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抵债
自己打自己,总是下不了狠手,半剪偷看明珠,见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便涎着脸凑过去道:“消气了么?”
明珠瞥一眼,淡淡道:“那要看究竟犯了什么事”
半剪嗫嚅片刻,小声试探道:“那图纸有多的么?可否给复制一份?”
若老老实实说出来倒也罢了,偏要和她玩这样的小心思,明珠立时翻脸:“想得美呢!号称自己看惯了这些书籍图纸的,无所不知,就该知道那是什么紧要的东西!全天下只此一份!花多少钱也买不着”
半剪颓然坐倒在地,目光涣散地道:“完了,这回完了卖了也不够赔的”
明珠面无表情地看着:“别说卖了,就是整个玉皇观再加上里头的人也不够!”
半剪犹不死心,道:“早前说要送美酒,门前那罐子酒就是送去的,是不是?”
明珠冷哼:“家的人还没上山呢,从哪里给变酒去?”
半剪一下子抱住了头,泪如滂沱:“对不住,都是的错,不该贪杯……”
那图纸就记在她的脑子里,谁也夺不走,更别说只是一张不堪大用的残图,只要有半剪这个能工巧匠在她手里握着就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什么人这么快就盯上了那图?所以其实现在就已经暗潮涌动了?明珠心里真正在意的是这个,少不得恐吓半剪:“别和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出来!”
半剪眼泪汪汪地道:“知道的,有些贪杯,今早和辞别后,回到住处研究那图,看到一半口渴,出去找水喝看见门口石桌上放了一翁酒,封泥已经开了,酒香四溢,没忍住就偷喝了一口,太好喝了,清甜甘冽,回味悠长……以为是送来的呢,就一直喝,怎么醉过去的都不知道,等醒过来,才发现那图纸不见了”
明珠给气得不行,指着颤声道:“借图的时候怎么和说的?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随便吃喝?”
半剪捂着脸哭:“哪知道这样的小人物会给人盯上呢?已经知道错了,要是不解气就咬一口吧”
她咬?倒想得美呢说得倒也没有错,原本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若不是她居中横插一脚,谁会对生出兴趣来?明珠忍了又忍,见半剪还和个小媳妇似的在那里呜呜咽咽地哭,终是忍不住打了的肩膀一巴掌,气冲冲地道:“哭!就知道哭!给害惨了!还不赶紧带去看看?好好想一想,都遇到了什么人,和谁提起过这事儿?”话不及说完,就闭紧了嘴
最有嫌疑的还能有谁呢?今天早上她和半剪在那里说话,看见并偷听了们说话的就只有英王宇文初!这山上也只有宇文初才能有这样大的胆子和手笔想到这里,明珠忙着招呼半剪:“快,带去瞅瞅!”只要看到那瓮惹祸的酒,大概就能顺藤摸瓜了
半剪忙着领她去了住处,推开院门指着石桌道:“就在那石桌子上的,封泥半开,酒香四溢……”说着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这有了酒瘾的人,叫她怎么说才好呢?明珠叹着气到处找那传说中的酒瓮,可整个院子都看遍了还是没能找着,转头瞪半剪:“东西呢?”
半剪也着了急,到处乱翻乱刨:“不能啊,走的时候它还好好儿地在这里呢,里头还有大半瓮酒,想着以后还要喝的……”转头看见明珠怒发冲冠的样子,不自觉地就矮了半截:“是的错,弄丢了的宝贝,说要怎么办吧”
能借此机会把人诓回家也不错的,明珠伸手提溜住的衣领子,狞笑道:“说,要以身抵债!”
半剪被明珠那句“以身抵债”给吓着了,大叫着道:“不从!是好人家的儿郎……”
不从?这样的叫唤着,活像是她逼良为娼似的明珠给逗笑了,正想再逗玩玩,院门忽然被人从外一脚狠劲儿踹开,一个人冷着脸大步走进来,死死盯着明珠抓着半剪衣领的那只手咬牙道:“快给撤手!傅明珠,实在欺人太甚!”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犹如有雷在耳边滚滚而过,明珠僵硬了脊背,好不容易才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怒意和恨意,缓缓转过头去看向破门而入的那个人
高高的个儿,宽肩窄腰长腿,鸦青的团花袍子,冷硬的犀牛角带,发束金冠,一张脸肆意飞扬,英气俊朗,只是脸色阴沉得拧得下水来,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更是充满了鄙夷和愤怒正是她曾经痴恋痴缠了十二年的宇文佑
宇文佑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冷笑:“那边闹着要悔婚,转头就在这里勾搭上了小白脸,可真够不要脸的!”
最后那一夜,也是骂她不要脸,之前无数次,她也听骂了她许许多多的不要脸一句同样的话听得次数太多了,总会多少生出些麻木和迟钝感来,明珠仰头望着宇文佑微微笑道:“看才是不要脸的那一个吧,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追上门来?难道是想求别抛弃么?”
反了!从来只有她央求垂怜垂爱的,如今倒反过来说要央求她别抛弃?宇文佑先是一怔,随即大怒,往前一步伸手去抓明珠,斥道:“看是蠢糊涂了,说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一遍试试?”
明珠和做了多年对头,多少也知道的性子和习惯,晓得性子骄傲暴躁,经不住激,尤其是此时尚且年少,还未吃过什么苦头,更是心高气傲得很,那性子又冷又拗,一点就着便缩在半剪身后藏着,怎么难听就怎么说:“说就说,谁怕?宇文佑不要脸,要退婚不嫁了,听不明白还是不认字儿?还是非得娶不可,眼巴巴地追到这里来?也行,看一片诚心的份上,跪在面前学三声狗叫,就再考虑考虑,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