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第十九章
b市是个国际大都市，其中心区是个规模非同一般、游客吞吐量巨大的大型商业综合区
顾时和谢九思所在的咖啡厅距离美食街并不远，连车都不需要搭只需走过几栋地标写字楼，再穿过一条作为步行街的主干道，就能到达喧嚷热闹的夜市街道
谢九思跟着顾时横穿步行街，又走过了一条安静的小巷，眼前便骤然开阔起来
顾时往前一蹦，跳出巷子：“到啦！”
谢九思神情凝肃，仔细地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街道
这条道是专门修建出来的夜市
与隔着一条街的现代商业步行街截然不同的是，它是传统建筑的风格
红墙木楼琉璃瓦，墙檐上高高的挂着纸灯笼
明亮的光自道路两旁的店内照出来，落在制式牌匾的店铺招牌上，将没有霓虹打光的烫金照片照得纤毫毕现
除却酒楼式建筑以外，入目的都是见缝插针的小摊小贩，还有隔着一条水道一家酒吧里，传出了吉拨弄出的民谣
食物的热气将秋夜的凉意浸透了，扑面而来的风都带着热闹的烟火气
往来的人们手里拿着食物与饮品，有的拎着瓶没喝完的酒，肆意畅快的大笑
那放在别的地方会显得刺耳的分贝，在这里却仅仅只是给它的热闹小小的加了一码
拥挤喧闹，却又有着微妙的秩序
顾时看着谢九思满脸探究的模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决定让谢九思自个儿去观察这人类的可怖手段
顾时问：“您有什么想吃的没？”
谢九思十分谨慎：“听的”
顾时看了一眼旁边的一点点和果呀呀，仗着自己刚入账一笔巨款，决定都买
小步跑过去扫码点单
谢九思看着顾时的背影
顾时今天穿得跟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裤腿上沾着泥，背着竹篾背篓，身上的布衣看得出很旧了，扣子都是古早的盘扣样式，连鞋都是带着缝补痕迹的棉布鞋
仿佛几十年前的人穿越过来了一样
倒是意外的跟这条透着些许古旧风格的街道无缝对接
谢九思眼看着顾时的身影马上就要被人群淹没，循着的气息跟上去
察觉到周围的人都若有若无的避开了，谢九思干脆紧跟在顾时身边，免得被人流挤跑，自己则十分专注地观察着周围
——这里的人类似乎都很快乐
谢九思非常轻易的就得出了这个结论，至于其的，暂时还没看出什么特别来
顾时想着谢九思说比较喜欢辣味，当即直奔烧烤油炸的摊子
谢九思察觉到顾时走远了又回来，紧接着就嗅到了一股辛辣的椒香
“拿着”顾时把手里的开花大香肠塞给谢九思，“试试！”
谢九思看着手里这串大香肠，被刀开了的外皮炸得酥脆，边缘微焦，整串香肠上涂满了红油，焦香与辛香瞬间占据了的嗅觉，令人食指大动
顾时咬了一口自己那根，特意让老板炸得脆一点老一点的香肠入口甚至发出了一声脆响
谢九思也跟着咬了一口
顾时叼着香肠，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谢九思点点头：“不错”
顾时觉得八成没下文了，却又听谢九思说：“喜欢这个”
顾时顿时就来神了：“不只有这个，人类在享受美食上真的很有一套，您跟来！”
谢九思闻言，点点头
顾时拉着谢九思进了一家川香串串锅，眼看着热热闹闹的大厅随着谢九思的进入瞬间冷淡了不止一个档次，干脆包了个包间
顾时拿着菜单，问谢九思：“您食量大吗？”
谢九思也不确定，但反正从来没吃撑过
于是点头：“大”
顾时当即大手一挥，要了一整个菜单
包间服务员愣住，看了一眼顾时的衣着，忍不住向顾时确认：“等下是还有朋友要来吗？”
“没有，就们俩”顾时摆摆手，“没关系的，吃不完们可以打包，家里人很多”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们这里是要先付款后上菜的”
顾时闻言一顿，哪还能不明白人家这是担心们点完了没钱给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想着也难怪：“好，上哪儿结账？”
服务员松了口气：“前台”
恰巧此时顾时收到了手机上的取货提示，便背上背篓，对谢九思说道：“谢九思，先去结个账，顺便拿之前点的奶茶，再买点其小摊子的东西回来，等昂！”
谢九思向顾时点了点头
对人类的一切都两眼一抹黑，自然顾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们的包厢在三楼
没过多久，谢九思就透过窗户，看到顾时背着背篓蹦跶着走出了店，转瞬融入人群之中不见了
顾时把取到的奶茶放进了背篓里，心里想着应该买点什么东西回去
倒也不是就不差钱了，只是这笔钱买小吃，从街头买到街尾都花不完
而且这笔钱功劳最大的是谢九思，花在谢九思身上没什么不值的，顾时寻思着哪怕是捡剩下的，也赚大了
这样一想，顾时就干脆利落的开始扫街
谢九思喜欢吃辛辣的重口味，那目标就很明确了
顾时从街头一路买到了街尾，买了一背篓的小吃，除了猜测会符合谢九思口味的小吃之外，还有以前吃过觉得味道不错的
顾时心情愉快，把刚买好的一份臭豆腐放进背篓里，哼着歌往回走
结果在店门口撞上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顾时想着自己背篓里那堆汤汤水水，停下脚步，让这一大群人先走
脚步刚停，就听到那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顾时？”
顾时一愣，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这乌泱泱的一群人都是同学
顾时数了数人头数，发现们班四十个人来了二十八个，基本上毕业之后选择留在b市闯荡的都在这儿了
顾时笑了笑：“聚会呢？”
懒得问们为什么没叫
顾时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但反正一直以来朋友缘就不咋地，大学期间几乎被孤立
人群中有几人露出了几分讪讪
领头的班长面不改色，笑着招呼：“也来这里吃饭？”
顾时点了点头：“嗯，进去吧，在门口拄着挡人家生意”
一群人进了门
走在最后的几个看了看顾时，大声问：“小顾道长，今天这什么打扮？”
这声音真的挺大，大到整个大厅都朝顾时看了过来，走在最前边的班长闻声回头，看到了顾时，仿佛这才发现顾时的着装
讲话那人仿佛得到了偌大的鼓励一样，宛如开屏孔雀一般抖了抖**
顾时哪能感觉不到这人扑面而来的恶意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装束，学着谢九思那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慢吞吞道：“普通劳动人民的打扮啊”
“……”顾时这话接得实在太顺，让那人一时间没想到怎么继续
于是又有人出声：“小顾道长今儿下馆子，不省钱了？发财了？”
“您说笑了”顾时无比做作地羞赧一笑，眼也不眨地瞎扯，“就是发了笔横财，小小地赚了个十来万”
那人顿时更住
倒是开好了包厢的班长扬声道：“包厢开好了，顾时要不还是省着点吧，不要赚了点钱就乱花，一起吃一顿，请客”
这班长家里在b市也算是有点权势，大学期间没少花钱请同学们吃饭，别说们班里了，整个系都有不少拥趸
顾时摆出了浮夸的遗憾神情：“实在是多谢您抬举，但这人吧，不怎么喜欢跟条舔狗一起吃饭哈”
一群人脸色一变，却没人想出声认下舔狗这称呼
顾时笑嘻嘻的，心情颇佳，哼着歌上了楼
笑话
爷在上古神魔面前都没怂过，会怂几个区区人类？
论打嘴仗，爷连顾修明都没输过昂！
谢九思看着顾时心情愉快的进了门
“遇到了好事？”
“不算好事，但高兴”顾时说着，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到了桌上
话音刚落，旁边原本没人的包厢里就闹哄哄的进了一堆人
顾时听了一耳朵，发现是那帮同学
包厢隔音效果不咋地，不过顾时和谢九思都不在意对面
顾时顺口问谢九思：“您观察出什么了吗？”
谢九思沉吟，摇头：“并未察觉出异状，反而这里的人类状态很好”
“嗯嗯，还有呢？”顾时一边拆打包盒一边问，然后给谢九思手里塞了双筷子，“边吃边说”
谢九思听话的夹了一块炸鲜奶
“刚刚来时，发现那里面的人……”谢九思指了指对面的酒吧，“们不怕”
顾时顺着看了一眼，心想那正常，毕竟酒壮怂人胆
谢九思一边吃，一边又说了一些发现
有些苦恼，因为并没有发觉到什么术法的痕迹，更加没察觉到夜生活的恐怖之处
相反的，这里的人类看起来真的特别自在快乐
能隐藏到让完全察觉不到痕迹的地步，真的很厉害了
谢九思感慨：“人类的手段当真厉害了不少”
“但也没见们多看得上人类”顾时直言道
这一点，顾时跟李闭嘴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
这帮老妖怪嘴上说着人类是如今大地的主宰，但实际上压根没把人类往心里去
对人类的现代科技，看法基本上也就相当于“哎呀家的小猫咪会自己开门了真有意思”这种概念上，压根没把人类摆在跟自己平等的地位去看
顾时很不能理解：“们明明见识过人类的手段了，为什么还是看不上们？”
谢九思拿着串香菜牛肉，听到顾时这么问，显得很不能理解
“如今的人类无法与们比肩”说道，“们跟夸父那些上古人类不同，现在的人类弱小且短命”
“……”
那是们还没遭受过真正的毒打
顾时靓仔无语
“行吧”顾时点头
希望们以后学到两弹一星，学到洲际**的时候，还能说出这种话
谢九思看着在火锅里涮牛肉的顾时，片刻：“不认同？”
“没有”顾时摇头，顺口扯开了话题，“只是在想的计划”
“什么计划？”
顾时严肃：“三界院义务教育与高等教育学习计划”
谢九思：“？”
顾时把自己准备让三界院里那群老妖怪接触人类、并且学习人类知识的计划说了一嘴
谢九思微微皱起眉来：“学习人类的？”
顾时义正辞严：“人类会轻易的死去，但知识是会永远延续下去的，就好比上古流传下来的术法，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多学点东西必然不会有错！”
“说得对”
谢九思迅速被说服，并且不知不觉又吃空了一盒狼牙土豆
把纸盒放到一边，看到旁边那盒黑色的方块，当即拿过，打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谢九思默默地合上了盖，“这是什么？”
顾时看了一眼：“臭豆腐！”
谢九思沉默片刻，迟疑：“……食物？”
“嗯嗯”顾时连连点头
谢九思凝重地看着盒子里的臭豆腐
人类真是了不得，想
竟然这种东西都能做成食物
顾时见迟迟不动，说道：“这个很好吃的！”
谢九思：“……”
顾时不会骗，所以一定是真的好吃
谢九思迟疑着，正要打开盒盖，们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人推门进来，扶着墙，看着是喝高了，大着舌头，一眼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坐的顾时
“顾时！”大喊了一声
旁边包厢吵闹的声音倏然一静
谢九思放下了手里盒子：“认识？”
“同学”顾时指了指旁边的包厢，“那边都是同学，不过们关系不咋地”
谢九思点头，**同学的意思，更没觉得顾时跟一群人类关系不好有什么毛病
“知道为什么跟们关系不咋地？”那**着舌头说道，“因为班长喜欢的妹儿喜欢，说要给好看诶嘿嘿！”
顾时：“……”
啊这？
隔壁包厢传来一阵响动，“噔噔噔”地脚步声传过来，紧接着就出现了班长的脸
黑着一张脸，把喝高了的那人拽了个踉跄，没好气道：“喝高了”
“哇哦”顾时咧嘴一笑，“没关系，原谅您了，毕竟喜欢的妹儿多了去了，您喜欢上其中一个也属实正常”
班长的脸瞬间绿成了一片
顾时阴阳怪气：“嗨呀，您可别不高兴，这真不是您的错，实在是太优秀了”
谢九思坐在顾时边上，露出了十分赞同的神情：“说得对”
顾时抑扬顿挫的话头骤然一滞
服务员在此时过来，将门口两位请走了
顾时转头看向谢九思，谢九思也在看：“？”
顾时小小声：“刚刚那种时候，就不用捧场了”
阴阳怪气的时候突然有人正经赞同，让人怪尴尬的
“？”谢九思带着几分迷惑，也跟着压低了，带着几分低沉地气音，“只是说实话”
顾时一更，感觉脸被桌上翻滚的红油锅熏得有点热，扭过头去，戳着碗里的金针菇，再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