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辫子戏真他么的假
七公,不是洪七公这是陈鸣的叔祖,也就是叔爷爷要是按照前世陈鸣老家的习俗,就直接称呼这位为七爷但现在是满清,宗族规矩大着呢
陈惠固然是整个陈家的族长,但面对长辈也要客客气气,陈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抹干净嘴赶来的陈鸣很恭敬的给七公见礼,嘴上还说着:“见过七叔祖”
七公今天来当然是表示慰问的,陈鸣的安危直接关系到整个陈家的稳定若不是陈鸣那便宜大哥两个月前就去开封了,肯定也是要到家里走一趟的
今年是陈岗第二次下场,秋闱——乡试,也就是考举人陈岗老早就带着书童去开封了
如果今年能得中,明年——乾隆三十一年丙戌科春闱,就可以尝试着去摘取科举考场上最耀眼的明珠了而陈鸣的便宜大嫂,已经怀有身孕,老太太从土门赶来县城前就做了吩咐,不用去了
陈家现在运转一切正常,七公进城,别看大老早的就登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不亮就起身了呢,实际上这位陈鸣的七叔祖在城外有个院子,就是专门做进城时落脚用的比如每年的年节这段,总不能一到城里就住陈鸣家吧!
手头又不是没钱!
陈家是中国最传统的家族式集团,整条利益链上占据着关键位置的人十有八九是姓陈陈惠一系吃肉,们也跟着啃骨头喝肉汤,七公这样活着且还在管事的长辈,家中搞个一二百亩地,搞一两套房子很轻松
也别觉得一二百亩地少这里是鲁山,不是豫东大平原在人口超过二十万,人均土地还不足两亩地的鲁山县,一二百亩地已经很可以了现在不是康熙时候,那个时期江南的肥田也不过是2、3两银子一亩,现在是乾隆三十年,中国的人口已经走向了两个亿,江南的田亩价格更飙升到了十两纹银一亩
鲁山县田亩价格当然比不上江南膏腴之地,但因为这里田地稀少,人口稠多,所以地价比陈州、归德这些豫东富庶府县是要高上一些
旱田看档次,从最低的2两银子一亩到最高的能有5两银子一亩而鲁山县最最宝贵的水浇地呢,昭平湖周边一万三千亩地的总价值绝对赶超近五年里,昭平湖周边的水田只有三次过手的交易,其成交价就没低于8两银子一亩的而且除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这一片的田地几乎没人会卖
一二百亩田地,就至少是五百两银子在整个中国,有五百两银子家底儿的家,走到哪儿都算不上穷人
‘家族大会’并没有召开多长时间,其间更没有陈鸣插嘴的份陈鸣到后没多久,陈惠就跟七公去书房开秘密小会了,让陈鸣都觉得这是不是故意在等自己
跟一脸慈祥、慈爱的便宜奶奶、便宜老妈唠了一阵嗑后,陈鸣回到了自己房间陈家这个宅子并不大,三进的院子,住着陈惠、陈鸣+老娘,以及现今还留着的两个姨娘,所以陈惠就早早买断了左右的邻居,两个两进小院子,打通了院墙,当做陈家的跨院陈鸣的住处就是其中北院,南院是老太太进城时固定的落脚地平日里有下人常打扫,没住人
陈鸣决定这次趁着送老太太回土门的时候,真正的扎根于陈家的根基地了自从爷爷病死了后,老太太就不愿意呆在城里了,执意回土门老家,老太太娘家就在土门这所以才有庶出的二叔奉养老太太,嫡出的老爹一人在城里
陈鸣与老爹陈惠的想法不一样,双方的人生观和理想就决定了彼此道路的不同在陈惠眼中,陈家最重要的不是那一千五百亩地,不是那些店面和私矿,而是屁股底下的位置
没有自己站在鲁山县衙,陈家顶多是个乡绅土霸,再积累财富,在那些穿着官皮的眼中也是一头肥猪只要想宰了吃肉,就没有杀不死的
所以,陈惠的眼中——陈家最重要的是世代传承的这身官皮衙役、典吏,还称不上官但在民间们就代表着官
可是陈鸣是21世纪的人,即使现在还没下定决心搞造反,要在鲁山县空耗时光,那也是在要慢性自杀要回到认为的真正力量之处,在陈家的老根据地把握实权
骨瓷、小高炉,或许吧
赚钱绝不是陈鸣的第一要务,掌控着权利,最重要的是拿到陈家武装力量的一部分控制权,这才是最重要的陈家搞私盐不是一年两年了,手头上的私盐队伍堪称一支‘能征善战’的雄师劲旅人数具体有多少,陈鸣不知道,但绝对超过五十人
对于鲁山县这个县城只有一个汛的绿营兵地方,五十条敢打敢杀的汉子,已经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了如果屏蔽掉地方乡绅的势力,五十条敢打敢杀的汉子已经能直冲县城,那些绿营兵如果敢出城迎战,最终去见阎王的肯定不是私盐队伍,而是这些大清国的经制之兵
陈鸣自己内心里都没有发觉,自己除了‘历史的负担’外,实际上还一直被一种恐惧感在影响着怕自己身份暴漏,所以潜意识里就想远离陈惠夫妇土门肯定也有很多人认识陈鸣,但论及熟悉,连这位慈爱的便宜奶奶都不见得比过陈家的一个丫头所以对县城里的这个家一直有股隐隐的排斥,现在送老太太回土门,多好的一个机会啊,立刻的就被用上了
陈家的下人也不多,丫头婆子小厮管家,再加门房,总共十个人陈鸣身边平日里只有一个小厮跟随着,俩姨娘身边各一个丫头,陈高氏身边一个丫鬟一个婆子,这婆子就是陈鸣贴身小厮刘武的老娘,门房是老爹管家是家仆,老婆孩子都在田庄,剩下三个,一个是车夫,跟烧饭婆子是两口子,儿女也都在田庄,然后是一个打下手的小丫头
陈家有一千五百亩地,算上隐田,有一千七百亩,四百米的水田做不得假,剩下一千三百亩就是两个庄子,不仅是陈家安置下人的好去处,还是犒赏功臣的好去处对于下人来说,自己忠诚卖力,能让主家瞧着好,提点一下儿子辈,做个庄头,那子孙后代就有奔头了
陈鸣又在家里静养了四天,然后在一次晚饭后提出要跟着奶奶会土门一阵,陈惠略带沉思,就答应了下来只有陈高氏很不放心,她现在一个劲的想给陈鸣早早说上一门好亲事,早成亲,诞下子嗣来,才是安心陈鸣昏迷的那三天把她吓坏了
次日上午,陈鸣骑着马,随在一辆两轮马车边,哒哒的出了鲁山县城的身边还有刘武,骑着一头骡子的刘武
对于陈鸣想回老家的想法,刘武是不乐意的,土门哪有县城呆着舒服啊陈鸣对此很乐见其成,始终很想把这个贴身小厮扔的远远地,但这显然是不可能这个时期的下人是没人权的,但没理由的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换下人
刘武的小心思毛用都没,都不用陈鸣的便宜爹娘发话,刘武的爹娘就主动地把这小子很收拾了一顿所以刘武很乖乖的打理好包裹,骑着骡子下乡了
穿越至今,陈鸣第一次走出了陈家的大门人来人往的南大街上,陈鸣骑上马背的一瞬间内心是很紧张的,但马匹温顺,没出现预想那样糟糕的一幕用略有点生疏的动作安抚马儿,一带马缰,马儿乖乖的转了半个身,陈鸣这才彻底放下了心——自己真的会骑马了!
稳定下心神后陈鸣才放宽心的欣赏起鲁山县城
土门在鲁山县的西面,们一行人要去土门需要从城南到城西,出西大门才行
这是与电视电影里辫子戏很不相同的画面,是真正的满清中叶民间生活,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鸣从南大街走到城中心,转向西到西大门,走一路,看了一路,如果穿越回去后,能指着那些辫子戏导演的鼻子大骂,么的,拍大街小巷的时候少往里面填女人的影子,看这满大街上哪有几个母的?
鲁山县作为一个普通的县城,大街小巷里也没那么多的人行走,更不会街道两边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这要让人家临街店铺怎么办?
再一个,男人的辫子不会那么粗大又粗又亮的大辫子可能只存在于北京城的权贵头上吧这个时期不是道光年间,更不是二次鸦、片战争过后,这个时代男人的发型只比之康雍时期的金钱鼠尾好上那么一点点,头上长头发的地儿能有一个碗口大,还不是那种粗瓷大碗,辫子能有拇指粗就是头发好了,可不是影视剧上的阴阳头【看康麻子、雍正、乾隆的画像,耳朵前是有鬓角的,丫的,汉人就不行看1792年马嘎尔尼访华使团描绘满清的画作,汉人的发式就后脑勺一巴掌大的片留发】而至于辫子发亮,也不是什么营养丰富,那是污垢头油以为这个时代洗头就跟21世纪那么方便容易啊?香皂,也就是胰子、香胰子,这东西是早就有了,但那是普通老百姓能用得上的么?皂荚而已!
而且洗起来也不方便,没人伺候着,自己一个人来就甭指望辫子不发亮
最后就是街面,酒楼、药店、钱庄、当铺,各行各业挂的全有幌子,密密麻麻,各有不同,唯一的相同之处是要显眼与许多辫子戏里,干干净净的街面,或是只有零零星星几家挂着幌子的样儿迥然不同满清时候的店铺,除了招牌还有幌子,跟现在的门面房是大不同的或者,这幌子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满清商界的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