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他不能动
第二百四十二章不能动
方恨水将嘴里嚼烂了的肉咽了下去，表情似乎有些痛苦看着还在挥舞着唯一能动手臂的墨万物，眼神中竟然生出些许怜悯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与之前那妖魔一般的摸样判若两人
“没有打赢，但还是打算和聊一会儿……”
方恨水低头看了一眼墨万物，伸出手抓住墨万物的断腿将扯到自己身边然后将翻过来，面孔朝上墨万物的眸子里已经看不到多少生机，死灰一片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狰狞可怕
被翻过来之后，已经被击碎的背部接触地面让更加的难以忍受
“现在可能完全听不到在说什么，不过没关系……现在没有可以推心置腹说话的人，算不上的朋友甚至算不上的敌人，只能勉强算是定的对手但最重要的是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所以对说什么都没有忌讳有些话总是憋在心里会很痛苦，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感觉”
停顿了一下，眼神迷乱：“怡亲王问过，为什么会突然从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变成一个修为不俗的强者告诉，是老僧智慧临死之前为了让为报仇，将一身修为都传给了这借口不算好，但怡亲王应该是信了……因为怡亲王不了解智慧，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修为传给别人？”
“其实们并没有逃离半月山，而是在北侧山脚下隐藏下来智慧教了许多法子用以隐藏，便是连大内侍卫处的獒犬也没能嗅到们的气味智慧真的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虽然在最后的时刻看起来就是一个无用的瘦老头子而已”
“教用草药治疗外伤，用花粉掩盖气味，教龟息法，可以一动不动坐上两三日也不会觉得饥饿口渴，真的很神奇……可那不是真的能让人不会饥饿口渴，一旦散功之后那种感觉会加倍的冒出来”
说到这些的时候，墨万物空茫一片的眸子里似乎恢复了些生机慢慢的侧头看向方恨水，表情竟然逐渐平静下来
方恨水指了指不远处一颗枯草说道：“那种草的汁液很臭，涂抹在身上可以掩盖住人的气味这也是智慧教的，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博学……最后的几日里，为了躲避大内侍卫处的搜索，们两个藏在一个隐秘的树洞里不敢出去等大内侍卫处的人放弃寻找撤走的时候，们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了大概四天”
“散去龟息法，肚子里的疼一瞬间让倒了下去那是胃在痉挛，那种痛苦应该无法理解……当时智慧也没有想到，大内侍卫处的人竟然在外面停留了那么久等散功之后甚至已经没有力气爬出去找吃的，而更不好……受了重伤，一直骗只是轻伤，可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如果真是所说的轻伤，又何必藏起来而不是尽快逃走？”
“大内侍卫处的人走了之后，就让出去找食物可知道……半月山上除了很少的野果之外能吃的东西不多当然，如果将野草视为食物的话倒是可以吃上一阵子但那个时候真的已经没了力气，肚子里又疼的难以忍受智慧说还快出去找吃的，说等一下就去，现在没办法动”
“就骂废物，一直是这样骂的说那个叫尘涯的年轻僧人比聪明一百倍一千倍，比能干一百倍一千倍说尘涯已经死了，是害死的是的徒弟，的心也真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想到，原来那个时候也是的徒弟了”
“说到尘涯，智慧好像有些内疚，但只是有一点点内疚，在的眸子里只看到那么一点点说尘涯必须死，因为才想明白一个秘密”
方恨水看着墨万物问：“们这样的江湖客，是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有许多秘密？看起来是个光鲜荣耀的演武院教授，是不是也有一段不光彩的过往？”
墨万物肯定无法回答，但眼神闪烁了一下
方恨水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也是个江湖客了，而的身上也有许多秘密……哀求智慧允许休息一会儿再去找吃的，似乎也不想把逼的太急就同意了问，为什么尘涯必死？”
“沉默了好久，然后说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说一开始觉得那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杀人罢了，因为佛宗历来就是这样做的自从有佛宗开始便是这样的规矩，所以没有怀疑什么于是派尘涯去杀人，杀了许多年却都没有杀掉那个该死的人然后在智慧亲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了……说尘涯肯定早就看出来那个该死的人其实不该死，但没有告诉，所以尘涯一定背叛了，然后故意在隋人高手围困的时候丢下尘涯自己逃走”
方恨水沉默了一会儿道：“这段话不懂，也没有解释想了很久，依然没明白于是问为什么该死的人后来又不该死了？说比如想做一个布娃娃，一开始做出来许多不完美的，看着别扭当然要毁掉可在毁掉的过程中，竟然发现其中有一个做的居然很完美，自然便又舍不得了”
“这比方不好，因为还是没明白”
方恨水笑了笑：“确实很笨，肯定不如尘涯”
……
……
方恨水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大树的枝杈上还没有长出新绿，挂在上面的枯叶不多，所以能看到蔚蓝的天
“问智慧，为什么觉得尘涯背叛了智慧说当一直以为尘涯是对最忠心的弟子，所以尘涯知道许多的事可最忠心的弟子，怎么会隐瞒那样重要的事不告诉？所以断定，是佛宗另一个地位很高，叫大自在的人算计了，利用尘涯杀人的事想搞垮……原来佛宗和咱们大隋朝廷是一样的，也有许多许多的勾心斗角”
“问那还回不回佛宗？”
“想了很久说肯定回不去了，那个叫大自在的将派到中原来，其实就是想借刀杀人，那刀自然说的就是咱们大隋的高手而是因为要救尘涯才暴露出来的，怀疑尘涯是故意为之，故意让被隋人的高手发现了踪迹尘涯肯定早已经被那个叫大自在的收买，所以说尘涯该死”
“们两个说了许多话，其实应该知道，人如果老了的话就会变得健谈，许多老人只要一张口便停不下来会说许多无聊的毫无意义的话，到了后来便说不动了，因为很饿，也很饿”
“说，休息好了没有？”
“说还没有，虽然肚子里不再疼了，但手脚没有力气”
“说过来，传给些修为，让有力气出去找吃的”
方恨水停顿了一下，苦苦笑了笑：“当时真的相信了，因为之前真的就好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和说了许多过往的事甚至还提到了咱们大隋的左前卫大将军罗耀，当年就是被佛宗的人打伤的还提到当年佛宗本来打算在大隋皇帝和蒙元大汗会面的时候，除掉大隋皇帝但因为那次演武院的周院长也在隋军中，所以佛宗的人没有动手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很骄傲，因为周院长在，竟然让佛宗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还说十年前大隋有一个大修行者西行，一路杀人佛宗那么多高手竟然拦不住，最后还是大轮明王出手镇压了那个隋人但现在怀疑那个隋人根本就没有被镇压，而是逃走了”
“这些事和没有关系，但听的很仔细因为许多都是涉及到大隋的事，想记下来为什么要记下来？”
方恨水摇了摇头：“因为自始至终就是隋人，哪怕给了一个尘嚣的名字也不是佛宗的人，就是隋人！”
墨万物的嗓子里咔咔的响了几声，似乎是想说什么话可惜，已经在垂死的边缘，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方恨水看着问道：“也觉得这般想没错？”
墨万物没有办法回答，连转动一下眼球的力气都没了
方恨水似乎是说的有些口渴，低头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带水囊而墨万物的水囊，早已经在厮杀中毁掉了所以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墨万物断腿处的血迹眼神里有犹豫最终，微微叹息一声没有去做什么
“智慧说要传给修为的时候，还很开心因为从小就没有修行的潜质，当初阿爷花银子请来一个修行者为检测体质，那个修行者说此生都没有修行的希望，说什么只开了三十三处气穴，有些可惜阿爷当时可惜的是花掉的银子，而不是的身体而一直觉得应该不是个普通人，肯定很特殊后来长大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这样想过”
“于是很开心的往智慧身边爬，希望可以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一个修行者可就在爬的时候，看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聪明了，忽然觉得智慧肯定不是要传给修为，而是要吃了……之前就吃过的肉或许很难想象，号称天下至善的佛宗之人而且还是一位地位崇高的天尊，竟然会吃人肉可分明从智慧的眼神里看的出来，不是第一次吃人肉”
“爬了几下之后想到了智慧可能要吃，于是便趴在地上假装没了力气”
方恨水说道这里的时候似乎有些得意，眉头挑了挑：“说如果师尊您真的饿坏了，就先吃的肉把您受了伤不要耗费修为之力传给了，年轻，休息一会就能走动智慧显然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说是的弟子，怎么舍得吃？过来，传给修为之力对说是心甘情愿的，愿意奉献自己的血肉孝敬师尊”
“智慧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有这孝心，那就过来吧只在屁股上咬一口就行，恢复些体力就好说放心吧，一定不会吃很多还说已经很老了，吃不了许多东西”
“就对说，师父真的没力气爬了，自己过来吃好不好”
方恨水笑了起来，很得意：“没动，说算了，还是下不去手，怎么能吃自己弟子的肉？”
“那个时候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因为知道，原来那个老不死原来已经连动都不能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