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炒螺蛳
林小竹快走到家门口时，柳婶从门里出来，叫住她：“小竹，来，婶儿煮了螺蛳，来尝尝”
“不用了，柳婶，留着给小雨和小春她们吃吧”
“哪来那么多废话，让吃就吃”柳婶一把扯住她，往院子里走，“又没啥肉，不过是尝个味道这螺蛳是上次捞的，吐了几天泥，干干净净的敲了螺蒂放了酸笋炒，味道还不错”
林小竹心里一暖，也不再推辞，跟着柳婶进到她家的厨房
“小竹姐姐”四个小脑袋从碗里抬起头来柳婶最大的孩子十岁，最小的两岁，围在圆桌旁吃得正欢
柳婶从锅里舀了一碗螺蛳，放到林小竹面前：“坐吧，赶紧吃一会儿回去晚了又要挨骂”
何止挨骂？鸡飞狗跳地追着她打一顿是跑不了的林小竹想起被水冲走的衣服，耸耸肩，坐下来，拿了一个螺蛳放到嘴里一嘬，一股鲜甜微酸、略带泥腥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口腔
“有点腥，不过味道还行”柳婶笑道，“要没有这点腥味，这螺蛳估计也等不到去捞”
林小竹想了想，道：“其实，如果放上一样东西，这螺蛳不但不腥，还异常鲜美”
柳婶一拍巴掌：“竟然忘记了，爷爷在世时，可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厨子哪个村有酒席，可都是撑大勺的”又问，“放什么？”
“紫苏，放紫苏味道特别好记得以前爷爷做螺蛳，是先下油将葱姜蒜爆香，然后再把螺蛳放进去炒，再放紫苏放水进去小火煨两刻钟那个味道……”林小竹看着门外的天空，回想着前世在螺蛳摊上喝过的田螺的味道，一脸的怀念，“特别的香！嘬一口，那螺肉跟汤汁就一起进了嘴里，特别的鲜美，鲜美里还有一种甘香……”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那种鲜香，可比鱼和肉的味道都好，吃了一个还想下一个”
“娘，要吃小竹姐姐说的螺蛳”四岁的小雾放下手里的螺蛳，瞪着大眼睛看着柳婶
“紫苏？”柳婶疑惑地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样的？”
林小竹冒了个冷汗：“这个……也是听爷爷这么一说那时还小，爷爷也没教认”她前世只会吃，不会做，紫苏长什么样儿，她还真不知道
“或许婆婆知道去问问她去”说完站了起来，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把植物，喜滋滋地进了厨房，举起手里的植物道，“婆婆说，就是这种菜地旁边就长了不少，本还嫌它碍事要将它拔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用处”说完把小家伙们面前的螺蛳全又倒回锅里，“娘这就放到锅里再煮一煮们等着啊”又吩咐林小竹，“只管在这儿等着，跟舅母说让帮个忙，晚些回去没关系”
“不了”林小竹站了起来，“还得回家做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尝到柳婶的螺蛳，不急”
“嗯，也好”柳婶知道秦氏的脾气，当下也不敢再留她舀了水让林小竹洗手，让她回家去
“洗几件衣服也能洗个老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织布去了呢”一进院子，便传来了秦氏的怒骂声，“还不赶紧去做饭”
想起三婶的话，林小竹抬起大眼睛直直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将木盆放下，慢吞吞地朝厨房走去
这一眼看得秦氏一愣
林小竹自从到了这家里被打骂后，虽然叫她做事她也听，但基本上不用这样的正眼看自己今天怎么有些怪怪的？莫不是洗衣的时候听到了什么闲话？
想到这里，秦氏正要叫住林小竹喝问几句，听到屋里儿子叫她的声音，只得把林小竹的事放下，进屋去帮儿子穿衣服
“娘，每天早上都吵得人睡不好”一进屋，她那十三岁的女儿夏春燕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向她埋怨道，“要骂她，等们起床后再骂不好么？还能帮”
“那死丫头一看她就来气不让骂，要憋死老娘？”秦氏一巴掌拍到她身上，“赶紧起床这么懒，等过两年嫁了人，看咋办？”
“那不是还有两年么？”夏春燕笑嘻嘻地爬起来，“再说，看狗子不也才起身？”
“小还是小？”秦氏两眼一瞪，“赶紧起来，去叫那死鬼爹”嘴里又将夏大柱数落了一遍
“明知道爹输了钱就要打人，还让去，到底是不是的亲生女儿？”夏春燕将头发梳好，照了照镜子，眼睛变得阴毒起来，“让林小竹叫去”因林小竹长得比她好又勤快，她娘给她说了好几门亲，可人家一来相亲就只看上林小竹，这让夏春燕对林小竹恨到了极点
不过她拿林小竹一点办法都没有林小竹连她这彪悍的老娘都不怕，自己骂她、挖苦她、讽刺她，那简直是白白浪费口水有一次她气极了想追打林小竹，还被林小竹绊了个狗吃屎这让夏春燕每每想起就气得够呛
厨房里正忙活着做菜糠团子的林小竹听了她的话，却头也不抬：“舅舅睡够了自然会起来，叫干什么？”
“不叫起来，地里的活干啊？”夏春燕两眼一瞪，“来家吃家的饭，就得干活，今天那地里的活全由干了！不干的话，两天，不不，四天，四天不给饭吃”
“是不是啊？说话不算数哦，最好去问问娘”林小竹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仍在慢条斯理地做着菜糠团子
“娘，娘，快来”夏春燕接连吃瘪，终于忍不下去，尖声叫了起来她接了她娘，嗓门不是一般的大，直嚷嚷得屋上的灰一个劲地往下落林小竹看着掉到菜团子里灰，手里护着两个菜多的，脸上的笑容更盛
“什么事？干什么？”秦氏自然知道自己女儿不是林小竹的对手，却又屡屡去招惹她，不耐烦地牵着夏狗子走了过来
“让她去叫爹，她不去要让她四天没饭吃”夏春燕指着江凌道
秦氏知道自己真要答应女儿的话，林小竹就有可能四天不归家这家里洗衣、做饭、砍柴、喂猪，可全靠林小竹呢，她要不归家这些活就得自己干再说，林小竹一两天不归家还能瞒得过夏大柱，可真要四天不归家，被知晓了，自己便又得受一顿暴打当下两眼一瞪，对林小竹道：“做好饭，去叫舅舅起床”
林小竹才不去找打呢，谁去谁倒霉不过她也没作声，朝菜团子们翻了个白眼，将它们一个个放进蒸笼里，开始生火看火烧旺了，便将手洗净，到院子里把衣服晾了
等她晾好衣服回到厨房开始从蒸笼里往外捡菜团子的时候，就听见院子里一声尖叫，紧接着便是夏春燕那振耳欲聋的声音：“林小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去哪儿去了？”继而那声音转了一个方向，“娘，林小竹把那条新裙子弄没了”
“死丫头，看是活腻歪了”门口堆着的木柴处传来一阵响动，之后秦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