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刁难
“这是什么?”皇帝说着去触她背心钮子边上露出来的链子那链子是点翠镶金制成的,皇帝当初嫌番邦进贡的西式怀表所配的链子呆蠢,特令造办处按着怀表上的花纹样式打造出来的,链子只有两条,一条自己留着,一条赏了太子,全大英寻不出相同的第三条来,如今怎么在她身上?
沉着脸,捏住链子接口处的点翠一拖,底下果然是一块鎏金珐琅怀表再一摁表盘下沿的金钮,表盖儿弹起来,内盘上赫然刻着“东篱”二字东篱是太子的小字,惟有贴身的东西上才留款皇帝面沉似水,冷声道,“这表是太子的,怎么在身上?”言罢不等她解释,狠狠盯住了她,“太子极爱这块表,向来从不离身,说,可是偷来的?”
锦书吓得几乎哭出来,忙摆手道,“不,不是的……”
皇帝看她脸色惨白,发髻微松,知道她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太子的珍爱之物在她身上,她自然是不会去偷的,那么就是太子送她的……皇帝大发雷霆,原本主子赏东西给奴才无可厚非,倒不是气这个,只恨她为什么要收莫非们已经自订终身了不成?看着那双鹿儿般的眼睛,生出无比的愤怒来,连连冷哼,“好啊,好大的胆子!宫廷之中私相授受,可还把宫规放在眼里?真真是看不出来,人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到底是应了这句俗语”
铁青着脸,眼里尽是满满的厌恶,仿佛她是洪水猛兽一般锦书哽得喘不上气来,只担心会连累了太子,忙在脚边跪下,抱着的腿告饶,“奴才错了,求主子消消火,太子爷是怕奴才睡误了点,这才留了表给奴才使的万岁爷要罚就罚奴才吧,千万不要迁怒太子爷,是看着小时候的情分可怜,并不是什么私相授受”
皇帝被她一番话激得冷笑起来,眼下是自身难保,还急着替太子求情,不是暗通款曲是什么?直恼得胸口剧痛,心里一阵阵发紧,连着舌根也苦起来看她眼泪汪汪的伏在腿边,真狠不得奋力的踢开她,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虽脾气不好,脑子却还是清醒的,要撒气还不容易?只是泄愤之后怕不好收场,这一脚下去再想挽回便难了
皇帝忽又想起出宫时的场景,她就在神武门前,身上揣着太子的信物,要是晚到半步她会怎么样?拂袖而去,然后石沉大海?顿时心乱如麻,一面庆幸着,一面又暗自恼怒,要是真走了倒干净了,眼下这烂摊子怎么收拾才好?
太子上回递折子说要修缮泰陵,隐约已经觉察出异样来了,只不过不敢肯定昨儿叫起之后又专程留下来,和喋喋说了一通胡话,什么恐怕自己不长寿,又是什么不想连累人家女孩儿年轻轻守寡,横竖就是不想大婚原当是小孩心性,问怎么不去同母后说,说母后那里难说通,还是皇父主意大,拍了板的事定下就是定下了,金口玉言再难更改如今看来是早存了心思的,不肯纳妃,莫不是想着锦书么?
皇帝思量着这些,心里愈发的烦乱要尽早把太子妃的人选敲定,太子府邸也该建了,本来这么大了早应该开牙出宫单过了,因着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疼爱,说自小体弱,怕分了府身边的人照顾不周苦了其实不过妇人之仁,太子是的嫡长子,的身子骨怎么样比谁都清楚当初是为了麻痹明治帝,宫里的庸医诊断说太子活不过十八,也没急着否认,好借着给儿子求医问药的由头做筹备,这才能趁各路蕃王齐聚京城,对又疏于防范的时候一举兵临城下,攻破紫禁城
太子打小有不足是真的,不过这些年的精心调理下早有了起色,样样都好了,只那咳嗽不得根治试过很多方法,每每退了朝,一有空就扎进寿药房里《皇帝内经》上但凡稍有提及的,各种药方药引子,手段都使尽了,就是不能痊愈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只要不危及性命,平日多留意些也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子听着祖母、太太的话,动辄说自己今天不知道明天事儿,似乎活着一日就是赚了一样从小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大了要改也难,如今更好,索性连规矩都不顾了
“太子年轻,别在身上打主意,若是存了心去调唆,别怪朕翻脸不认人”皇帝定下了神,语气已不像之前那样激烈,只是字里行间的凛冽冻得人五脏六腑都疼起来她不说话,一味的哭,又莫名烦躁不安,瞧着她着实可怜,便道,“起来说话”
她抽泣着说嗻,略动一动,才发觉窝着的时间过长,半边身子都麻痹得不能动弹了,手脚酥软得使不上劲道
皇帝蹙眉问,“怎么了?”
锦书低声嗫嚅,“奴才……动不了了,过会子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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