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语毕，李玄清回到石屋，江言笑愣了愣，才走回自己的小木屋
在床边坐了半个时辰，心中还是思绪纷杂，遂脱掉靴子，在床上盘腿打坐
越是修为高深，越不用如凡人般作息江言笑以坐忘代替睡眠，不知不觉坐到了后半夜
寅时末，才结束打坐灵力运转一周身，江言笑缓缓吐息，睁开眼睛
入目是简陋的小屋与窗外黛黑的夜色江言笑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起身套上外衫，打算去厨房烧点柴，简单地冲个热水澡
外面寒风依旧，下了点小雪，江言笑却感觉没有初来时那么冷了绕到厨房角落，正躬身拾柴，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扑翅声，似乎有鸟儿降在了屋顶
“啾——”它叫了一声
白少？
江言笑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仙鹤的声音都差不多跑出去，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优雅地落在面前，朝点了点头
江言笑：“真是啊白少！来做什么，们都不睡觉的么？”
小白眼膜一翻，疑似是个白眼它抖抖羽毛，上前两步，仰起长颈看向江言笑，向右侧甩了甩头
“咋了？脖子扭了？”江言笑瞅它几眼，“也不像啊……这是深夜散步，刚好散到这儿了？”
小白瞪
江言笑莫名其妙：“继续去烧柴了，天亮前必须搞定，不然就没时间冲澡啦”
小白：“……”
看来这个愚蠢的凡人是看不懂它的暗示了江言笑一头雾水，转身准备回去劈柴，屁股上突然一痛，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戳了一下
江言笑回头，小白挑衅般张了张喙，一口衔住的衣角
“大爷，究竟要干嘛？”江言笑无奈，“以为咱两生死之交，也该冰释前嫌了没想到还记仇，说……”
的话音陡然顿住，因为小白毫无征兆地松口、腾飞、叨住的衣领，硬生生将提起至离地三分！
江言笑：“……”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双脚悬空，被小白拽着飞了几米小白终于撑不住了，嘴一松，江言笑双脚点地
这下，怎么会不明白小白的意思
“是要带去个地方？”
小白瞥一眼，点了一下脑袋，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
“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还是带去探险？”江言笑没注意到小白的情绪，兀自兴奋，“走走走——！”
小白：“……”
它在空中领路，故意飞的很快，江言笑勉强跟上，不知翻越了几座雪山，小白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江言笑迟疑道：“白少，这也太远了吧咱们到底要去哪儿？”
“要是太微清尊早上找不到人，就说是把拐跑了……等等，太微清尊不会在那儿等吧？”
小白在空中飞，压根不理江言笑没办法，只好调整呼吸，继续跟着
跑着跑着，视野愈加狭窄，山路也愈加陡峭，等小白终于落下，江言笑发觉自己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小白收起翅膀，脑袋朝洞口点了点，示意江言笑自己进去
江言笑：“一起呀”
小白忿忿看一眼，扭头飞走了
江言笑耸耸肩，看向面前的山洞这洞口约一丈高，五尺宽，刚好容两人并肩进入江言笑尚未迈入，便感觉到一股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睁大眼，快步走进，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上真境万年极寒，寸草不生，冰雪是水唯一存在的形态江言笑回忆了一下，确定从未见过流动的水
可这里，竟然有整整一池活水，还是热的！
水雾缭绕，如烟如云，恍惚间，江言笑以为自己误入了瑶池仙境挥了挥手，打不散眼前云雾，又掐了掐手心，确定自己不在做梦
这就很匪夷所思了……小白专程引过来，就是为了告诉这儿有热水？
雾气朦胧，模糊了水池的边界江言笑一时分辨不出这山洞有多深，水池又有多大走近几步，脚尖顶到硬邦邦的东西，才发觉自己来到了水池边缘
俯下身，打量水池，更加不可思议
这水池竟是由冰凿成的，边线笔直，棱角锋利，仿佛由一把利器将冰山削砍而成冰池不透明，呈现一种奇异的乳白色，江言笑将手放在外侧，可以感受到浓郁的寒气从表面散发而出，又将手探入热水，在水池内侧摸了摸，摸到了一种难以形容、冷热交杂的温凉感
这激起了江言笑的好奇心，恨不得跨坐在冰池上研究等越凑越近，终于看清水池内侧的冰块是活的！准确说，那里的冰块不断冻结又不断融化，周而复始，始终保持这一方冰池中的水是暖的
“……”江言笑想到什么，当即沿着边缘摸索起来，走了大约半圈，的脚尖踢到一处凹陷
俯下身，一眼瞧见水池下方的凹槽，以及凹槽中盘成蚊香的火蟒
“……果然是！”江言笑蹲下身，拍了拍它的鳞片，“出来一下，和确认点儿事”
火蟒闻声转动身体一阵沙沙声过后，它露出了鼓面一般大的头
那双金色竖瞳愣愣地盯着江言笑，江言笑从中轻而易举地读出了半分欢喜、半分犹疑，还有一点儿委屈
“好了，不用说了，已经知道的”江言笑摸摸它的头，“是太微清尊把抓到这儿的”
火蟒想点头，但因为冰槽太矮，施展不开只好吐出蛇信，上下摆了摆
江言笑：“……”
直起身，目光扫过热气氤氲的冰池，心中有那么一块突然塌了下去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沿着冰池慢慢地走，手指划过切面与冰棱，脑海中浮现出李玄清造冰池时的景象——冷着脸祭出太微剑，唰唰几下令冰山崩碎……
那可是天下第一剑啊……谁能想到，李玄清会用太微剑做这种事情呢
江言笑想了想，自己应该不是自作多情，笑容更大绕完一圈，再次驻足在火蟒边，俯下身时，长发也散下来：“看以后就长居云浮山了，这样，给取个名字吧”
火蟒凑近，竖瞳中满是希冀
“唔……长得这么喜庆，”江言笑灵机一动，拍拍它的前额，“就叫一串红吧”
一串红：“嘶嘶~”
这下，江言笑彻底明白小白为何带来这儿，一路上还不情不愿了本就想冲个澡，此刻衣上发上都沾染了水汽，只想赶紧跳下水池，好好享受一番
“这可是奉命泡澡，”江言笑飞快褪去衣物，一头扎进水里，“师命难违嘛”
一入热水，江言笑化身一尾灵活的鱼，干脆在冰池里游起泳来好久没泡过这么痛快的澡，还是在如此豪华的浴池中，江言笑恨不得种在冰池里不出来了
过了一会儿，游累了，靠在池边休息虽然靠在冰上，触感却并不寒冷江言笑闭上眼睛，水珠从头顶滚落，划过脸颊、胸膛，最后归于冰池，化作一圈圈涟漪抬起手，抹一把脸，眼睛刚睁开一条缝，便在雾气深处瞥见了什么——
那似乎是一道人影，轮廓模糊在水雾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江言笑哗啦一下站起：“仙，仙尊？！”
闻言，那人影又走近几步，站定不动了
江言笑忙翻出冰池，低头套衣服等再度抬头，雾气中的人影居然消失了！
江言笑连忙追过去，一直跑出水雾，来到洞口，也没有见到一个人
洞外，雪停了一轮暖橙色的初阳挂在东边，将满山的雪染上了一点金色
江言笑环顾四周，除了风雪与山岩，空无一人重新回到洞中，对着冰池喊道：“仙尊，是吗？”
等了许久，无人应答江言笑开始怀疑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江言笑套衣服套的急，身上水都没擦干，洞口风一吹，冷的打了个哆嗦
原地思忖片刻，道：“一串红！”
一串红：“嘶嘶！”
江言笑寻着这声音找到火蟒，问它：“刚才看见仙尊了吗？”
一串红金瞳中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好吧”江言笑心知问不出什么，话音一转，道，“那劳烦帮烤干衣裳吧”
一炷香后，江言笑身着干爽温暖的外衣走出洞口凭借记忆中的路线跑回小木屋，期间特意数了数，共翻过三座雪山，直线路程不过十里……小白分明是因妒生恨，带多绕了上百里的路！
等江言笑回到木屋前的雪坡，已是辰时末了
因沐浴与奔跑，的皮肤白里透粉，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眼眸亮晶晶的还没接近李玄清，江言笑便朝招手，喊道：“仙尊！”
等终于跑到李玄清面前，又郑重施了一礼，笑道：“多谢仙尊”
刚才一路跑回时，发觉身体发生了神奇的变化——那池水似乎有活血化瘀、通经疏络之效，泡了一会儿，体内灵力运转愈加通畅，跑步时足下生风，仿佛能飞起来
听到道谢，李玄清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
江言笑又道：“对了仙尊，方才去了冰池吗？”
李玄清睫毛微微一颤，道：“没有”
“这样啊……”江言笑犹豫道，“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很像，但不知是不是看错了”
李玄清顿了顿：“……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