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第三十一章 文会

十天婚假已经过完,沈世喻又要开始去当值了,只是这次不用再去翰林院,而是要去吏部的办公点

征和帝升了的官以后,沈世喻就回去准备大婚事宜,是以这还是第一次去户部报到

户部尚书名叫李修杰,是去岁从江南调回来的,从外界对的评价来看,这位尚书做事风格克已奉公、规行矩止,所以手下的人都很怕

沈世喻今日去户部报道,首先就要拜见这位尚书大人,此时已经站到了李大人办公的门外沈世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样进了门

那位李大人见了沈世喻,却一改往日的一丝不苟,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对着沈世喻直呼英雄出少年

原是这位李大人之前了解到沈世喻,在天灾面前不顾自身安危,远赴灾区,为百姓谋福利,为国家谋福祉,是以对很是欣赏

沈世喻便借着李大人这股东风,在吏部立足下来拜见了李大人之后,沈世喻又去见了其几位上司,才回了自己办公的地方,和几位同僚攀谈了一会

因是第一天在吏部当值,所以这天并没有什么任务交于沈世喻闲了一天,正准备下值回家时,被告知几位同僚们要为接风,晚上要一起吃饭没办法,为了省掉不必要的麻烦,和大家尽快打成一片,沈世喻只好答应下来

们选择的吃饭的地方,是一家带有才艺卖唱的馆子,沈世喻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来这些吵吵闹闹的地方,但为了以后忍了

几人坐在雅间酒足饭饱之际,有些人就露出了青面獠牙,让沈世喻见识到了这表面清白的馆子,实际上却是贩卖暗娼的地方在座几人除了沈世喻,无一不是左拥右抱,们玩的痛快了,还留心管着沈世喻玩不玩

在沈世喻几次三番的推辞后,这些人才明白过来,沈世喻不是在做作,也就不再管沈世喻不想看这些丑陋场面,正想找个理由告辞回家时突然听到外面街道上传来,“西南沿海八百里加急军报”的声音,伴随着急急的马蹄声直往皇宫而去

雅间里的人刚刚还醉生梦死着,这会一个个到被这声音惊得清醒起来,随后也不敢在享乐了,纷纷辞别回家去了,沈世喻也抓紧机会回去了

第二天当值,沈世喻便听见上了朝会的几位大人,都在纷纷议论南海的战事原来一向一抢就跑的倭国人,近日来却接连派了几艘战船对军进行突袭,南海水军虽是朝军队的精锐,却因事先不知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征和帝在朝会上,直接就派了世代镇守西南沿海边境的南安王前去解决只是这事到底不算太大,对被和平麻木了几百年的宁朝人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沈世喻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目前以的身份却不好说什么,只好选择闭口不言

谁知下了朝回到家中,却发现家里一片慌乱,**正派家里的小厮门房出去找什么

沈世喻去一打听才知道自家二弟沈世啸,留下一封信后离家出走了那信上写着要去南海参军,估摸着就是跟着南安王的军队一起去了西南沿海

**看到这封信后就是一阵惊吓,沈世啸才十几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这样往出跑,还是去打仗的地方,让她怎能不担心?

可这一时也不敢光明正大去找,若宣扬出去,让皇帝知道后又是一阵怀疑,觉得臣属不愿为国家出力

全家人只好先偷偷摸摸的找人沿途打听了一番,只是过了好几日还没有一丁点消息最后还是沈鸿拍板不找了,觉得借此次机会让自家孩子吃个教训也挺好,说不定就长大了呢

沈鸿有如此魄力,但**却如何都接受不了,可是再怎样接受不了还是找不到,最后还是妥协了

只是央求了熟人往军中的高官那,写了几封信,让人家帮忙留意着

初时因家里这档子事,沈世喻还日日关注着南海的情况,后来过了一两个月南海频频传来捷报,甚至最后南安王上报倭国被打怕了,已经滚回自己的土地去了,沈世喻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南海争端已然解决,征和帝却并未下旨,让南安王班师回朝,只让留在南海驻扎季舒玄还悄悄的和沈世喻说,猜着征和帝是想和倭国开战

只是这只是猜想,并没有人敢去当面询问征和帝的,于是这问题也就放下了

这日又轮到沈世喻休沐,好久没去参加文会的,收到了石景山的帖子,便想着趁着空去文会上逛一逛

回房准备先换身衣服再去时,却看见黛玉无聊的紧,正坐在梳妆台边发呆突然想到黛玉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之前看过她做的诗自愧不如,甚至觉得比当朝好几位声名在外的诗人的作品都风流精巧一些于是就想带着黛玉去文会走一遭

将这想法给黛玉一说,她果然应承了下来,两人便商量好,让黛玉女扮男装去赴会

当今好多文人都觉得女子难登大雅之堂,所以文会、诗馆等地一向不准女子靠近沈世喻作为文人,却没有这种观点,否则也不会有想带黛玉去文会的突发奇想

沈世喻在等着黛玉装扮的空档,使了芷兰给**禀报,自己带着黛玉去城外散心去了

**本来就觉的沈世喻和黛玉平日里相处不大像夫妻的样子,以为是们太过陌生造成的,现下两人要出去单独相处,她自然点头答应

黛玉换上了沈世喻旧时不穿的衣服,头发也被紫鹃挽了个髻,用发冠和玉簪固定住了这一身虽衬得黛玉更加清瘦,可时下的文人们流行风露清愁之感,所以黛玉将脸涂黑几分后,也有些像正经的文人的样子了

她走出去到沈世喻面前,正想叫沈世喻出发,却看见看着她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近来黛玉不知怎的对沈世喻的脾气有点大,她正要开口诘问,紫鹃却边说话边从屋子里跑出来

“姑娘,等等,的耳环忘记摘下来了”黛玉听了这话,抬头去看沈世喻的表情,果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顿时觉得面做火烧

出了这个洋相,黛玉只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不要紫鹃帮忙,自己伸手将耳朵上碧玉灯笼样式的耳环摘了下来,递给紫鹃后便闷头往前走

沈世喻见她快要恼羞成怒了,连忙见好就收,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从沈府后门坐上了松墨驾来的马车,直往此次文会的地点松然居而去

松然居是京城内一家著名的茶馆,这茶馆的历史快赶得上宁朝建立的时间了期间有诸多文人墨客在这座茶馆内斗诗会友,有的还留下了自己千金难求的作品,是以这茶馆很受文人学子的欢迎

此次文会照例设在松然居的三楼,与一二楼隔空的距离很远,并不会打搅楼下客人的雅兴黛玉们赶到时已经有很多人在此了,石景山、谢文轩们也都到了

沈世喻先带着黛玉给两位好友打了招呼,以自己表弟的身份介绍了黛玉后,才询问起石景山今日文会的内容是什么

此次文会并不像之前多次那样以辩论为主,而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参加文会,此次的内容是做诗

这并不是沈世喻擅长的领域,却是觉得来的最值得的一次,因为身边的“表弟”最喜作诗

文人多好雅致,松然居老板在三楼摆了上品的牡丹花来赏,领头的人便将作诗的主题定为“咏牡丹”时常一柱香,结束后先由品评的人选出前二甲,再由参加文会的所有人投票产生魁首

沈世喻不擅作诗,所以并没有参加,只在一旁观战只见一屋子的人都在抓耳挠腮、冥思苦想,复又回首去看黛玉,她却是与众不同,要么在抚弄茶杯,要么在看窗外景色,或又是在与小二玩笑

眼见好些人已经有了,那香也只剩一寸了,黛玉还躲在墙角看楼下的客人她如此惬意,倒把沈世喻看的着急起来,恨不得过去催她两句

又过了一会,那香已经快燃尽了,沈世喻差点都以为黛玉写不出来时,她这才动身坐到桌前,挥笔一蹴而就,写下了一首完整的诗,交于品评之人

最后的结果是黛玉与另一位老者,两人的诗作进了前二甲,大家一起投票时,却是那位老者得了魁首

黛玉落败,一方面是品评之人说黛玉的诗,风流别致恰到好处、含蓄浑厚美中不足另一方面那老者是文会的常客,与很多人都相熟,而黛玉却是第一次来这里的生面孔,自然而然有很多人情分不如老者

沈世喻原以为黛玉会因这次落败感到不愉,毕竟在和她的相处中,也知道黛玉是个心高气傲的谁知看过去,却发现此时黛玉的眼角眉梢都攒着笑意,显然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