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有了?
得了锦明这样的高人,自然是要小心翼翼的供着,郑 清往她院里送了十几个丫鬟婆子,生怕有一丁点怠慢这位贵客
可锦明是一个都没有留下,她本就不是千金万贵,何须这般兴师动众,红尘富贵皆是云烟
高人自然有高人的意境,普通人理解不了也是应当的
不过,出乎薛晏荣的意料,这位锦明师姑似乎很喜欢宋孟琮,那日不过在宅院里见了一面,便要收人家为徒,还说要带着她四处游历
宋孟琮对游历一事虽有好奇,但却并无实践之意,于是婉言拒绝了
但即便拒绝,也不影响锦明对宋孟琮的喜爱,两人时常探究医学,偶尔锦明也会对宋孟琮说些卜卦之事,但最后却总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终结
弄得宋孟琮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她总觉得锦明知道什么,但却不肯说
――――
良药苦口,可这药未免也太苦了吧?
苦的不像人间之物
就像是干嚼了一大把黄连苦参在嘴里,头发丝连着头皮立起,舌头并着喉咙麻木,才进嘴就想吐,喝两口便想呕,半碗下去五脏六腑都跟着打颤,往往一碗汤药饮尽,泪珠子不由自主的也能流了满脸
本以为蒋幼清会受不了,可没想到在这事上,她却是个极能忍的,小姑娘捏着拳头咬着牙,抱着痰盂干呕恶心,也不喊一声苦,薛晏荣瞧着心疼,几次都想说算了,可却被这人的怨恼的目光击退――
拨开伸来的爪子,咬着嘴角――
“孩子哪能是那么容易就得的?不过是吃点苦药,有甚受不住?若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往后再不理!”
许是为了给她长记性,夜里蒋幼清真将人给赶了出去,以至于三更天都过了,薛晏荣还站在门前罚站呢
“、错了”
“别生气了”
“让进去吧”
姚十初在一旁脚趾都快把鞋子抠穿了,这还是自家的那个运筹帷幄,不苟言笑的二爷吗?莫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不然能在这儿一个劲儿的说错了吗?
岁杪垂着头,脸上也红扑扑的,但心里骄傲极了,还是自家姑娘有本事,就说这京里的少爷公子,哪个能这样哄媳妇,被赶出来都说是自己的错
“走吧走吧”姚十初在旁拉了拉岁杪
两人便快快蹭着墙边就溜没影了
偶有几声猫叫,薛晏荣搓了搓手“幼清,、开开门啊,以后再不说了还不成?”
话音刚落,唰的门被打开了,蒋幼清抬眼看着这个可怜兮兮的人,眼里含着秋波,心里嗔怪,自己压根就没锁门好吗?这个时候讲什么礼节?平日里哪有这么斯文?
想也不想,一把将人拽了进来
薛晏荣没有防备,猛的一个踉跄,就撞上了自家的小姑娘
“,不生气了吧?”
小姑娘面上簇起两团红晕,昏黄的烛火下更是俏丽动人“就会说错了,别的不会啊?哄人是这么哄得吗?”
被她这样说薛晏荣也不恼,反而正经道:“那想听什么?重新说”
“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了”蒋幼清推开她,就想转身
“哎――”
薛晏荣扯住她的袖子,顺势执起这人的手,堂堂的一家之主竟然在媳妇面前,装起了可怜――
“外面好冷啊,才站了一会儿,手就冰了,不信摸摸――”
十月的天儿了,夜里又有风,她偏又是个不耐冷的
蒋幼清哪还顾得上生气,立马就去给她捂手,握着来回的搓,责备里是化不开的关切――
“也不知道多穿些,都什么天儿了,还单衣薄褂的,不冷冷谁?”
忙倒了盏热茶递去――
“快喝,喝了就不冷了”
薛晏荣捧着茶盏,可她的心思哪在茶上,眼睛就没离开过蒋幼清,茶喝了不过三两口,就被扔在了一边――
“今儿真是好困啊,估摸着是起的早了,不行不行,得快睡下”
边打着哈欠,边的往床榻上去,无比迅速的蹬了鞋子,解了短卦,扯着被子就钻了进去――
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也快来睡吧”
蒋幼清瞧着她,心里忍不住的发笑,这人的心思也太不遮掩了吧?就这么怕被自己赶出去呀?
浅粉的床帏只露出一个小缝,小缝里是夫妻相拥而卧的姿势
光滑柔顺的乌发倾斜在枕间,散着淡淡的幽香
薛晏荣从背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小姑娘的肩头,不时便耐不住的埋头深嗅,不知不觉将人裹得更紧了些,似是想把骨头都揉碎的那种
“还有十日”
嗓音沙哑,伴着再明显不过的隐忍
蒋幼清能不知道她的意思?羞赧的用胳膊快不快,说慢不慢,不知不觉就过完了
同房这日,格外紧张,比第一次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要紧张,毕竟之前是为了又欠愉,而今却是做正事儿
薛晏荣都出汗了
“不、不熄灯吗?”蒋幼清垂着头,耳朵尖红的像是要熟了
“得跟着画册上的来,熄了灯看不见”薛晏荣捏着她的小耳朵
天地良心,薛晏荣说这话的时候绝没有胡思乱想,但床笫之间,无论在怎么严肃,也总是蒙了一层春意,带些别样的企图
蒋幼清拨开耳朵上的手,原来她在紧张,手心都湿了
紧张这种事情,有人陪着就会好些,顿时蒋幼清就缓解了不少
月影倒印在碧波之上,摇曳的火烛随风摆动,窗外不时风铃作响
这日,薛晏荣出去办事,瞧着天都快黑了,还没回来
“这人一忙起来,就不着家,不回来用饭也不知道差个人回来说”郑 清摆了摆手“咱们吃咱们的,不必管她”
说是这么说,但薛晏荣不回来,蒋幼清根本就没胃口,小鸡叨食似的啄了两口,便说饱了
郑 清岂能看不出她的用意,八成是想等着自家那个混小子一起用,思及此,不由得越发喜欢这个儿媳,自家那个真是捡到宝了
“嫂嫂吃鸡蛋羹吗?”薛音涵问道
蒋幼清瞧着鸡蛋羹里散了葱花,色泽乳黄,细致滑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刚想点头,突的一阵恶心
咬着嘴角,饮了口茶想压一压,反而恶心的更厉害了
“嫂嫂?”薛音涵见她拧着眉头,似是极力压制什么“没事吧?”
话音刚落,蒋幼清便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就干呕起来
“呕――呕――”
“嫂嫂!”
薛音涵从没见过蒋幼清这样,登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又是递茶又是捋她的后背
“没事、没事――呕、呕――”
如此反常,薛音涵以为是病了,蒋幼清以为是吃坏东西,只有郑 清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半晌后,眼眸一亮,目光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幼清啊,是不是有了?”
蒋幼清怔了一下――
“有了?有什么呀?”
“自然是有孩子了”
随着自家婆母的话,蒋幼清像是慢了一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垂下头去,视线落在平坦的小腹上,有些呆,有些傻――
“、也不知道”
“月事,月事可来了?”郑 清又问
蒋幼清心里回想,细算这个月的还未来呢,以往她都是最准时的,难道真的....可自己怎么什么感觉都没有?
“还,还没来呢”
瞧着自家儿媳这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郑 清喜不自胜,连连的拍着大腿――是了是了!准没错!
“快、快去请锦明大师来!”
锦明探了她的脉,挑挑眉又点点头
郑 清在一旁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到锦明探脉
片刻后,锦明收回手来,理好缁衣的长袖,拱手笑道――
“老夫人,恭喜了”
“真的有了!”郑 清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饶是这些年受的苦,生的怨,全随着蒋幼清肚子里到来的小生命,烟消云散,值了,什么都值了,哪怕就是下辈子不投胎做人,都值了
“嫂嫂这是有孩子了?那岂不是要当姑姑了?”
薛家人丁单薄,大房只有薛音瑶生了孩子,但她长居宫中,亲人间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再加上那样尊贵的身份,即便能见面,怕也不能像平常人家那样亲近
而自家嫂嫂肚子里的这个就不同了,她会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姑姑
薛音涵一想到,便发自内心的笑出声
“二哥哥呢?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个混小子!”郑 清一提到她就来气,这么重要的场合,偏不见踪影“去、去把她给叫回来,今儿就算是天大的事儿,也给先撂在一边!”
说完,郑 清抚上自家儿媳的手,一双慈爱的眼里老泪纵横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另一边,泉香阁的姑娘正在一件一件的脱着衣裳
薛晏荣别开目光,朝一旁的唐大人看去,若不是才上任,要拉拢疏通关系,今日自己才不会来呢
什么混球玩意儿,玩姑娘就算了,还娘的逼人家月兑衣裳,薛晏荣的拳头在袖子里捏的咯吱作响,恨不得一拳打晕走人
“虽说家有贤妻千日好,但家花那有野花香,晏荣兄说是吗?”唐大人一脸油腻猥琐
薛晏荣扯着嘴角“要说,贤妻也好,野花也罢,再好也抵不过这个”做了个食指与拇指相搓的动作
唐大人眉眼一抬,胡须跟着颤动“晏荣兄说的是啊”
薛晏荣瞧着时机差不多了,余光瞥了眼那被逼的颤颤微微,只剩一方肚兜的姑娘
继而挥了挥手,示意下去,也算保全了她的体面
薛晏荣拿出早就预备好的银票――
“方才人多眼杂,这会儿唐大人可无必要给薛某一个面子,千万收下”
到手的银子,岂有不收之理?唐大人自己不会退却,嘴上一个劲儿的为难,银票却是一张不差的装进兜里
“呀呀,就是太客气了”
薛晏荣举着酒樽,刚饮下一杯,徐聿就急急的跑了进来――
“二爷!”
“什么事?”
“少奶奶.....”
薛晏荣眉间骤然蹙起,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唐大人,家中有急事,先告辞,咱们改日再聚”
一句话说的飞快,唐大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薛晏荣就已经从楼上跃到了楼下
往日里都是徐聿驾车,可今日却是薛晏荣自己上手,扯着缰绳指甲都要陷进肉里了
马车跑的飞快,徐聿被颠的差点被甩下去,特别特别想跟自家二爷说一句――慢点吧,少奶奶跑不了
可不敢,怕二爷踢下去
到了府门,缰绳扔给徐聿,薛晏荣直奔着内院去
她本身就喝了酒,心里又紧张又着急,脚下再一跑得快,不多时就冒了一头汗
“幼清!幼清!”
嘭的一声推开门,迫不及待朝那床榻上的小人冲去
可还没走到跟前,耳朵就被拧了一圈――
“娘!做甚,快松开!”
“还知道回来?全家人就等一个,晚回来不知道差人说一声?”说着又凑过去嗅了嗅“个混小子还喝酒?!”
“去见了唐大人”
“什么大人也不行!”
蒋幼清跟薛音涵从没见过薛晏荣这般狼狈呢,垂下头去,都忍不住的偷笑,尤其是蒋幼,整张脸都笑红了
“娘,错了,快放手吧”
“这还差不多”
郑 清见她认错态度还行,才姑且放过――
“现在幼清有了身子,这往后就是当爹的人了,外头再忙也要顾家”
“恭喜二哥哥”薛音涵适时的也跟着道了句
送走了自家娘亲跟自家妹妹,就朝自己的小姑娘大步走来,立在床榻边,怔怔的瞧着,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正好落在了蒋幼清的小腹上
过了不知多久,薛晏荣慢慢的蹲下身子,伸出的手举在半空中,想摸又不敢摸,最后抬起头,傻看着蒋幼清――
“真的,有了吗?”
蒋幼清点点头,澄澈的眸子里,印着星光“锦明师姑已经把过脉了”
话音未落,半蹲的人,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下
“二爷――”
“呵、呵呵――,要做爹了?要做爹了!”
“先起来再说”蒋幼清伸手去拉她,却被她反手拉住
“别动,自己起”薛晏荣小心极了,侧坐在床榻边上都不敢太靠近,生怕自己离得近些,孩子就会不见
眼睛睁的老大,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又看看肚子,似是满脑子的疑问,但张口却又忘得一干二净,无邪天真的像个幼童
蒋幼清看着她,莫不是傻了吧?
今日的更衣沐浴,是薛晏荣亲手伺候的,几次路过那平坦的小腹,都会楞上半天儿
“想摸吗?”
“能摸吗?”
蒋幼清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紧接着又捧着她的头抱在怀里,喃喃的说道――
“得起个名字”
名字没等来,反而是碰到了温热的液体,蒋幼清怔了一怔,低头看去――
“哭了?”
“没,风吹的”
浴房里哪来的风?
夜里安寝,薛晏荣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平坦的腹部,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它鼓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肯定都是最好的看的样子
怀里的人扭了扭身子,抬手搭在她的脸上――
“怎么还不睡呀?”
轻轻地摸了摸――
“睡吧昂”
――――
“师姑何必这么着急走,再多住些日子也好啊”薛晏荣同蒋幼清做着挽留
“不了,这个人闲不住,若总叫待在同一个地方,会生病的,现下这些日子已经休息好了”
锦明拍了拍手,深吸了口气“是时候该走了”
虽说同她相处时日不多,但经这孩子一事,也生出些感情,一时竟送别难
“可别哭啊,受不了这一套,大不了哪天没银子了,再来找,到时再收留就好”
“师姑这是什么话,往后薛府就是您的家”薛晏荣说着还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文帖“这是亲笔手写,上面有的印章,不论您去了哪,只要有薛家的商铺,随时都恭候您”
“这是个好东西,既然如此,那就收着了”
锦明收起文帖,转头看向宋孟琮,忽的笑了笑――
“要说舍不得,还真舍不得,等日后想开了就来永州找,同一样,都是待不住的人”
二人虽没有行拜师礼,但宋孟琮早已将她当成了师傅,此时送别行的正是弟子之礼
望着那远走的背影,宋孟琮想着她的话――
‘同一样,都是待不住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昨天夫人说,明天一大早想被咖啡香醒,现在去给夫人买咖啡
红包昨天没有来得及发,今天补上
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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