般
连自己都有些吃惊,何时会了这么厉害的轻功?这一路上,漆黑如墨,不见星月,可却能于夜里清晰视物,起初还小心翼翼,生怕跌落万丈悬崖,但随后便放开胆子,这一花一石,皆可为地,足点飞花,雁过无痕
速度越来越快,任平生只觉两耳生风,瞬息已在百丈之外,如此了得轻功,简直比那些师兄的御风术更加厉害了,这一刻,不禁有了一种登云步月的错觉,好似这天地间,已是任遨游,无所障碍
终于,来到了修炼谷北边的悬崖附近,立刻屏息凝神,这附近有着一些禁制,必须小心翼翼躲避开来,万万不能触动,否则以目前这点道行,必死无疑
可是不知为何,明明这些十分厉害的禁制,此时在眼中,就像暗室里的烛火一样明显,可以轻轻松松绕开,这未免也太神奇了,自己对于天地万物的感应,何时竟也变得如此敏锐起来了?
眼下,也不管这些禁制了,屏气敛息,小心翼翼来到修炼谷北边的悬崖,往下看了一眼,不觉心生一股胆寒之意,随即双足轻轻一点,落到了悬崖上方,此时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眼下,仍需谨慎小心,不能惊动了外面的长老,一步一步来到修炼谷北面剑台附近,到了这附近时,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灵气,即使是在这边缘,也比白天修炼谷中心的灵气更要充沛
果然如所想,白天那么多人在这里,就是灵气再充沛也被分散了,可夜里却只有一个人,灵气能不浓郁吗?
这段时间由于修为突破了,便已不再似前阵子那么阴郁,此时见这无边风月,还有这满山谷的灵气皆归一人,又如何不高兴?向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修炼塔看了去,修炼塔又如何?现在不需要了
任平生不做犹豫,环视了周围一眼,确定无人,才盘膝坐下,至于那山谷中间,修炼塔附近的灵气,暂时不去了,毕竟刚来,还是等这两夜先熟悉了再说
凝气境并不宜修炼飞剑,否则就像那天那人一样,轻易被毁去飞剑,等将来突破至灵虚境,再到天罡境,那时修炼出内丹,飞剑能够与自身融合,与人对敌,只须放出一道剑光,百步之外直接取人首级
这晚,仍是按照梦里面的修炼方法,可修炼了两个时辰,灵气倒是纳入不少,然而修炼功法却依旧一点用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
任平生不禁皱起了眉,难道非得像那天晚上一样,逆行运功,把全身经脉给逆过来吗?可当时一时冲动,现在想想仍觉后怕,万一那天真就那么死了呢?父亲当初用性命将自己送出来,就是让自己这么糟践性命的吗?
摇摇头,逆行运功,是决计不敢再去想了,没有人的运气会一直都那么好,况且梦里面也没有说,那些功法需要逆行修炼吧?
再过一会儿,悬崖下吹来阵阵凉风,任平生抬起头,看见天边几颗疏星闪烁,算算时间,来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了,卯时将近,必须离开了,否则天亮让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至于这梦中玄功,定能找出别的修炼方法来,来日方长,现在已经能够修炼练气之法了,还有了这么一处好地方,倒也不急于一时
正当起身这一瞬间,却又好似看见,那万里云层之上,有灯笼亮起,不由吃了一惊,云层之上怎会悬挂灯笼?莫非是自己修炼了半夜,走火入魔,看花眼了?
可当用力揉了两下眼睛,费尽目力去看时,那云层之上确实有灯笼发出微弱的亮光,好像一座仙宫悬在云海之上,可那里是什么地方……为何来内宗半年从来不知道,七玄宗上面,还有这样一座仙宫?
任平生不知是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自从腹中有了那团紫气,夜里视物更加清楚了,等一眨眼,一片轻云飘浮过来,那里却又什么都没有了,一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接着几晚,每每子时潜入谷中,等天快亮,准备离开时,只要一抬头,却又能隐隐约约看见云层里那座巍峨屹立的宫殿,终于确定,那不是海市蜃楼,也不是幻觉,在那万丈云巅之上,真的有那样一座宫殿
可那里,又是什么地方?
任平生忽然想到,以前有一次好像是听人说起过,在七玄宗最高的地方,那里任何人也不能上去,不仅仅只是弟子不能上去,就连七宗长老,甚至是宗主,都不能轻易去那个地方
任平生不禁好奇,那宫殿的主人到底是谁,未必还凌驾于七玄宗诸位长老和宗主之上吗?
接连数日,这些天晚上潜入修炼谷,虽然那梦里的功法始终无用,但修炼谷浓郁的灵气却是不假,即使这些天没能成功修炼梦中玄功,但那充沛的灵气,却使获益匪浅,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只是经脉上的损伤,依旧尚未完全复原,但没有关系,这里灵气如此充沛,只须再过一段时间,必有办法令经脉恢复,相信很快,就能超过这里大部分内宗弟子了
想起那天师姐的话,两年后,就是宗门大比么?
这日一大早,有位师兄来叫,说是青木长老让去趟修炼谷,任平生冷冷一笑,之前青木不许去修炼谷,现在却让人来叫过去,哪有那么好心?
今日修炼谷依旧有着许多人,半年前除了任平生上来内宗,当然还有其人,不过那些人都是内宗长老在外寻觅回来的,一般根骨都不错,今日也都过了试炼,但也有两三个哭哭啼啼的,求长老再给次机会
青木长老站在那里,一脸冷然,在旁边放着一座石碑,名为“试剑石”,那上面已被打出些小孔来,试炼很简单,站在一丈外,若能以真气一指洞穿这试剑石,那就算通过,证明已有凝气境修为
此时见到任平生到来,许多人都往外让开了,有的则还在那里议论前段时间“跳崖”一事
青木长老见来了,又往旁示意换块新的试剑石过来,任平生看了冷笑一声:“青木长老大可不必这样”
“怎样?”
青木长老看今天突然有了一股底气,不明所以,反正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任平生看了看那座新的试剑石,说道:“喏,这样,一块怎么够?再多来两块”
“如所愿!”
青木满脸阴沉,旁边那两个弟子愣了一下,还真又搬来两座沉甸甸的石头,周围都愣住不语,任平生冷笑一声,说道:“青木长老,知道想把弄回云渺峰去,不必搞得这么麻烦,偏偏不如愿”说时,两指一并,几乎瞬间凝出一道金色的真气,照那三座试剑石打去,“砰”的一声,满天碎石似冰雹一样四溅开来,那三座试剑石,皆被穿透了,前面那座被打得粉碎,中间那座被打出无数裂痕来,后边那一座,真气进入时是手指粗细那么一个孔,但后面出来之时,却硬是碗口那样大的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