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谈条件(加更)_329
第一百二十二章与无关
掀开帐帘一步跨出来,邱晨就看到一名黑衣黑甲的肃容男子正站在门口,与林旭相向而立,说着话
一个腰身挺拔,这会儿手还扶在腰间的刀柄之上;一个清瘦书卷,满脸的灿烂笑容神采飞扬……从刚才林旭说的话,和此时这副满脸笑容亲近放松的样子,还有之前数次在邱晨面前啊提及‘秦义大哥’,邱晨就知龗道,这两个人应该是很合得来
这应该不单单是林旭一个人单方面的亲近,对方那个叫秦义的男子,虽然表情冷肃,几乎看不出多少亲近,可邱晨却觉得,这样的男子就像手中锋利的刀,是冷厉而骄傲的若非自己喜欢,不排斥,没有人能够勉强弯腰和表现亲近就是一块好钢,宁折勿弯!
邱晨微微一挑眉头,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兴味之意--真不明白,这样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看样子彼此还相处的颇为愉快的!
其实,像林旭这样纯善朴质的孩子,因为没有那么多察言观色,没有那么多心机谋算,看人看事反而更有种贴合动物本能的直觉,就像小孩子往往比大人更敏感地感知大人的情绪细微变化一样,对于别人对的善恶用心,往往更能不知不觉地感知辨别是以,一般能够让小孩子愿意接受亲近的人,都没有大恶之心至少对这个小孩子没有恶意
“……秦义大哥,真的愿意教骑马和射箭么?太好了……太好了……”林旭已经和秦义讨论到狩猎的细节了,听到秦义乐意教,乐的简直笑的眼睛都看不到了
邱晨暗笑着摇头,上前一步:“二弟!”
林旭听到大嫂的呼唤,满脸喜色毫不遮掩地回转头,对邱晨笑道:“大嫂,这位就是秦义大哥,是带来的军营来到之后,也是秦义大哥一直照顾……”
邱晨朝点点头,然后敛衣郑重地一福,也不理会秦义侧身避开的动作,只管自己微笑着道:“原来是秦义兄弟一直以来,都多赖兄弟照应旭哥儿了,多谢!”
说着,又是弯腰一礼,秦义这回没有避开,而是别别扭扭地拱手还了一礼:“林娘子客气了!”话未说完,脸颊却觉得发了热,幸好的肤色本来就黑,这一层红晕才没有那么惹眼
邱晨却已经笑着直起身来,“刚刚在帐中听到,秦义兄弟来传大将军令,明日狩猎要和二弟随行?”
说起这事,秦义也越发郑重了神色,道:“是,将军说林娘子和林旭兄弟为了给将士们,不远千里远行草原,将军和营中将士无不感念,如今酒精制成,将军说也该庆贺一下,营中军纪不准饮宴,是以,就带着林娘子和林旭兄弟去草原上看看,看看这一片今后会永久纳入大明版图的疆域此次开疆扩土、战事顺利,也有林娘子和林旭兄弟的功劳……”
不等秦义的话说完,邱晨已经变了脸色,开口打断秦义道:“秦义兄弟,既然家二弟待如亲生兄长,也就厚着脸皮如此称呼一声,还请秦义兄弟给们叔嫂个明白,这‘功劳’的话究竟是谁人所说?和二弟不过是最普通的老百姓,一个乡村妇人,一个懵懂学子,哪里能经得起人如此抬举?”
说着话,见林旭一脸的欢快笑容僵在脸上,秦义也露出一脸的尴尬,邱晨心中暗暗觉得不忍,却仍旧坚持道:“若是秦义兄弟无法言明,还请带和二弟去一趟主帐,面见秦大将军,一明原委,究竟是什么人心怀叵测,非要把们叔嫂至于刀刃上,或者,干脆是要们叔嫂……”的命!
这话邱晨没有说出来,只不过意思却表达的已经非常清楚,即使秦义这样的直肠子也听得明白清楚,脸上的尴尬之色更加浓重
搓着手,呐呐地不知如何回话
之前,在大帐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曾暗暗为林旭小兄弟高兴,只觉得这事儿若是落实了,对林旭的前程必将大有裨益可此时见林娘子反应如此激烈,才猛然醒悟过来
林娘子和林旭是什么人?真真实实地就如林娘子自己所说,不过是最普通的山村老百姓,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一个是连学都未进只知读书的半大孩子,这样的叔嫂二人,根本就承受不起‘开疆扩土’如此之重的功劳别说功劳经过落实,不会真的落在这叔嫂俩头上,就是一个口风、一句沾边儿的话,都会让这叔嫂俩成为无数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别的不说,单单军营中的无数将士就会心生不平
们叔嫂做了疗伤药,献了蒸制酒精的方子,确实救了无数受伤将士的性命……只不过,救命治伤的都是营中的军医,说那些疗伤药、酒精是出自林家叔嫂之手,除了今日帐中那几个人,还有后营的几名匠师,还有谁知龗道?还有会在意?
这样两个名不见经传,未上过战场未受过伤的人,却被人抬举到‘开疆扩土’大功有份的高处,那又将那些浴血厮杀,九死一生的将士们置于何处?
心思转的慢,性格爽直,并不是说秦义就是傻的别说能被秦铮选中一直带在身边信任有加,就不可能是蠢笨之人退一万步说,就是本来蠢笨之人跟在秦铮身边十多年,经过多少看过多少,也远比普通人看事情透彻的多了
之前,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是没有多想,这才没有明白其中的关窍,如今被林娘子毫不客气地一语道破,秦义又怎么能够想不明白不但想明白了,而且是一点就透,脸色尴尬万分的同时,身上也是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林娘子……”秦义嗫嚅着叫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宽慰林娘子和一旁明显受了惊吓的林旭,可开了口,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语言,宽慰林家叔嫂二人,或者说,找不到语言,替那个自己一向信任尊重的人辩护
见如此为难,邱晨也缓了脸色,微微福身道:“是太过激动,言语无状了,还请秦义兄弟不要怪罪,没有怨怪秦兄弟的意思”
看到林娘子一位妇人明明心中怒气难平,却仍旧克制着怒气向自己赔礼,秦义尴尬更甚一步的同时,也生出一股惭愧之意来一直以来,对林旭这个纯善朴质的孩子确实喜欢,真心当成了弟弟看待可,还是忽略了……或者说大意了!
在将军身边,已经习惯了周边的人以大军的立场、或者说以将军的立场看待问题、处置事务,却忽略了,这一次面对的不是不相关的人和事,而是全心全意信赖依靠的一个‘弟弟’和的家人!
秦义呐呐着不成言,邱晨也无心继续逼迫与,只道:“请秦义兄弟代为传话,就说杨氏海棠求见将军!”
秦义看了看神色坚定,不容改变的林娘子,也无话反驳,拱拱手,转身大步而去
今天成功地蒸出酒精,林旭本是极欢喜的,听到狩猎之事,也是开心不已,却根本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大嫂,居然对秦义大哥说出这么一番言辞激烈的话来,其中有些听得不是太明白,却也知龗道了,有些什么不禁自己没想到,连秦义大哥也忽略了
“大嫂……”看着邱晨盯着秦义的背影不言不动,一脸的沉思,林旭不由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叫了一声
眨了眨眼睛,邱晨转回头来,看着一脸怯怯的少年,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二弟莫怕来,进帐和大嫂说说话”
看着大嫂的微笑,林旭略略安心了一些,乖乖地应了一声,随着邱晨进入帐篷
叔嫂俩相对而坐,邱晨分别给自己和林旭换了新茶,捧杯在手,平缓了一些情绪,邱晨才道:“二弟,刚刚大嫂那般言辞一定有些意外吧?其实,大嫂之前也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之前,她只想着林家式微,凭借制药突然挣了大钱,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眼红和觊觎,于是,她想着用蒸馏制酒的方子换取一个褒奖,哪怕只是很不起眼的明发褒奖,也能够对那些明里暗里觊觎林家的人起个震慑作用
于是,她让林旭跟着杨树猛和俊书成子跟着商队北上,专程向军方献上自制的酒精和蒸酒方子
可是,后来林旭一行的遇险,再之后的林旭一行被滞留……一连串发生的种种,让她越来越明白,自己原来的想法是何等幼稚和天真
一个蒸酒方子,对于她们一个农家来说,甚至对于一个家族来说,都是极要紧的,能关乎家族兴盛富足与否,但放在官场、朝廷的权谋之中,一个蒸酒方子就太不起眼了或者说,到了这些权谋心术之中,方子重要与否反而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怎么利用
虽然不想打击少年,不想让过早的沾染了权谋黑暗,可以后林旭是要走科考路子出仕的,太过纯善质朴怎么能在充斥着权谋心术的官场立足?
其的事儿太过遥远,邱晨就以身示范,把自己之前的打算和之后的种种,实话实说地讲给林旭听
讲述的过程,邱晨把自己的所想所做都没有保留地讲给了林旭,没有粉饰,没有遮掩……
林旭听得一脸的懵懂渐渐深沉下去,到最龗后,等邱晨说完,林旭起身恭恭敬敬对邱晨一礼:“大嫂!”
如此,邱晨就知龗道林旭是听进去了,至于懂不懂,以后遇到事情会不会有所帮助,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对面前的少年微笑着,邱晨道:“二弟,如今大嫂勉力维持,以后咱们家,乃至阿福阿满都要由担待着心性纯善是好龗的,大嫂也不希望为一己私欲算计人,告诉这些,只是希望二弟日后遇事多看看多想想,再作判断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旭正色应下
叔嫂俩谈话告一段落,然后就到了晚饭时间邱晨就结束了话题,张罗着吃饭
吃着饭,林旭有些食不知味,不时地抬头看看打着帘子的帐篷外边,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隐隐的焦虑也渐渐明显起来邱晨知龗道是担心秦义,却也并不理会,自顾自地吃了晚饭,走出帐篷到外边遛弯儿消食
成长之路,有些事她可以提点,可以规范,不至于走了歪路,但更多的是需要林旭自己体会和学习
走出帐篷没多远,在一片寂静的小开阔地,邱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等待她的秦义
“林娘子请随来!”秦义垂手一礼,邱晨也没疑问,径直跟上了秦义的脚步
秦义带着邱晨三转两转地,从大营侧面绕了出龗去,经过五六道值守的兵士,对过口令之后,带着邱晨渐渐出了大营,走到了大片开阔的草地上,她就看到了那个站在黑暗中,负手而立的男子
秦义止了脚步,垂手侧立一旁,邱晨默默地吸了口气,尽量平静心绪,走了过去
秦铮本就身材高大挺拔,此时置身空旷的草原之上,一眼望过去,愈发显得体态修长,渊渟岳峙,提拔俊立邱晨一步步走过去,在隔着秦铮三五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秦铮静立不动,似乎透过夜色眺望着远方的某一处邱晨也没有做声,只静静地站在的身后
许久,秦铮的声音方从前边传了过来,没有一贯的肃然,只是仍旧淡然冷清:“林娘子是怨的吧?”
自从跟着秦义往营外走,邱晨就有了心里准备,既然避开了威严的中军大帐,避开了众多眼目,就说明秦铮不想用身份威势压人可邱晨却实在没想到,秦铮开口居然直接来了这么一句问话
虽然秦铮的话时疑问句,但语气平淡,明显的是在陈述事实,反而没有多少疑问的语气
邱晨默了默,在秦铮身后淡淡道:“一个乡下妇人,能够得将军面见已是荣幸,不敢怨怪!”
“呵……”一贯冷清的秦铮竟从喉中发出一声类似轻笑的声音,却又似乎带了那么点儿自嘲的意味,然后道,“不敢?却并非不怨!”
邱晨动了动嘴,却没有出声
她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也不想和这位位高权重的将军讨论自己的心情就如她自己是说的一样,怨也只是在心里,她并不能表现出来
得不到邱晨的回应,秦铮似乎也不意外,默然了片刻,再次开口道:“将林旭带进军营,甚至蒸酒器皿不能顺利做出来,确实都是事出有因……想必,其中缘由,林娘子也猜到了,就是在燕云山谷中,林家拿出来的那些神秘物品”
对于这样坦白直率的对话,邱晨表示欢迎但并不表示她完全无条件地接受,尽管对方完全可以强取豪夺,甚至完全可以把东西抢了去,再把她乃至整个林家消失掉,将痕迹湮灭无踪!但,她更宁愿相信,秦铮把她带到营地之外来,只有两个人来进行这次对话……或者说是谈判,她宁愿相信的善意,而非为了避人耳目甚至杀人灭口
“秦将军久经战阵,自然知龗道那样的东西只要露面就不会逃过将军的目光如炬在这里也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那东西是做出来的,而且,还知龗道进一步增强效果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方法”对方坦承,邱晨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再说,她自己清楚地知龗道自己的斤两,就她那一点点心术,在对方眼前使出来,根本不够看,说不定就和小丑卖弄一样搞笑,所以,她不想自取其辱,更愿意坦诚布公:“只不过,也有一个要求,希望在交出方子之前,将军能够答应!”
秦铮慢慢转回身,隔着夜色看着身形清瘦,却并不让人觉得孱弱的男装女子,看她一如既往地挺直脊背,目光坦然直视,丝毫没有扭捏,更没有羞怯回避,终是破例地在不知龗道对方是什么条件的情况下,点下了头:“好,应了!”
邱晨无声地敛衽,由衷地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然后站直身子,从袖口中抽出两页纸来,递到秦铮面前
见她这个动作,秦铮仍旧难掩心中的惊讶……震撼
从那日邱晨所说的话中,已经大致猜到这位聪慧的妇人只怕已经将们所做的一切看透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难道,她就不怕们强取豪夺了,再将她和林旭杀人灭口?
在这人迹罕至的草原,在这她完全孤立无援的军营,这根本谈不上什么难事甚至对于来说,完全能够称得上易如反掌能够让她们叔嫂俩无声无息的消失,而且丝毫不会让任何人怀疑到的身上!
她这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对太有信心?她就这么相信答应了就会言出必行?
盯着她隐匿在夜色中,并不清晰地眉眼看了好一会儿,秦铮才发现,自己真的再次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子的镇定、冷静和气度她如此做,就是赌不会食言,不会那般小人无耻!
偏偏,在她如此坦率淡定的目光之下,是真的生不出半丝杀机来!下不了手!
不仅仅是因为对这个女子的欣赏和钦佩,还有对自己的自负和骄傲!
她赌对了,不屑于在一个女人面前使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下作手段,,不想在这个女人心目中自毁形象哪怕,很理智地知龗道,人死了万事皆空!也做不出!
抬手将邱晨手中的纸张接过来
邱晨手上薄薄的两页纸被男人接了过去,这些日子一直压在她心头的巨石,仿佛一下子被搬掉了,瞬间轻松了许多
“请将军答应,这两页纸和与之相关的一切,好龗的也罢,坏的也罢,都与与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日,太阳还没升出地平线,一骑人马就从明军大营中风一般地飞驰而出
一个时辰后,林旭跟着秦义秦礼等人在一片树林子中狩猎,只不过,秦义秦礼精准的箭法,丰富的收获,都不怎么能引起的注意了,只是不时地抬头看看日头,盘算着大嫂离开多久了……眼看就要半个时辰了……一个时辰了……
轰……轰……
仿佛天边响起的闷雷声,远远地传过来,林旭惊悸地蓦然抬起头来大嫂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了!
秦礼在旁边看到的反应,哈龗哈大龗笑道:“旭哥儿,虽说是读书人,以后走的也是科考之路,可怎么也不能如此胆小啊,不过是天边的几声闷雷罢了,这在夏天很平常的呀,怎么还能吓成这样?”
林旭闷闷地收回目光,稳了稳神,勉强地朝秦礼抱抱拳笑了笑,却无论如何说不出敷衍的话来
这些响声,记忆太深刻了
听到这样的响声,仿佛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血腥冰冷的山谷,仿佛又看到断掉的腿脚手臂翻飞到半空,还有夹杂着碎肉块的蓬蓬血雨……
而,今天的爆响轰鸣声虽然遥远,林旭却仍旧能够辨别出来,比那日在燕云山谷中的爆响更剧烈,更强悍几倍
这样的巨大威力,大嫂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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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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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受人所托推一篇完结文——
《名门权少无良妻》
笔名:竹玉儿
是名门权少,她是落魄千金,为了雪恨,她委身于!她先是抢了姐姐的老公,后是和初恋纠缠不清,唯独对,冷清又冷清——
原本只是利益与肉体的一场交易,最龗后却演变成一种嗜骨的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