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真相大白(五)
转眼便是八月,第一片落叶飘落于树梢,姬慧吃力地俯身拾起,看着树叶上的黄斑微皱了眉头:“秋天要到了”
肖乳娘轻声道:“姑娘进去吧”
姬慧道:“听说陛下近日总是宣召高僧入宫讲经”
宇文光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傅紫霏也没有了消息,她之前不相信阮嬷嬷是真来保她腹中胎儿平安降生的,现在也不得不信了——傅家是真的下定决心一定要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她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也知道最后的机会稍纵即逝:倘若这个孩子真不是宇文初的,她生下来便没有了退路,只能让人打完左脸再打右脸,再打落牙齿和血往下吞最保险的莫过于让这个孩子胎死腹中,死无对证,但是,她将手反复放在腹部摸了又摸,想到在腹中蹬腿翻滚的感觉,她的眼眶由来湿润了,她舍不得她这辈子已经毁了,也许只有这个孩子能陪伴她终身,让她不至于太孤独
肖乳娘喋喋不休:“算来摄政王的回信也该到了,就算不肯承认也没关系,老奴仔细打听过了,听说宇文氏的子孙都有一管好鼻子,这孩子生出来,究竟是不是宇文家的,一看便知”
阮嬷嬷欢天喜地的进来:“哎呀呀,好消息啊,尾水大营来人了!摄政王派人带着书信回来了,家四爷派车来接两位呢,哦,还有们说的那位孟先生也来了快快收拾收拾上车吧?”
姬慧站着不动,肖乳娘倒是高兴得很:“姑娘,孟先生也来了,咱们快去吧”
姬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示意肖乳娘:“走吧”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阮嬷嬷:“陛下是否驾临?”
阮嬷嬷笑:“当然,有始有终嘛,们四爷审案子从来让人心服口服”
摄政王府里,明珠反复将宇文初的书信看了又看,再三确认的确是否认此事并与这事无关,终于放下了那颗一直悬着的心
张焕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解释道:“殿下之前一直在北地与匈奴王谈和约,北地凶险,恶狼环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泄露殿下的行踪,非军机要务不敢送达,直至匈奴人签了和约,殿下才渡过尾水回到驻地见着了信后,勃然大怒,忧心忡忡,立即回信并处理此事,着属下押解这几个人回来属下一路紧赶慢赶,然而拖累太大,始终不能更快,于是拖到了如今,幸亏是没有误事”
傅明正微笑着道:“没事没事,们一直都很相信殿下早一点慢一点都没有关系,孩子总归都要平安生下来的,若是殿下的骨血,那正好,迎入府中精心养育,好给壮哥儿做伴,打虎亲兄弟嘛,多子多福若不是,那也好,总归稚子无辜,放去,还要给几文安家费呢,这才不枉相识一场”
“王妃和四爷深明大义”张焕见笑得阴险,心里直发憷,不是说傅四爷最可怕的就是笑么?这话得多违心啊,太骗人了!
傅明正朝张焕笑笑,热情地让坐下,再看着一旁有进气无出气、生生瘦了几十斤的孟先生,甜甜笑道:“孟先生啊,听说是很关键的人证哦,等会儿在陛下和姬姑娘面前,一定要照实了说,千万别有其顾虑”
孟先生在尾水驻地就吃够了苦头,这一路上更是风餐露宿,成日被张焕吆喝着赶牲口一样地赶路,命都去了大半条,只恨自己爹娘生了自己听到傅明正的话,先就打了个寒颤,苦着脸道:“老朽是被蒙蔽了,是被蒙蔽了!都怪奸人作恶,都怪奸人作恶”
“哦……”傅明正拖长了声音笑道:“还以为孟先生与舍妹有仇,所以总是不惜余力、见缝插针地想要给她添堵呢,原来是被蒙蔽了啊若不曾记错,孟先生可是殿下倚重的谋士啊,怎会轻易就上了这种当?真是不可想象!哈哈!”
孟先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突然发作起来:“是!是故意放水了!故意让人睁只眼闭只眼让姬慧进了殿下的房间但那又如何?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岂能被困于儿女情长?受制于闺中妇人之手?王妃若真是深明大义、贤良大度,就不该如此善妒,而是要主动替殿下广纳姬妾,诞下子女,那才是人妻该做的事!专宠便是犯了大忌!”
傅明正挑了挑眉毛:“哦~原来这才是孟先生的心里话”回头问张焕:“此次殿下打发回来,可有什么吩咐?”
张焕低声道:“殿下说,庙小,容不下孟先生这尊大佛”其实这还是客气的说法,宇文初的原话是说,孟先生太爱自作主张,等同背主,请不起,看在早年孟先生为出谋划策的份上,功过相抵,处理完此事,让王妃出够气就请回乡养老吧,只要不死就行了
傅明正笑了,看向明珠:“好了,接下来是的事了,这样当面不敬,要怎么办,那是家的事,就不插手了”
明珠慢悠悠地问孟先生:“先生说专宠,承认,但只问,可曾害过殿下的姬妾和子嗣?可曾为此和殿下吵闹?可曾让殿下做过不仁不义之事?可曾为自己和家人谋过私利?”
孟先生梗着脖子道:“一个茶壶就该配几个茶杯,是为了殿下好!死了也不改主意!若为此虐待老夫,也不过证明小肚鸡肠,顺者昌逆者亡而已!”
明珠笑笑:“嗯,记住了,稍后有大礼要送先生还请先生不要拒绝”
说话间,宇文光和姬慧都到了,傅明正摆开架势,先将宇文初的书信当场念了一遍:“殿下说,那天夜里因为有乌孙人在,压根就没有回到营帐住宿,而是去了张焕的营帐,与张焕抵足而眠张焕,可有此事?”
“末将下面的话若有一言不实,让末将被乱箭射死”张焕站出来,眼睛也不眨地发了重誓:“大家伙儿根本不知道桂县当时有多复杂,殿下早前几次险些被暗杀,全凭行踪不定才能安然无事当天夜里和乌孙王喝得酩酊大醉,怎可能回到大家都知道的地方去住?傅四爷,您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