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符越听见声音，翻身坐起，随手将自己拿在手里的书册丢在一旁：“哎，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崔嵬应了一声，低头去解挂在腰上的长剑，一面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赖在帐中？”

“反正等回来也会叫过来”符越起身，顺手拿过旁边的水壶，倒了杯水递给崔嵬，“怎么样，人捉到了吗？”

“嗯，”崔嵬没有去接符越手里的水杯，而是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符越，“目的知道了，云州城防图”

符越微挑眉，将手里那沾染着血迹的油纸抖落开，借着烛火仔细瞧了瞧，发出一声轻笑：“只是可惜，是一年前的”

“那也不可掉以轻心”崔嵬脱去身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的外袍，一面洗脸一面道，“此事已是们的纰漏，若不严加防范，早晚有一日，北凉人会搞出更大的动作”说着话，抬起头朝着符越看了一眼，“别的不说，这次的细作就远比们先前抓到的那些要难对付的多，虽出了城朝着西北而去，却在入沙漠前停住，隐藏踪迹，直到看见们离开，才继续出发差一点们就将这么大一个隐患放回了北凉”

见崔嵬如此严肃，符越也收了面上的调笑：“人现在在哪？”

“负隅顽抗，身受重伤，自知不敌，自尽而亡”崔嵬微垂眼帘，“尸首带回来了，想瞧可以去瞧瞧北凉人的这批细作要比以前用心的多，别的不说，若论起单打独斗，连都未必是对手”

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已经死了的细作比了下去，符越也并不在意与崔嵬从小一起长大，最是了解的为人，若说打不过，那便是真的打不过，自己又何必跟一具尸首争个胜负思绪转了转，突然就笑了起来：“这样其实才对，就说北凉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安排进来的细作，怎么可能像那个草包王爷那样，在手里连十招都没敌过”

崔嵬洗脸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来瞪着符越：“对了，瑞王！怎么样了，还在大营吗？们今日实在是……认错人不说，还将人打伤，这实在是……”

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白日沾染的血污被洗去，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一双明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白日的杀意与坚韧退散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几分不知所措，细看的话，甚至还有几分羞愧

符越对这种变化早已习以为常，将手里的地图丢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说起那个草包王爷，倒是应该多谢，要不是，只怕现在人还赖在帐中不走呢哎，说那个人也有意思，好歹也是皇长子，瞧今天那副怂样子，怪不得朝中的大臣们都瞧不上”

“不管瑞王为人如何，在朝中又如何，今日却都是的不是，”崔嵬垂下眼帘，“是太过冒失，想当然就将人误认为细作，不由分说便动手，幸好当时为了留活口，下手留了分寸，不然真将人重伤，后果不堪设想”说着话，不自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唇，思索道，“明日让人帮备上几样礼物，亲自去瑞王府向赔罪”

“去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上门的话，得换个身份，只说自己是军中的一个小校尉，名字叫李季就好了”符越对上崔嵬诧异的目光，解释道，“那瑞王可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瞧瞧今日那副样子，怀疑长到这么大手划破个口子都是惊天动地的事儿了，今日却在们手上吃了那么大亏，若是被知道是谁，还不把这事儿算到整个戍军头上，谁敢保证事后不会夹私报复，所以干脆给换了个身份，总不好意思太为难一个小校尉吧？”

崔嵬面带些许犹豫：“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既然是犯的错，总要由亲自承担，假手于人总归不是君子所为”

“在想什么呢？不是自己承担难道要去吗？”符越道，“只不过给改个名字而已，道歉自然还是要本人去的”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一拍手，“不过，怕一时半会没有时间去了呢”

说着，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到崔嵬手里：“喏，都城来的”

崔嵬的眼睛在看见那封信的时候亮了起来，一面伸手去接那信，一面道：“肯定是阿姐的信，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阿姐的信了”

崔嵬眼角眉梢的的愉悦溢于言表，连带着符越都忍不住为之所感染，在榻前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崔嵬的表情，看着笑意一点一点在脸上蔓延看来，忍不住也勾了勾唇：“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崔嵬已经将信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明日开始，军中大小的事情就先交给负责了，要回都城一趟”说着话，将信纸小心翼翼地贴在自己胸口，轻声道，“要当舅舅啦！”

符越先是一愣，跟着也忍不住漾出笑纹：“那实在是太好了！放心吧，军中有在，可以在都城多待一阵，多陪陪长姐”

崔嵬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即笑容略微的凝滞，缓缓道：“可是瑞王那里……”

“嗐，总不会真的跟一个小校尉计较吧，就算真的发作，也会帮料理，放心吧”符越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朝着帐外看了一眼，“那天色也不早了，先回去了，咱们将军还是好生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