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卷_328
第三十四卷（又在想，既然是面试，那一定有个人主观感受，个人好恶在里边也知道，目前的成绩是排第四名，如果不能在面试中有出色的表现，那么就很可能功亏一篑说实话，心里非常的不安，因为进入面试的六人中，的资历并不突出，其中有两个都在副厅级岗位上近十年了，还有一个是七年，剩下的两人也是跟不相上下如果说，有什么优势的话，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但年轻在很多时候，也是弱势，因为要排资论辈嘛！俗话说，七人靠打拼，三分天注定，没别的要求，只求一件事，如果徐书记问起，或者提到，那就麻烦给美言几句
杨德水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伸手摸了下耳朵，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程文浩嘴里塞着食物，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但说得非常肯定面前一盘一盘炒面，眨眼工夫就被吃得盘底朝天，看来这家伙是真的饿着了
杨德水觉得这主意一点都不靠谱，堂堂的省委书记，要关心的问题多如牛毛，怎么可能会突然关心一个副厅级干部呢？而据自己了解，程文浩一向做事很靠谱，这不应该是的表现，再急于求成，也不能侥幸行事，除非一种可能，那就是胸有成竹，知道徐东海一定会提起杨德水说，这个忙肯定要帮，可万一徐书记没问起呢？
程文浩把最后一口炒面咽下去后，说，也很担心，看这两天能不能安排个时间，让见徐书记一面？
杨德水明白了，程文浩用的是诱敌深入这一招，先来个噱头，引起自己的注意，等自己答应下来，再提条件杨德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放到嘴边慢慢品尝起来这个过程虽然短暂，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但这个时间对来说非常重要，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番利弊程文浩虽然跟自己没有太深的交情，但两人的交往由来已久，两人的关系类似于老夫老妻，日常生活里平平淡淡，关键时候却总是挺身而出杨德水被贬北大进修的时候，程文浩主动打电话安慰，还提出如果愿意到荻州工作，自己一定全力以赴，替解决正处级岗位患难见真情，不帮这样的兄弟，还能帮谁？
在官场，得势的时候，什么人都跟称兄道弟，失势的时候，个个都视为灾星，远远地躲着，能不离不弃的少之又少程文浩就是后者，这也是为什么赵仁奇败走麦城后，这个秘书依然能出任荻州副市长的重要原因杨德水觉得，该是自己投李报桃的时候了，要不，也不会来赴这个约了
但官场行事不能仅凭感情，感情用事是当官的大忌，杨德水必须考虑可行性，更准确地说，就是徐东海到底对程文浩的接受程度有多少这是关键如果自己引见了一个老板并不想见的人，那么受损失的不仅是被引见的人，更是个这引见人
前边已经提到过入选面试的六个人，这里再具体介绍一下：三人来自越州，分别是越州市人事局局长杨东和、民政局长高凌燕、司法局长徐桂龙，另外两名是省厅的副职，一个是教育厅的张月宏，另一个是社保厅的韩正邦张月宏和韩正邦都是从本系统一步步上来的，对系统内的工作很熟悉，可以用“精通”两个字来形容，但没有基层工作经验，要出任越州市常委，可能性较少杨东和、高凌燕和徐桂龙都是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当过区里的一把手二把手，熟悉面上的工作从理论上分析，这三人是程文浩最有力的竞争对手但们有个软肋，们都是本土派越州连续出事，省委对越州本土派人士，多少有点顾忌严格地说，张月宏和韩正邦也算是本土派越州是省城，省里的干部很容易和市里的干部处到一块也就是说，在六人中，只有程文浩是外来户虽然公选的意图谁没有明说，但谁都看出来，徐东海和卢国晓是要借此机会，从政治格局上削弱本土势力，打散盘根错节的利益瓜葛，从而达到相互牵制的目的也就是说，提拔甚至重用程文浩的可能性很大当然，程文浩并不是什么弱势都没有，是前省长赵仁奇的秘书，有人不好看也很正常
想通了这些，杨德水放下咖啡，说，这样吧，回去看看，这两天争取把这事给结了另外，有个建议，最好去见一见卢书记，是越州班子的班长，的意见十分重要
程文浩愣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不管是面试，还是将来搭班子分工，卢国晓的份量都不可小覤，连忙说，谢谢的提醒，一定去拜见卢书记
杨德水说，跟卢书记的关系不错，明天先跟提一提，再去
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杨德水这样安排，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来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徐东海不答应，甚至卢国晓那边还有**成的把握；其次，自己出面打招呼，除了私人感情外，从某种意义上代表徐东海的态度，卢国晓既会看僧面，也会看佛面，成功的概率就大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杨德水向徐东海表达了程文浩想见一面的意思，没想到徐东海想都没想，居然满口答应了，说，这个文浩有点意思，让十二点十分到这里来
杨德水内心大喜过望，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回答，那现在就去通知
徐东海说，等等，觉得怎么样？
杨德水疑云顿生，难不成程文浩不是人，而是能掐会算的神仙，怎么一切尽在的预料之中？这只是一刹那神经错乱的感觉，马上又镇定下来，面对现实关于程文浩的说词，早就想好了，脱口说道，呀，前省长赵仁奇的秘书，赵省长离开江海后，去了荻州先当海洋渔业局的局长，第二年就被推选上副市长，分管建设工作这五年来，荻州的建设，不管是城市和农村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边有一功劳荻州的面貌可以用这么几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整齐干净想，这个人也一样，不管是表面，还是内心，都比较阳光干净，招人喜欢
说完，看着徐东海，等表态徐东海之所以要给越州动大手术，就是因为越州的官场不干净，不但不干净，而且十分肮脏、龌龊
徐东海说，什么阳光干净，又不是挑女婿！
杨德水说，是在给越州人民挑女婿啊！
徐东海笑了笑，挥着手说，去忙的，有数了
杨德水又说，那让准时过来报到了？
徐东海反问一句，说呢？
杨德水有数了，满心欢喜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给程文浩发了条短信，事情已办妥，中午十二点，办公室见
等回信的时候，突然悟到了什么，觉得自己好傻徐东海极少在午休时间见客，十二点十分，召见程文浩，这时间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自己真是傻透了，临出门时还多此一举，追问了一句
程文浩的回信来了，谢谢兄弟了
办完这件事，杨德水准备给卢国晓打电话，拿起话筒，又放下来了，觉得还是等徐东海召见过程文浩后再定
这几天里，徐东海的心情很好，很好的原因来自于全国媒体的宣传先干不评论、先试不议论、时间作结论，这话已成了江海省的金字招牌，也成了徐东海的金字招牌，报纸、电视、网络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才几天工夫，就有外省打电话过来，说要到江海省来取经学习杨德水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好，每天回家路过“杨敏”房间的时候，总有人去楼空的孤独感决定买一套房子来，搬出单身公寓去于是，便拿出当天的越州都市报，翻到房产专栏，查看房讯
这半年里，越州的房价又涨了不少，新开盘的高档小区每平方都七千出头了，有的甚至达到了八千，比年初贵了一到两成，再不出手，恐怕还要往上窜再过两个月，就是商品房交易的黄金时间，金九银十嘛，现在已经是七月初了离湖滨不远的地方，有个房源，叫香缇湾，刚建成不久，十天前还有小量房子在买卖香缇湾的位置很不错，离省委大院近，也就是三公里的路程路程，是杨德水首先考虑的因素，每天要赶到迎宾馆陪徐东海晨练，远了太辛苦于是，打了电话到售楼处了解信息售楼小姐告诉，香缇湾的房子差不多都售光了，剩下的还有几套，都是三百平方米以上的超大套杨德水到是不担心钱，关键是不想张扬，便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轻轻地一声叹息省委大院周边大多是成熟社区，可开发的楼盘很少，错过了这机会，恐怕再也很难买到了
什么事让叹息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杨德水抬头一看，省建行的副行长曾杰清已经站到面前了杨德水赶紧起身与握手，说，什么风把给吹过来了？
曾杰清说，刚刚在楼下参加完全省的金融工作会议，想到这个老朋友了，便上来看看
杨德水跟曾杰清认识也就半年，从时间上讲，绝对算不上是老朋友但两人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翁梁龙贷的十二个亿，就是经办的，两人私交甚密，经常一起聚餐、泡夜店杨德水跟翁梁龙混过几次，跟曾杰清也就熟悉了
杨德水泡了杯茶，递给曾杰清说，这里可是简陋得很，只能一杯清茶略表心意喽！
曾杰清说，这里是全省权力中心，所有的活动都围绕着这里展开，这杯里盛的不是清茶，而是奔腾的江河！
杨德水笑着说，怎么听，都是在夸自己啊！
曾杰清问，怎么说？
杨德水说，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广进达三江，这年头最赚钱的就是们银行了！
这可不是假话，银行用钱生钱，流转得很快，嫌的钱自然也多，比起做实业来，银行就是吸金石，一个小小的储蓄点都是日进斗金，夜进斗银中国老百姓有个习惯，手头有点钱，都存到了银行里银行给的利息很低，借贷出去的利率却要翻几翻，想不赚钱都难
曾杰清笑了笑，说，还没回答的话呢？
杨德水说，也没什么，就是想换套新房
曾杰清眼睛一亮，问，想要哪里的房子？
杨德水说，有办法？
曾杰清说，手上有几套房子正要拍卖，要有兴趣，保证以最低的价格卖给
杨德水说，先说说都有哪些房子？
曾杰清便说几个地方，不是因为位置不好，就是房子太旧问，有没有香缇湾的房子？
曾杰清说，等一下，打个电话问问说完，一个电话挂了过去，啊嗯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对杨德水说，巧了，刚好有一套，刚刚装修的，人还没住进去
杨德水又问了些具体情况，心里暗暗叫好东边间顶楼跃层，两百零几个平方，挑都挑不到这么好的房源问，大概要多少钱？
曾杰清说，原价六千八，不包括装修，现在的市场价，估计要九千，给就这个数！说完，竖起一个大拇指和一个小拇指，意思是六千
杨德水问，会不会有法律问题？
曾杰清说，放一百个心吧，怎么可以让杨处去做犯法的事呢！对方是个小老板，因为生意上被骗，欠了们银行两千万还不上来，们便向法院申请冻结了的资产，房子是资产的一部分，完全是依法处置的
杨德水说，那也不只是这个价格啊！
曾杰清说，这不要担心，拍卖处理嘛，总是低于市场价的
杨德水想了想，曾杰清说得也没错，既然是拍卖，那就是折价处理，价格高低就由市场说了算说，可知道，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们的拍卖会
曾杰清说，什么有空给打个电话，带先去看房子，满意了，一切来安排就是了，保证一条龙服务，让称心如意！
杨德水说，好，那就先谢谢了！
曾杰清说，谢什么呀，是兄弟嘛！
当天晚上，杨德水就去看了房子，可以说是非常满意正如曾杰清所说，房子刚装修过，油漆味都还没完全消去而且装修得非常豪华，除了客厅吊顶太夸张，显得压抑外，挑不出别的毛病这不要紧，让人过来拆了，重新装修就是了最让杨德水开心的还是楼顶的大阳台，足足有五十个平方，闲暇的时候，在上边种种草，修修花，太合适不过了
一晃一个星期过去，星期六中午，曾杰清打电话过来告诉杨德水，房子已经拍卖下来了，总价一百一十八万，比原来说的还要少几万块钱杨德水很清楚，这里边有很大的人情因素，也不多说，便约曾杰清一起吃晚饭，说是感谢这一节先不表，回头说程文浩的事
当天中午，程文浩提前到达了杨德水的办公室，发现门关着敲了敲门，里边没人答应，估计还在食堂吃饭便一个人坐在过道的休息椅上等候这时候，是用餐高峰，电梯里上上下下的人很多选择两座楼的过道上休息，可以避人耳目但的耳朵却一刻也没有闲着，只要电梯铃一响，便会去拐角看过究竟大概也就是四五分钟，来来往往走了三趟这一次，没有错了，远远就听到了杨德水和徐东海的声音没有马上迎上去，而是等徐东海进了自己办公室后，才上前向杨德水招了招手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杨德水也不说话，开了门，把先让了进去
关起门，马上就变得热兄热弟起来了，杨德水握着的手问，吃午饭了没有？
程文浩说，早就吃过了，这样汇报起来才有底气嘛！对了，徐书记怎么说？
杨德水说，老板心情很不错！
那就好！程文浩又问，都跟老板说了些什么？
杨德水说，就说了一句，说的外表和内心都跟荻州的环境一样，干净整洁！
程文浩听了乐呵呵地笑着批评说，呀，还是没有彻底改掉文人的毛病！
杨德水说，如果什么都改光了，就不是了
程文浩说，是啊，这辈子恐怕也改不掉了，谁让们都是当秘书出身呢！
两人又说了一番话长话短后，杨德水说，时间差不多了，在这里等一下，过去先通报一声
徐东海正低着头看报纸，听见杨德水的脚步声，头也没抬，就问，小程来了？
杨德水说，来了，是不是通知过来？
徐东海说，来吧！
杨德水便回来带着程文浩去见徐东海徐东海还在看报纸，杨德水轻声地提醒，程市长来了徐东海抬起了头，程文浩赶紧说，徐书记好！
徐东海说，文浩同志好说完，离开太师椅，起身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到主人席上
程文浩没得到命令，不敢坐徐东海说，坐啊！程文浩这才小心地走过去，半个屁股坐到沙发上，半个悬着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跟省委书记坐到一起，心里挺忐忑不安的说，徐书记，今天过来，是特地向汇报一下荻州的城建工作
徐东海说，好啊，荻州的城建做得不错，也想听听
杨德水见主宾双方切入了正题，便起身回自己办公室
徐东海说，德水也坐下来，一起学习学习荻州城建的先进经验
杨德水答应一声，坐到了程文浩的下首其实，也很想听听这类谈话是怎么展开的程文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官，可要官又不能直接说，得从工作着手谈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当然可以循序渐进，慢慢过渡问题是，对方是省委书记，根本不可能给太多的时间，谈多的工作，目的就可能没有机会说出来了还有，徐东海又是如何给下属派发官帽子的，是直来直去，还是绕弯子，打哑谜关于人事安排幕后的一切运作，杨德水非常陌生正因为陌生，所以好奇，今天有机会参与，感觉特别兴奋
程文浩说，关于荻州城建，有几点心得，一是领导重视，二是上下齐心，三是行动协调说完，围绕三个主题，展开了一系列阐述第二点还没有说完，徐东海就打断了，说的这两点，跟城建没有太密切的关系，可以说是放之四海皆准，干什么事都离不开领导重视和部门齐心要听真话，而不是泛泛而谈
程文浩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说，市民是城市的主体，也是城市规划、建设和管理的主人高标准满足市民需求，大手笔推进城市建设，不仅是新时期民生建设的重中之重，也是进一步提升改革开放形象的内在要求在荻州五年，最大的感触，就是城市规划上立足民生，建设上服务民生，在内生动力上调动民生，在资金投入上要调动民生说白了，就是在城市建设的方方面面，都要凝聚民心，吸取民智，尊重民意，唤醒民情，吸引民资，共同做好城市的建设和管理获州的城市建设好在哪里？单以城市规模和高楼大厦而论，根本没法跟宁州比，更没法跟省城越州比，即使是其兄弟市，也有不少走在荻州的前边荻州好就好在规划、建设和管理并重，好就好在让广大市民都参与进来，从而引成了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人民管的良好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