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雪心草
那白衣女孩和黑衣少年对这座大山似乎非常熟悉，七走八转，一个山洞便出现在几人眼前黑衣少年点起火折，引着们走了进去而洞外，伴随着一阵滚滚的闷雷，又急又大的雨点便即砸了下来，很快连成了哗哗的一片水幕
黑衣少年找来了一些枯枝，很熟练地点起了一丛篝火，白衣女孩则取出了一瓶伤药，递给了那两个少年稍微有一点迟疑，们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大小姐”黑衣少年取出两只水囊，将其中一只递给女孩女孩喝了口水，看了看对面那两个狼狈的少年，便又让那黑衣少年将另一只水囊拿给了们
“多谢”青衣少年道，又向女孩客气地点了点头见那黑衣少年对白衣女孩的神态很是恭谨，又称她作“大小姐”，想来这女孩应是哪家的千金，只是这么小小的一位千金怎么会跑到这雪归山上？看她的身上也有功夫，之前那魁梧的汉子多半也是她射死的，而对于方才的那些鲜血和死亡，她的反应却是如此的波澜不惊
心中虽很疑惑，但也不便表露出来
“这雨怕是要下上一整天，山道会变得更加难走，看们也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吧，若要上山，便多加小心吧”只听女孩说道
“多谢”青衣少年道，“大小姐……呃那个，这位姑娘……”脑子里正想着那黑衣少年对她的称呼，自己的嘴巴便也这样叫了出来，话一开口顿觉讪讪
女孩“噗嗤”一笑“叫小雪这是墨碣”女孩介绍道
“小雪姑娘墨兄”青衣少年忙道，“……是阿瑄，叫聂远呃……看小雪姑娘和墨兄对这里很是熟悉，想请教一下，两位可有听说过雪心草？若是去寻这雪心草，这路当如何走为好？”
叫做小雪的女孩微微扬了扬眉毛“雪心草生长在雪归山顶向阴的峭壁上，伴红苔和雪水生长，并不易得而且，这雪归山上常有雪豹出没，还有一种叫做渊鹫的猛禽，不好对付们，可有什么准备吗？”说着向们身上扫了一眼
两人看了看彼此，除了一身血污，几乎一无所有，出行时所带的水和食物，以及绳索器具都在那场追杀中丢掉了
“雪心草可以入药，们是为了救治什么人吗？”瞧出两人的尴尬，女孩又问
叫做阿瑄的少年抿了抿唇，抬眸道，“不瞒姑娘，是为了救母亲母亲被人所害，病痛缠身，几经周折得了一个方子，其中一味药便是这雪心草们……其实是从祇都过来的，之前从没到过这里，姑娘刚才所说的，也不怎么知道但不能眼见母亲受苦，纵是千难万险，也定须一试，还盼姑娘多多指教！”
说着躬身行礼，“如若姑娘肯介绍一位向导，更加感激不尽”尽管女孩所说的那些不亚于给了当头一盆冷水，但见她小小年纪便知道这许多，又不由生出了一些希望
“雪归山，少有人敢上去，能上去”小雪看着
阿瑄神色随即黯淡了下去“那么，若是死了，也算是全了孝道”垂下头，话音轻缓，却甚是坚决
“的母亲，定不是这般想的”小雪的眸光有些温软，她转头看向黑衣少年，说道，“墨碣”
“是”墨碣应了一声，打开背囊，从里面取出一只白色的玉罐，走过去递给了阿瑄
“这就是雪心草”见阿瑄迷惑地看向她，小雪微微一笑，“拿去吧”
“什……什么？”阿瑄似乎没听懂她的话，手中的玉罐冰冰凉凉
“雪心草”小雪笑道
阿瑄愣愣地拧开玉罐，一股寒气便即升腾起来寒气之间，清水荡漾，深红色的藓样植物簇拥着一些雪白的小花，散发着似有似无的清香“这……这就是雪心草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和看到的图是一样的！”
“拿去给母亲治病吧”小雪笑道
“这……可是……这雪心草如此珍贵……怎能…………”一时间竟语无伦次起来，一颗心砰砰乱跳
看着结结巴巴的样子，小雪又是一笑，“也没什么特别的用处若是能治好母亲的病，也会很高兴的拿着吧！”
没想到那可望而不可即的雪心草，就这般不可置信地落到了自己手中，少年激动的涨红了脸郑重起身，对着女孩一躬到地，“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没齿不忘！”
“不用这么客气”对于少年的大礼，那小雪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自在，只含笑道，“想是对母亲的这番心意很是挚诚，便有了这番机缘巧合吧”
阿瑄整个晚上都没睡着一时想到母亲此时不知会如何缠绵病榻，一时又赶紧去摸怀中的玉罐，一会儿担心黑衣杀手是否会再度现身，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出坠落山崖时，抬起头看到的那个美丽的小小仙子
不由自主地朝那叫做小雪的女孩望去，她正躺靠在那黑衣少年的膝上，睡的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在光洁如玉的脸上投出美好的弧度
很想知道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日后定要来寻她，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赠药之情，可是又实在不好开口关于们两个的一切，包括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人家可是连一句都没有问及是怕们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本来就不在意呢？
就这么辗转反侧之间，天光已亮阿瑄走出山洞，外面已雨过天晴清晨的雪归山，空气中散发着草木的清新，吸入肺腑，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坐下来，让自己暂时从祇都的那些风雨中抽离出来，看阳光一点点移向自己，然后突然温暖地洒进眼睛
“早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回过头，阿瑄看到小雪笑吟吟地来到身边
“早！”阿瑄也露出笑容，阳光照在的身上，使少年的那张笑脸显得愈发明亮
“天晴了恰好也要下山”小雪在身边坐了下来，阳光也照进她的眼里，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动荡起金色的波光，“吃点东西，然后一起走吧”
“好”阿瑄道，既而又补充了一句，“谢谢”
吃点东西——和聂远早已弹尽粮绝，从昨天晚上就吃人家的，喝人家的，确实得谢谢人家
小雪一笑，目光落在的手上“这是蝴蝶吗？”
阿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坐在这里发呆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用草编了一只蝴蝶挠挠头笑笑，有些讪讪地说，“是……是蝴蝶……和一位姐姐学的，想着逗母亲欢喜编的还不太好”
“挺好的”小雪拿过那只草编的蝴蝶，把它对着太阳，“看，蝴蝶的翅膀这样看着多漂亮”
阳光透过翠绿的叶片，散发着晶莹而又柔软的光泽
“这只蝴蝶送给吧”看着女孩盈盈的笑颜，阿瑄脱口道，又忙解释说，“呃……知道雪心草极是珍贵，不是想……这个只是……”
“很喜欢”小雪呲牙一笑，也把阿瑄从那种窘迫中解救了出来
“的这番恩情，日后定会报答”沉默了片刻，阿瑄认真地说道
“那等的蝴蝶编的更好些，便多送一些好了”小雪笑道，看上去对自己的“这番恩情”一点都不在意，“嗯……只是只有绿色不免单调了些，就再编一些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颜色越多越好”说着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阿瑄先是一愣，然后也笑道，“好”
吃过早饭，们便结伴下山了一路上小雪介绍着雪归山的种种奇妙，北地的山川大河，阿瑄则说起祇都的城邑街市，不同的风土人情尽管道路泥泞，但几人谈谈说说，也不觉辛苦，两个时辰左右，们来到了雪归山下
双方并不同路，但见阿瑄和聂远的马早已经跑没了，小雪便提议先一起到附近的镇子上稍事休息，同时采购一些补给，再行上路
于是，小雪与墨碣，阿瑄与聂远分别同骑而行，只是那两个少年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本是很有气概地独闯雪归山，结果漏洞百出，凡事竟都要靠一个年仅十岁的小女孩
又行了一段山区小路，们逐渐进入了一片更加宽阔的草场远远的地方，隐隐似有大片的马蹄声响起，不一时就变成了一片更为声势浩大的洪流一支上千人的轻甲骑兵队跃入们的眼帘，黑色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勒住坐骑，聂远和阿瑄不自觉绷紧了面部肌肉，齐齐朝小雪和墨碣看去却见墨碣的神色温和如常，小雪的脸上则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骑兵队在们面前停了下来，聂远不由在心中喝了声彩巨大的队列，能够在这般的行进中整齐地停止，足以彰显出每一位骑手的高超技艺和整个队伍的训练有素
一位少年将军提马而出，黑色轻甲，大红披风，身背后招展的战旗上，是斗大的“南”字和“风”字
聂远正要出口询问，身边的小雪突然从马上纵身而起，如同一只展翼的白鸟，飞向了那位少年将军，手臂一抬，抽出的宝剑已豁然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