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乐园

808 卧鱼暗藏的计划

卧鱼希望自己能赶快晕过去

最好是等醒来的时候,一切战斗已经结束了,正躺在医务室里,等着莎莱斯给送来一杯威士忌可惜,尽管浑身骨头痛得像被碾过一样,眨了几次眼睛后却仍然清醒着;能感到自己喉咙正被铁箍一样的手指紧紧攥着,没有多少空气能从气管中流过

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化作一阵一阵热气打在后脖颈上

对面那个高挑的影子,一步步朝二人走来,姿态闲适得仿佛她正一个人在花园里漫步她手上没有武器,没有特殊物品,浑身松散,似乎充满了破绽;但当卧鱼站在她的对面时,才第一次感觉到了她蕴藏在骨子里的气势

……如果在非洲草原上有这样一头闲散地朝走来的猎豹,最大的心愿就会是它能不关心、经过,消失在草丛间

“别再靠近了,不然就杀了”那个男人嘶哑的声音,在耳朵后面响了起来,

林三酒耸了耸肩

“不会的”她轻轻松松地说,不过卧鱼倒是希望她能在自己的性命上更严肃一点儿——“杀了以后,就没有筹码了倒是希望能从背后出来,好好地跟打一场呢”

显然这是她的实话,因为她仍然一步紧接着一步朝二人走来,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身后那男人顿时急了,卧鱼猛地感觉自己脖子被狠狠一扯——心脏一紧的时候,只见一道银光豁然从眼角余光中闪了出去,寒意擦过的皮肤时,汗毛全站了起来

林三酒像一只灵巧的猫似的,轻轻往旁边一跃,就躲过了那一柄斧子的攻击她侧身绕了几步,身后那男人立刻一把搂住卧鱼,带着也转了半个圈,仍然用的身体正面对着她

“挨了不少打,”林三酒一边继续试图绕向身后,一边看了看卧鱼的脸:“怎么,敢打,不敢打吗?”

“之所以能从末日里存活下来,可不是因为遇见一个激将法就吃”那个男人似乎弯下了腰,把头脸缩在卧鱼的肩颈后,带着血腥味的吐息热热地喷上皮肤

高个儿女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脚下一个加速,形成的虚影猛地扑向了二人的右后方;卧鱼的一声惊呼卡在了喉咙里,视野一阵急速旋转,等的身体稳住时,的正前方依然是林三酒

她想要绕到二人背后的尝试,又没能成功

就不能拿出点儿真正的本事来吗!卧鱼一双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想张口,可惜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见识过林三酒战斗,很清楚她现在压根没有尽力,焦虑、疑惑、急迫,让的脑袋里一阵一阵地眩晕

在她几次不大用心的尝试下,三个人缓缓地在大厅里转了一个圈,两边彼此交换了一下位置——但除此之外,情况没有一点儿好转

“要杀就快一点,”林三酒看上去突然有点儿不耐烦了,一挥手叫出了一根鞭子“一个人可挡不住的死路”

“小姑娘,那一点伪装,在面前简直是透明的”身后的男人低哑地发出了一声笑,拽着卧鱼往后退了几步“如果真的不在乎的男宠,早就冲上来了……能把带进的房子里,就说明很喜欢——虽然看不出来为什么以为是怕了吗?的战斗力也不弱,不过毕竟受了伤……是个谨慎的人,不打算和面对面地打”

卧鱼吱吱呜呜地发出了一阵含混的声音,被那男人一掐就掐断了

“诶呀,”对面那一张脸上总算浮起了点儿血色,“可不是的男宠,哪来的这个念头?这个人脑子里真脏——”

这事儿重要吗!

卧鱼脑海中响亮地回荡着这个念头,有时间解释这种破事儿,倒是快动手——

就在这一个瞬间,被身后一阵沉重迅猛的力量给重重地撞上了即使隔着一个人,卧鱼仍然被那一股大力击得失去了平衡,那男人手臂一松,就踉踉跄跄地朝前倒了下去;还来不及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前方林三酒突然动了

如同旷野上一道闪电,转瞬间就击中了毫无防备的一棵枯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越过自己、狠狠撞进了那男人肚腹里的;当卧鱼坐在地上,呆愣愣地望向身后时,恰好看见那男人像一桩断木似的,从两个人影之间摔了下去

不等触及地面,林三酒蓦然伸手,白光一闪中抓住了的领子

卧鱼望着那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大厅里的蓝人,又看了看那架黑色飞行器,渐渐地明白了有点儿结结巴巴地说:“……们早就……计划好了?让、让背对飞行器……余、余渊就趁机……小心!”

尖锐的一声示警,却还是晚了一步——那个男人在前后两波重击之后,竟然还有一丝余气,在被林三酒捞起来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她才一惊,对方裹着手套的右手就已经按在了她的胳膊上

卧鱼脑子里轰然一声响,嘴里不知胡乱嚷嚷了些什么话;直到余渊扬声喊了一句“冷静!”,这才发现林三酒的胳膊仍旧好好地连在身体上,没有变成地上的一滩原材料她的皮肤上,此时正泛起了一层微微的白光,不细看甚至察觉不到

“诶,诶?”抹了一把鼻子,目光来回转了一转:“怎、怎么……”

这也是那个男人的疑问——一张脸都在惊疑、不忿中拧成了一片白

林三酒没有回答卧鱼,只是低头冲那男人笑了笑

“不服气吗?觉得输得很亏?的确以为飞行器里只有一个人,不然不会上这个当”她毫不在乎那只搭上身的手,反而一把抓住了的手套,猛地扯了下来——“知道为什么用了这个办法,让的伙伴偷袭吗?”

那个男人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套,嘴唇开合着,似乎想说话然而的躯体状况太惨了,甚至无法完成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从身体扭曲的程度来看,余渊刚才不声不响的那一下偷袭,肯定粉碎了的大部分脊梁骨;林三酒紧接着的一次冲撞,八成也击破了的大部分内脏

如果现在把扔下来,活不到早上了

在断断续续的低微声音里,林三酒一笑:“因为懒得打根本算不上一个挑战”

卧鱼猛地吐出一口气,眼睛里再次热了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目光投进大厅上空上方似乎是以前存放摆渡船的地方,但现在只有一片空空荡荡的支撑架了不远处,林三酒的说话声越来越小,眼前的钢铁架构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当再度醒来的时候,浑身都被包上了厚厚的雪白绷带石膏板固定住了的手脚,胸口里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皮肤上的撕裂外伤,都被严密整齐的针脚给仔细地缝合好了

余渊正坐在的床边,翻看着一本杂志的眉毛里、耳朵后、手指间,还存着斑斑点点的蓝油漆,不知道要洗多少次才能干净

“醒了?”眯起眼睛扫了卧鱼一眼,“好像有话要说”

卧鱼忙点了点头绷带包住了的整张脸,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头

“来讲吧,大概也知道想说什么”余渊端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满面刺青下看不太出来的表情:“们下手有点儿狠了,那个男人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就死了当找到主舰桥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将设置在一个紧急恢复状态里,不知为什么在离开的时候没有解除这个状态”

因为那男人以为,解决完自己就可以再回去了

“在这个状态下,帮林三酒重设了密匙,使系统重新上线了在系统日志里找到了大峡谷的坐标,现在们正往回飞呢”的语气,就像是这些事都不值一提、毫不费力一般:“在们登船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听莎莱斯说了”顿了顿,咳了一声:“林三酒和都认为……干的很棒,很了不起这就去告诉她醒了,她希望能亲口说谢谢”

好在那系统不知道自己曾经动摇过

在推门离开了医务室以后,卧鱼扫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自己没有昏迷过去多长时间林三酒是在午夜登上的,而现在才刚刚早上九点

早上九点……这几个字在脑子里徘徊了一会儿,随即卧鱼艰难地举起一只还算完好的胳膊,摸索着将自己脸上的绷带撕扯开了一些,露出了一张嘴

当林三酒步伐匆匆地走进来时,她已经换过了一身干净衣服——不是她常穿的背心和野战裤,倒是一套宽宽大大的男装一瞧见卧鱼坐了起来,她急忙走上来为垫好了后背的枕头,恳切郑重地向道了谢

卧鱼说话不容易,因此大部分时间都在静静地听,过了一会儿终于听到了预期中的话

“……在的系统里,将永远拥有执理人的权限知道这或许不算什么,但希望它能成为的一个家”林三酒握住了的手,那张神情总是十分坚硬的脸上,泛开了一个温柔的笑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女人了“欢迎另外,想这个应该属于”

她一边说,一边将一只手套塞进了的手里那手套立刻拾取了绷带的质地和颜色,几乎分不清哪里是手套,哪里是绷带了——这样强大的特殊物品,她似乎毫不留恋,看也不看就给了

“谢谢,”卧鱼看了看手套,哑着嗓子说道,“那个联络器……”

这个疑问一直困扰着:她为什么昨晚不再打进来了呢?

林三酒突然皱了一下眉毛,随即又松开了,叹了口气

“是不是……”她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终于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完了“是不是把通讯打给了另一个人?”

她怎么知道?

“猜到了”林三酒垂下目光,掖了掖的被角“那个联络器不能用了……因为那个人离这儿太远了联络器的构造,只能够支持一次这样的远距离通话……然后就会报废”

她似乎想尽快换一个话题,不等说话就笑了笑:“给留一个新的下来,这次只要不误拨,们随时都可以联络”

“……要走?”

“要去签到”林三酒点点头,冲余渊看了一眼:“准备好了吗?”

此刻仍然在高空之中,好像还要过大半天才会落地;为了不错过签到,还是让余渊驾驶飞行器去更保险些她将联络器放在卧鱼床头后,又嘱咐了莎莱斯几句,很快就和余渊一起走了医务室里顿时冷清下来,一个人在床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随即咬着牙,一点点蹭下了床

莎莱斯为它的新执理人送来了又一辆悬浮舱,将一路送到了监狱区

“林三酒让告诉,她今天没工夫给签到,”支撑着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棒棒糖的牢房,门无声地在身后合上了“但已经超过一天没签到了,如果遇见了什么危险,就大声叫莎莱斯……它,”咳嗽了一阵,“它会通知的”

棒棒糖被关了一段时间,竟然有点儿发胖了,尖下巴略微圆润了起来她嘲讽似的扫了一眼卧鱼,“?在哪搞的这副样子,就算通知了,能怎么样?”

“,”卧鱼不得不停下来,喘息了一会儿,才答道:“可以过来帮”

“别逗了,连路都走不了”棒棒糖下了床,活动了一下身体:“不能签到也无所谓,反正被关在这里,没有危险能进来……而且说,这个房子会飞啊?”

她指了指一间高高的小窗,说道:“昨晚就发现不对了,居然看见窗外飘过去了云!”

卧鱼吃力地走到小窗底下,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才有点儿抗拒似的答道:“不要说出去……本来不应该知道的”

“说出去?”棒棒糖不耐烦地转身走回床上,“关在这里,跟谁说?们到底什么时候放走?”

卧鱼跟上去几步,结结巴巴地说:“这……要问林三酒、只知道……”

“只知道什么?”

“只知道,的性命危险是什么”

当棒棒糖蓦然拧过身体时,她被一只绑着绷带的手按上了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