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釜底抽薪
第二天,当穆远在书房里据案推敲赈灾条陈的时候,轮休的长孙葵迎来了大半年未见的姐姐【叶*子】【悠*悠】
寒暄过后,刚转入正题,长孙葵就怔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说什么?要嫁给那个严谨?”
“是啊,不是一直催着姐姐嫁人吗?如今姐姐真要嫁了,反而舍不得?”长孙兰笑容灿烂,似乎很乐意看到素以老成持重著称的弟弟变脸
“可……可也不能嫁给严谨啊”
长孙葵从座位上站起,在屋里不停地转着圈,两只手一会儿紧握一会儿互搓,就算姐姐不高兴,有些话也要说:“明知道,严谨曾是容王妃的未婚夫,那是扎在王爷心里的一根刺!王爷当初使出手段,让在云都无法存身,只好跑到庆都去开店,让王爷眼不见、心不烦,却把招惹回来,这不是跟王爷作对吗?”
长孙兰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容王妃和的婚约早就不作数了,王爷是何等胸襟之人,岂会在意这等小事现在和姐姐,男未婚,女未嫁,为什么不能缔结姻盟?”
长孙葵嘴唇紧抿,眉头打结,心里说不出的烦闷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姐姐,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是心机深埋、不容人窥探
王爷在国家大事上或许胸襟宽广,一旦涉及到容王妃,立马缩得比针屁眼还小,不在意……才怪!
姐姐闹这么一出,如果是存心给容王妃难堪的话,她怎么不想想,容王妃难堪,王爷更难堪在这种事情上埋汰容王妃,就等于埋汰了王爷
们姐弟是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姐姐惹出祸事,当弟弟的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姐姐这是要连的前程都断送吗?
姐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出这样的昏招?纯粹损人不利己
长孙葵警惕起来,试探着问:“姐姐,老实告诉弟弟,这桩婚事,是自个儿的主意,还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
长孙兰含糊其辞:“姐姐的事,就别管啦【叶*子】【悠*悠】还是想想自己吧”
“怎么啦?”
长孙兰的语气里有几分感伤:“都快满二十了,若是母亲还在,早给娶进几房媳妇了都是姐姐没用,害到现在仍孤身一人”
“姐姐说什么呢,王爷和师爷都提过要给娶亲的,是自己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不想娶亲吗?”
“不是不想,是不想现在娶”
长孙葵细细给姐姐分析:“现在只是王府属官,结亲讲究门当户对以现在的身份,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呢?等王爷将来更上一层楼,们这些潜邸旧人论功行赏,官位肯定不会低,到时候,那小门小户的正室夫人要怎么办?摆在家里碍眼,休掉又有‘贵易妻’之嫌”
长孙兰脸色数变,压低嗓音问:“就这么肯定,王爷将来一定能……”
“一定能!”长孙葵对此坚信不疑,眨着眼睛道:“姐姐,忘了,刚从家里出来时们在路边遇到的那个算命先生?就是依了的卦象,们才投到王爷麾下”
长孙兰陷入回忆中
那年,身为祖母娘家侄女儿的继夫人诞下麟儿,姐弟俩的处境益发艰难,弟弟出门遇惊马,回家落池塘查起来都是意外她日夜忧心,找到舅家哭诉,偏偏两个舅舅都是没脑子的,只会乱骂一气,结果,除两家从此决裂外,只是让父亲对们姐弟更加厌弃
她怕再留下去会遭到后娘毒手,半夜带着弟弟爬进厨房的采卖车,再用钱疏通管事,就这样逃出了长孙府
下车后,四顾茫然,不知往何处投奔,就在这时,路边传来算命先生的吆喝声
摸出十钱请算命先生卜了一卦,然后循着卦象指示的方向,走了整整三天,才遇到们的“贵人”——远游归来的三皇子(就到叶子·悠~悠.)
后来,姐弟俩就成了三皇子的追随者长孙家得知后,曾找上门来,姐弟俩死活不肯回去,那边没奈何,算是默认了姐弟俩的决定
回忆往事,长孙兰低头不语,长孙葵满目失落
自从母亲过世,继母的笑里藏刀,父亲的冷眼旁观,都让寒心,惟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给了亲人的温暖姐姐带着出逃,姐姐带着投效王爷,姐姐帮在王府站稳脚跟能有今天,姐姐功不可没
可再感激,也不容许姐姐因为私情毁掉们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
不敢预测,真让姐姐得逞,严谨跟容王妃旧情复,王爷会如何反应
天子一怒,流血漂橹王爷虽非天子,发起怒来,其可怕程度照样无法想象,与此相关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尤其作为罪魁祸首的姐姐,绝对无法幸免
自救,也等于救姐姐
送走长孙兰,越想越怕的长孙葵匆匆披了件外套,伞都没拿,冒着细雨跑到梁园敲门
梁竟正跟一位老者在书房下棋,见书童把长孙葵引进来,眼睛盯着棋局,口里问:“不是王爷叫过来的吧?记得今天轮休”
长孙葵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没耐心扯闲话,给两位见过礼,开口直截了当地说:“学生有事求教”
对弈的老者就是莫公,闻言看向梁竟,梁竟笑道:“让坐一会定定神,们且完了这局”
莫公到王府后,也得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就在梁园隔壁
莫公名弃,能被称为“公”,说明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与梁竟一样,都是半师半属只不过梁竟是陪伴在王爷身侧的首席幕僚,莫弃则是四大外管事之一
王爷麾下有“四公”,分别掌管着“四谷”:无名谷温公,百花谷影大师,葫芦谷莫公,七绝谷曹公
作为四大基地的首领之一,莫弃最得穆远倚重,不然也不会把放到最疼爱的小世子身边
莫弃的年龄应该在六十到七十之间,可在长孙葵眼里,顶多五十余,身形矍铄,目蕴精光,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
长孙葵坐如针毡,那两位却只管老神在在地下棋,时不时讨论几句,好像旁边杵着的青年是个透明人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分出胜负,却是莫弃嬴了一子
看梁竟意犹未尽的样子,长孙葵生怕们续下一盘,幸好莫弃站起来说:“长孙公子神情急切,显见真有要事,还是先行告辞吧,等有空了再来跟对杀”
长孙葵一躬到地,满口告罪:“都是学生的不是,让两位大人不得尽兴”
莫弃摆手表示无碍,径直出门走了
梁竟命书童重新泡茶,捧着喝了几口,道:“可是为姐姐的事来的?”
长孙葵大惊失色,险些砸了茶盅:“先生,您都知道了?”
梁竟叹气:“姐姐公然上门,请求王妃主婚,根本没想过掩饰,这府里谁不知道?”
长孙葵颓然坐倒在靠背椅上,羞窘难言,半晌方涩声问:“莫老先生也是为此事而来?”
“那倒不是,事关主子的**,不会轻易过问”说到这里,看了长孙葵一眼,沉声道:“真到过问的时候,那位准姐夫也活到头了”
“那姐姐……”长孙葵心脏剧跳
“姐姐是自己人,不管如何,王爷总不会要她的命,但日后想在王府管事,恐怕不能了”
长孙葵慌了手脚:“先生您说,该怎么办?姐姐根本不听劝,连的前途都不放在心上了”
“办法不是没有,见效最快的只有一个”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釜底抽薪!”
“您的意思是……”长孙葵转着眼珠,脸上的表情惊疑不定
梁竟没好气地瞪着:“想哪儿去了,先生是那种嗜杀的人吗?严谨除了与容王妃有旧,跟们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何必枉造杀孽?弄走就行了”
长孙葵嘀咕道:“若这么好说话,就不会跟家姐回来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就算长孙兰想借此搅事,也要严谨肯配合
在长孙葵看来,整件事情,严谨要负大部分责任,甚至,根本就是严谨搞出来的,姐姐只是被严谨利用了!
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梁竟,梁竟却道:“现在不是追究谁是主犯谁是从犯的问题,而是要赶在王爷发现之前,把这件事抹平”
长孙葵不解地问:“您刚刚还说,府里全都知道了,王爷怎么会还没发现?”
梁竟懒懒抬眼:“谁敢告诉王爷,敢吗?”
长孙葵缩缩脖子:“学生不敢”
梁竟摆出开赶的架势:“所以……别啰嗦了,快去办事吧”
长孙葵走到门口,犹回头问:“严谨若是不肯走呢?”
梁竟眼一眯:“由不得不走!带几个人去,不管是用药,还是用棒子,先弄昏了,再送回家,把交到父母手里告诉们,务必把人看牢了,只要严谨再在云都出现,格杀勿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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