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古木布特家长之死(上)
箭场的小小风波让围观者津津乐道了一会儿,人们的注意力便很快转向了即将开始的会猎之上
女儿家的争奇斗艳固然有趣,但会猎上所展现的儿郎勇武才真正能入得门阀家主们的眼哪些人值得结交,什么人可作乘龙快婿,哪个家族能拔得头筹,又有谁会赢得国公爷的另眼相看,都是们暗自权衡和较量的事情
悠长的号角响起,观赛台前方的大空场上跃然驰入了六匹战马,飞蹄扬鬃,势如奔雷为首两人,正是靖国公南怀瑾和妻子托娅,长子南江风、长女南江雪,以及三子南江云和四子南江雨紧随身侧,各人皆着黑金相间的猎装,马挂箭筒,手执弯弓,勃勃的英姿令在场众人都高声喝起彩来
“这便是会猎的开场式了,这一次让燕京城的太守搞的可是格外别开生面呢!”观赛台上,南怀仁对礼部尚书笑道
礼部尚书点点头,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那六匹飞马上南怀瑾的勇武早有耳闻,却没想到的妻子和儿女也都有着这般精湛的骑术,南江风自不用说,南江云和南江雨年纪虽小,却也都有模有样,而那个前几日把噎了个半死的公府大小姐,不过十岁的年纪,挽缰纵马之间,竟绽放出无限的风华
又是几声短促的号角,大空场外围突然竖起了一只只箭靶,高高低低错落无序,竖起的时间也毫无规律,而那箭靶之上并无红心,却是悬着一枚枚小小的金铃
南怀瑾一声呼和,六匹战马骤然散开,马上的六人各自抽箭、弯弓,急速的奔跑圈转之间,箭矢带着嗖嗖的风声流星般飞出,那一枚枚金铃雨点般纷纷下落,发出一长串悦耳的鸣奏,和着低沉的马蹄声,如北地的长风中响起的天籁之音,令人心旌摇荡
彩声持续轰响,当九九八十一枚金铃被尽数射落的同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一双双眼睛洋溢着满满的热忱
甩镫下马,南怀瑾带着妻子和儿女走回观赛台,皆是英姿笔挺,步伐沉稳,黑衣上的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这赛场之中,便如一面从容而高贵的旗帜
礼部尚书也含笑迎了上去,口中道,“公爷和夫人这般英姿飒爽,几个儿女也都是人中龙凤,真是羡煞旁人了!”
“大人谬赞,不敢当”南怀瑾笑道
就在此时,一声轻呼突然响起,但见随着礼部尚书走下观赛台的袁玲脚下似是一绊,整个人踉跄地向前扑跌过去南怀瑾跨步上前,展臂一揽,托在她的腰间,稳住了她的身体
“袁姑娘小心”收回手臂,南怀瑾看了看她,阳光从背后照来,看不清的神情,只觉一双剑眉之下,眸光有些幽深
“多谢公爷”袁玲敛衽而拜,场上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都安静下来
“袁姑娘可有受伤?”南怀瑾问
“还好”袁玲道,“可能稍微扭了一下,谢公爷关心”
南怀瑾一招手,鹰卫统领冥犀便即走上前来“派人送袁姑娘回府,找大夫看一下”南怀瑾道
“是”冥犀应道
“不……不用,公爷没事”袁玲忙道
“猎场辛苦,姑娘回去休息吧”南怀瑾只简单说了一句,便一边携着托娅走上观赛台一边对礼部尚书道,“大人请”
“公爷请”礼部尚书摆出笑脸,却不由向袁玲看了一眼,后者正被几名鹰卫带了开去一众门阀官员彼此交换着眼神,公府四子皆是面色如常,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者是,对刚刚发生的事全不在意
雄壮的鼓声响起,会猎开始了人欢马叫,众多儿郎驰入原野,发出纵意的呼喝直往落北长林方向而去,其间也不乏豪门之女——北地尚武且较南方开放,不少闺阁千金也擅于骑射,与男子共同参加会猎并不稀奇
空场之上也设置了一些其它项目,如步射、投壶、夺旗等,供未去会猎的其勋贵们消遣比试公府四子也没有去参加会猎,而是陪着刚刚出现的子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一起饮茶闲聊
“师叔这几日去哪了?连父亲的寿宴都不肯露面”南江雪道
“寿宴上那么多大人物,师叔胆子小不过当日的事情可也有所耳闻”子渊笑的懒散,“唉,可惜了那么年轻貌美的姑娘,们几个家伙那般不留情面,今日公爷还这会儿就把人家送了回去,这往后的日子当真是蹉跎岁月啊!”
“师叔要是心疼,那便带回雪归山吧”南江雪撇撇嘴,“是收作小十六,或是别的什么,国公府都没有异议”
子渊的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瞪起眼睛,“这死孩子,说起话来越发没遮没拦,没大没小!”说着转向南江云和南江雨,“两位小公子可千万别学们的姐姐,们的大哥才是榜样”
“兄长说的是”南江雨咬着满嘴糕点频频点头
“叫先生什么?”南江云一愣
“兄长啊!”南江雨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既然大哥是榜样,咱们当然要顺着大哥叫才对”对南江雪呲牙一笑,南三公子得意道,“姐姐说对不对?”
“说呢?”姐姐也一呲牙,姐弟俩看上去就像是两只阴险的狐狸,令南江风和南江云齐齐抚额
四人坐在一处,一时说起子渊这些年的经历,南江雪在雪归山上的生活,一时又说到南江风的极北军旅,南江云和南江雨在燕京的课业,谈谈笑笑,好不惬意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观赛台空场方向隐隐传来了一片嘈杂之声南江风微微皱眉,向夜砚看了一眼,贴身护卫便即走了开去,而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已不太好看
“古木布特家的家主出事了,说是惊了马,摔下来的时候头恰好撞在了一块尖石上,人怕是已经……”
几人一听全都站了起来,急急忙忙赶了过去
空场上聚集了很多人,南怀瑾和古木布特家主的几位兄弟围在一个躺在地上的男子身边,那人看上去40岁左右,双眼紧闭,似已停止了呼吸另有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伏在那人的身上大叫着“爹!爹您醒醒啊!”正是南江雪在黑旗近卫旅见过的那个挑战新兵教领的阔尔罕
“阔尔罕,爹爹已经……这……怎会出这种意外……”一人垂泪劝道
“不可能!爹爹骑术精湛,怎么可能坠马?”阔尔罕双眼赤红,“爹!是谁要害您?您告诉儿子!爹!”
“师叔?”南江雪看向子渊,后者走上前去,也不说话,挤开旁边的人,伸手搭了搭古木布特家主的脉搏,翻了翻的眼皮,又认真查看了一会儿的身体众人也不知是谁,眼见是大小姐带来的,便也没说什么,南怀瑾则开口问道,“先生,怎样?可还能救?”
听南怀瑾这样一问,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子渊身上,阔尔罕更是满脸期待
子渊摇了摇头“重伤气闭,已经不行了但们若是想跟最后说几句话,倒还可以想想法子”
“这么说……大哥还没有……”
“那大哥可还能说话?”
身周的几人纷纷问道,阔尔罕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对着子渊道,“有劳先生!”
也不避讳在场众人,子渊取出银针,扎在古木布特家主的一些穴位上,又在的身上一番推拿,然后把一粒药丸塞进的嘴里片刻之后,古木布特家主缓缓张开了眼睛
“爹!”阔尔罕失声叫道
古木布特家主似是有些神志不清,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面前的这些脸孔,在见到儿子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嘴巴里虚弱地唤出了阔尔罕的名字
“爹!”阔尔罕似喜似悲,大颗的泪水落在了父亲的脸上
“兄长!”周围的几个兄弟也都叫了起来
“阔尔罕……”古木布特家主的眼睛开始发亮,竟然抬起手攥住了阔尔罕的手腕
“父亲,您想说什么?您如何会落马?您可见到了什么人?您告诉儿子!”阔尔罕几句话说的又急又快
“公……公爷……”古木布特家主的目光又转向了南怀瑾,似是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动慢慢说”南怀瑾按住,双眉紧锁
“大哥,您别担心,弟弟们一定会照顾好嫂嫂和阔尔罕的”说话的是古木布特家主的一个兄弟
“是啊大哥,您安心,有们在,们一定会把家族发扬光大的”
“大哥,您缓口气,莫要着急”
……
古木布特家主逐一看向的兄弟,们聚在一起,一脸慌急,目光沉沉但却发亮“二弟,古木布特家今后就交给了”
“大哥别这么说,弟弟们愿意帮助阔尔罕……”
“阔尔罕年轻,而且志不在此”古木布特家主看着的二弟,握着阔尔罕的手紧了一紧,“阔尔罕,好生在军营里当兵父亲……父亲盼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
“爹!您告诉,究竟发生了什么?”阔尔罕低吼着,身体不住发颤
“是自己不小心”父亲一眨不眨地看着儿子,“,答应,好生在军营里当兵,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功立业!”
“爹!”
“答应!”话音陡然提高,古木布特家主的口角中已开始不断涌出鲜血
“是答应您,父亲好生当兵,建功立业”阔尔罕用力点着头,声音已变成了哀泣
“公爷,这孩子不懂事,却是……的一丝血脉,还望公爷……望公爷能照拂怜恤……”古木布特家主费力地转向南怀瑾,目光灼灼,言辞切切,待看到南怀瑾微微点头后,攥着阔尔罕手腕的那只手终于松开,缓缓闭上了双眼,嘴角微微松弛,眉头却依然轻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