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陈念哭笑不得
这店真不是她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风格
但方芝态度强势,往门口一杵，跟门神似的店员听了她那话，一下子涌上两三个人围了陈念,半分钟之内就用嘴给陈念从头到?脚安排好了行头
眼看衣服拿过来了，鞋也拿过来了,店员之一还体贴又细心地?问她：“过生日?？们年轻人就是会?玩衣服搞脏了换下来吧,正好”
陈念透过人群看向?方芝，方芝双手环胸，无动于衷
陈念只得可怜兮兮地?开口，企图获得同情：“芝芝，不知道选哪个……”
方芝清了下嗓子，眼神软了下来，她走了过来，陈念趁机对店员道：“姐姐姐姐们别着急,们先自己看看可以吗？”
店员：“可以呀当然可以,想喝什么，果汁还是咖啡，们店咖啡味道还不错”
“不用不用”陈念，“这会?不渴”
店员还待再说话，陈念抓着方芝的胳膊将?她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往一旁走去?：“啊,芝芝,看这个”
终于逃脱出一点儿?空间
东西陈念随便?指的，是件抹胸露背的粉色连衣裙她主要是想缓和下气氛,跟方芝说说话
“挺好看的，但其实没什么场合穿，”陈念歪着脑壳,皱着眉头，“说们还有大半年才毕业，现在买了到?时候长高了长胖了不就穿不了了，没必要，是吧，真没必要……”
方芝：“那就现在穿”
陈念：“……”
陈念：“让穿这去?学?校？”
方芝：“在家里穿”
陈念：“……”
方芝抬手拿下了那件裙子：“想穿总可以穿的”
陈念：“不是……”
方芝：“好，给拿双配这件裙子的鞋子，37码的……”
店员立刻又涌上来了
好家伙，把鬼子往村里引
陈念也真是纳闷，她俩这穿着高中校服，这店里的店员怎么就不能鄙视一下她们，瞧不起一下她们，认为?她们买不起家的东西，然后把她们赶出门呢？？？
现在服务行业培训得已?经这么到?位了吗？还是真就长了火眼金睛，能瞅出来她身上透出来的富贵……
陈念停止了脑内吐槽，她看到?了站在柜台那边的店员闪亮亮的眼睛
这目光她可真是太熟悉了，陈念顺着那目光，视线落在方芝的脸上，明白?了
哦，大明星今天没戴口罩
大明星光那姿态和气质，就是妥妥的富家小姐，认不出来人也认得出来气场，更何况，明显是认出来人了
陈念抬头看了下，店里有摄像头
陈念环视了下四周，还好，店员们真的都很?有职业素养，大家只是用眼睛看，没有用手机拍的
衣服鞋子包都配好了，店员拿到?了陈念跟前?，询问她的意?见陈念这会?只想速战速决
“觉得可以”她道，“就这几件吧”
方芝：“不试试吗？”
陈念：“……不用了吧”
方芝：“之前?没穿过，不知道合不合适”
陈念：“也太……麻烦了吧……”
店员：“不麻烦不麻烦，当然要试合适的，您跟来”
陈念：“……”
方芝站到?了她身后，伸出一只手指，抵着她的背
软软的，痒痒的
“走”方芝下命令，指尖用力?，还真就用这一只手指的力?量推动了陈念整个人
陈念别无法，呆滞地?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方芝就站在门外，同她道：“有什么问题叫”
能有什么问题，陈念今天就算把衣服反着穿了，也不会?把方芝叫进试衣间
那么多的摄像头，那么多双眼睛，陈念不想让方芝出现在娱乐新闻头条：【震惊！童星成年后竟然和人在试衣间做那种事！】
陈念摇摇脑袋，快速换好了衣服
高跟鞋穿着有些不顺脚，但走个一两步，还是没问题的
她拉开了帘子，颤颤巍巍地?迈出去?，抬头的时候觉得有些尴尬：“怎么样？”
方芝盯着她，半晌，道：“化个妆就更好了”
陈念嘿嘿一笑：“是吧，还是有些不适合，这个脸……”
她话没说完，方芝已?经转身走了
“诶”陈念愣了愣，方芝走到?衣架前?挑衣服，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店员过来夸她好看，陈念总觉得臊得慌，在店员的催促下，她转身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吧
她的脸和身材都不算差的，衣服撑得起来
只是气质确实有些不大符合，健康的麦色皮肤配着粉色裙子，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方芝到?了她跟前?，伸了伸手：“再试试这个”
“啊，好”陈念已?经变得任人蹂|躏，拿了衣服便?再一次进了试衣间
当摄影师当惯了，见过很?多模特试衣的场景
衣服一般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必须要拍的如果模特穿着不合适，不好看，只会?觉得自己有问题
现在，陈念把自己置换到?了模特的位置
颇有种今天要穿不出一套惊艳的效果，就会?给方芝丢人的感觉
接下去?的二十分钟时间里，她试了好几身衣服
方芝始终定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机械地?帮她拿东西，指挥她转过去?看看，侧身看看，挺胸抬头看看
陈念越试越觉得沮丧，最后也定了一张脸，不说话不笑，只动作
店员在一旁看着，眼神焦躁，嘴上夸奖的话翻来覆去?地?说，额头都冒出了汗
终于，方芝道：“可以了”
陈念如蒙大赦，进了试衣间迅速把自己扒光，换上了校服
等她掀开帘子再出来的时候，方芝已?经站到?了收银台前?，店员在整理衣服，一件又一件，全整理好了往袋子里装
“芝芝，”陈念有些惊讶，她走过去?，“们……”
“对，都包了”方芝正同店员确认，手里的钱包打开，一张卡递了过去?，“刷卡”
陈念：“……”
店员动作很?快，陈念呆呆地?看着她们粉色红色蓝色黄色，坡跟的粗跟的细跟的全往里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店员整理好，报价，笑容满面地?刷卡
“东西太多了，们帮您拿下去?”
方芝：“好，谢谢”
店员：“您车停在哪个车库？”
方芝：“打车”
店员：“好好好，那让们小张先去?帮您拦车”
真是贵宾级的待遇
一路有店员跟着，方芝帽檐压得再低，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陈念没敢说话，直到?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一大段路，这才转头小声问她：“方芝芝，疯了吗？”
“嗯？”方芝哼出一个声响，没看她，视线直视前?方
“买那么多，有穿的好看的吗？”陈念道，“这不是浪费吗？有钱也不应该这么花啊”
方芝道：“好看”
陈念脸皱巴成一团：“啊？”
方芝：“都好看”
陈念：“……”
陈念闭了嘴，仔细观察方芝的神情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就是因为?没什么表情，才显得她这话说得特别认真，特别靠谱
陈念的惊讶之情升至了顶峰：“真觉得好看？”
方芝：“嗯”
“就，那个粉的，和黄的，”陈念撸起袖子把胳膊伸到?她面前?，“配这色也好看？”
几秒的静默，方芝终于转过了头
她看着陈念，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锋利地?仿佛一把出鞘寒刀：“觉得很?好看，有意?见？”
陈念：“？？？？”
方芝：“谁要是说不好看，把的眼睛挖了”
陈念：“！！！！”
方芝：“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陈念：“……”
方芝转回了目光
陈念呆坐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觉得有些累，大概是犯了食困，也可能是因为?精神大受摧残
她不再说话，车子静静地?行驶，方芝也没有说话
两人回了家，放下大包小包，匆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洗把脸，又要往学?校赶
临出门的时候，陈念抓住了方芝的胳膊，迫使?她停下来，问她：“还生气呢？”
“嗯？”方芝愣了愣，回头看她
“还生气呢”陈念确认这点，抓着她胳膊的手捏了捏，“别生气了，穿买的，不穿林天意?买的”
“嗯”方芝眼神晃了晃，低下头看穿了一半的鞋
陈念：“这些年送的礼物够多的了，别的小孩一天想要这想要那，都觉得自己无欲无求了”
方芝：“嗯”
陈念晃了晃她的手：“所以昨晚送的礼物，很?特别，很?喜欢那是们的第一次，谁都替代不了，谁都超越不了”
方芝低垂的睫毛疯狂眨动，她抬眼瞄了陈念一下，这下总算不是面无表情了
陈念笑起来：“今天是生日?，们都要开开心心的啊”
“嗯”方芝弯腰穿好了鞋子
陈念逗她：“今天可真是太霸气了，太豪迈了，霸道总裁啊，也总算是体会?了一把偶像剧女主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
方芝：“……”
陈念：“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平时也没少看霸总小说”
方芝甩开了她的手，开门迈进晌午炽热的阳光里
陈念追出去?，边跑边笑：“怎么耳朵也红了，这个时候才开始延迟害羞啊，不知道在店里都快尴尬死?了，那才叫害羞呢还有在车里说那个话，啊，吓死?了真是的……”
方芝猛然停住了脚步
陈念差点撞到?她身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才堪堪站稳
方芝看着她，阳光落在她头顶，让她的神情显得柔和又坚定
“七岁的时候阿姨带去?买衣服，非要带上去?最后给买了四件，给买了两件那个时候羽绒服一件七八百块钱，她做半个月工才能赚到?”
“往后的每年夏天，每个生日?，每次舞台，都会?扒在阿姨身边让她给设计新裙子，那些裙子每次穿出去?，大家都会?夸好看”
“参加新星赛的时候，们到?电视台的第一天就被嘲笑穿的土，知道不在意?，但很?不爽”
“以前?没钱，爸妈留给的钱叔叔阿姨给存着，说等毕业了以后给买房用但知道那些钱只有一点，不够买房，不够保障的生活，甚至不够这些年的学?费”
方芝顿了顿，垂在身边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所以现在能赚钱了，乐意?把的钱全花给们，怎么花都行”
陈念说不出话来，她胸口有些闷，鼻子有些酸
她知道方芝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她一直都知道，但方芝鲜少说这些话，她真跟那些小说里的霸总一样，对好，做了九十九分，只说一分
所以有时候一些行为?会?显得有些奇怪，显得不那么符合常人的逻辑，性格别扭，心思又难猜
就像今天这些事，方芝拳拳真心，陈念却还笑话她，揶揄她，逼得她撕破自己那层窗户纸，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陈念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分了，太残忍了，太混蛋了
“呜呜呜呜……”她真诚忏悔，“芝芝错了……”
方芝没有理睬她的道歉，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留给她一个挺拔潇洒的背影
陈念追上去?，再没那么多的废话，安安静静地?牵住方芝的手，和她一块打车到?了学?校
林天意?站在她们教室门口，看到?她们，兴奋地?挥手
“们终于来了，以为?俩又要迟到?了，干嘛去?了啊……”
陈念抿唇，没有回答的问题
方芝道：“没迟”
“还好没迟”林天意?递给她几张试卷，“这个是老师给出的题，看看，周末有没有空啊，们找地?方一块复习”
方芝接过了试卷：“到?时候再约”
“好”林天意?笑了笑，挥挥手，“快进去?吧，马上上课了”
方芝拉着陈念进了教室，陈念回头瞄了一眼，林天意?满脸的问号，冲她龇牙咧嘴地?用表情询问：怎么了啊？？？
陈念挑挑眉，无法回答
虽然生日?这天方芝生了林天意?一天的气，但到?了周末，她还是答应了林天意?的邀约，三人一块到?了林天意?家里，复习功课
因为?艺考不仅有大量额外的书面内容，还有至关重要的现场发挥，所以安静的家里是最好的学?习场合，背完书做完题，大家一块练习面试，一个人当考生，两个人当考官，硬憋着不笑场，好玩得很?
林天意?是真心地?想要学?习表演，也是真心憋足了劲想要和陈念方芝考进一所学?校
平日?里成绩不如两人，所以现在便?愈发地?认真努力?，三人组成学?习小队之后，群里经常能收到?过了凌晨的学?习打卡
方芝看到?这个样，便?能帮的都帮，也向?自己的老师推荐了林天意?，让能够进到?外人很?难进去?的特训班里，受更专业的训练
林天意?感激涕零，平日?里跑腿的事都包揽了，陈念和方芝课间想吃个什么，只要给一条信息，能用最快的速度窜到?学?校的小卖部，又能用最快的速度窜到?一班她俩的桌前?
今年艺考的时间比往年提前?许多，各学?校的招生简章发布之后，三人便?彻底失去?了娱乐放松的时间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除了复习就是复习，篮球赛是一场都去?不了了，就连在家蹲个厕所都恨不得抱着书啃
这样高强度的学?习下，林天意?进步鲜明，人都瘦了一圈
表演里的台词形体训练让的身姿更加挺拔，说话更加好听，因为?学?习太忙，没有沙雕玩乐的时间，人从学?校里匆匆而过，气质真是实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此，往桌兜里塞情书的妹子更多了
这也算是忙碌生活里唯一的一点调剂了，背书回来一摸桌兜，一盒牛奶一封信，让人有心情轻轻跳跃起来的愉快感觉
会?仔细看这些信，但不会?回复
其实信的内容大多也只是诉说对的喜欢，并不要求回复
后排的男生拍了拍肩膀：“帅哥，又有情书啊？”
“一封信”林天意?仔细折起来，塞回信封里
男生伸长了身子，越过桌面，脑袋快塞到?桌兜里去?：“这个里面有没有署名啊，想不想知道是谁给的啊，想知道就求爷爷，爷爷今天可看见了”
“不想知道”林天意?笑着道，“弟弟”
男生：“……”
男生皱巴着眉头：“真不想知道啊？真就不好奇？真就不怕是哪个班的班花？”
林天意?不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
男生想了会?，恍然大悟：“明白?了，班花再漂亮都没有校花好看对不对，更何况那位哪里是校花啊，全娱乐圈都找不出几个比她漂亮的……”
“别乱说话”林天意?声音冷了下来
男生呵呵笑：“怎么还不能说啊，就是在跟前?说说，又不会?报告给八卦小报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今天买资料明天送水的，不就是看上人家大明星了吗？”
林天意?反手拽住了的领子：“说了别乱说话，和她是朋友关系”
男生一歪脑袋：“那就是对另一个有意?思咯？其实也行，陈念虽然有时候像个假小子吧，但她其实挺漂亮的，腿长人好看，性格也……”
男生没能把话说完
林天意?猛地?往前?扯了一把，校服领子卡住了喉咙，噎得咳嗽起来
“艹……咳……艹松手，妈的……”
林天意?没松手，这个姿势好使?劲，也有完全拖住男生的劲
男生被拽得整个身子都上了桌子，过不去?退不下来，没几秒钟，脸就涨得通红
林天意?脸也有些红
皮薄，被人说到?这种话题，总是会?脸红
在今年之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是喜欢方芝还是陈念，因为?这两个人从二年级开始就存在于的生活中，是最好的朋友
但上了高中以后，特别是瘦下来以后，越来越多的人问，有没有喜欢的女生，是不是要早恋，是不是喜欢大明星，是不是喜欢“好兄弟”
林天意?没法回答，对谁都没法回答
嘴巴张了又张，被拽着的男生已?经狠劲拍着桌子求放手了，这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男生，认真问：“不觉得这个问题就像是考虑自己到?底要读清华还是北大，一样好笑吗？”
男生已?经不想和讨论这个问题了，瞪着眼睛，想打又知道自己打不过的憋屈表情
“不要乱说话”林天意?终于松开了，强调了一遍，“们是朋友”
至少目前?，们是朋友
林天意?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那些信里反反复复写了很?多遍，文艺作品里也反反复复演了很?多遍
那是一种疯狂的，无法抑制的，充满占有欲的，完全亲密的，勇敢的情绪
林天意?觉得自己不够，不够激烈，也不够格
因为?甚至，甚至不如陈念同方芝之间，的那种情绪
如果她们都只是朋友的话，那离喜欢一个人，还有很?远很?远
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也是很肥的一章呢！！！！（二二甩着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