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醋坛子的故事（五）
明珠见福宁满脸酸色，眼里的妒火更是差不多要喷了出来，便警告她道：“小沈将军与一同长大，如同亲兄妹一样的，情分当然不同但饶是如此，的婚姻大事也不是能轻易掺和的，是陛下重用的大将，国之栋梁，和谁结亲，怎么结亲，那都有莫大的讲究，陛下自有考量知道妹妹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认了，千万别惹出什么是非来，不然陛下的性子是知道的”
福宁轻蔑一笑：“那依着嫂嫂看，皇兄会把怎样呢？杀了？或者是关了？左右现在已经成了大家眼里的笑话，再怎么样也不为过吧”
所谓要找死的人谁也拉不住，明珠叹口气：“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公主殿下若是不服，尽可以一试”
福宁默了片刻，眼珠子一转，举起酒杯向明珠致意：“是口气冲了，嫂嫂自然是为了好，皇兄是亲兄，当然不能亏待了刚才是气不过，这会儿想开了，嫂嫂不要和计较，之前听母妃说起，皇兄也有为挑选夫婿，不知嫂嫂可知道一二？”
明珠见她总算不死死盯着沈瑞林和曾雅秋不放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个事，听陛下说起过恐怕不知道，曾把满朝文武及其家中适龄婚配的儿郎都挑选了一遍，就生怕过得不好至于最后是挑了谁，似乎还没定总之放心，是陛下唯一的亲妹，亏待不了”
“自是放心的”福宁表面听话，内心一片阴暗，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凭啥她亲哥哥做了皇帝，她还要过得这样憋屈？看上个男人都得不到，眼睁睁看着曾家那小狐狸精夺走原本应该属于她的姻缘，不用别人嘲笑她，她自己都得羞死了
因福宁表现良好，之后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明珠也就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是回身和其命妇说笑谈心表示慰问亲近，再示意冬蕙通知沈瑞林：“有事要问小沈将军，请小沈将军稍后留一留”
转瞬宴会结束，众人告退，明珠送走朱太后，再问过福宁乖乖回了寝宫，也就安心地回了崇政殿宇文初尚且与诸大臣欢宴，未曾归来，她便在廊下设了果饼茶水等物，静候沈瑞林到来
月上中天，沈瑞林由素兰引了进来，二人先按君臣之礼见过，再叙家礼，以兄妹之礼分别在茵席上落了座宫人送上醒酒汤来，明珠随手递给沈瑞林：“表哥先喝了这个”
从前大大咧咧的人，如今竟然也变得心细如发，懂得照顾人了大家都改变了很多啊，沈瑞林微笑着喝尽了醒酒汤，道：“娘娘和从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还是，始终没变”明珠先递碗面给，再给剥核桃和石榴，催着多吃一点：“宫宴最难吃，想必一定空着肚子光喝酒，先填点东西下去，不然肠胃受不了的”
沈瑞林默默接过她递来的面碗，只管大口往嘴里塞东西，明珠等吃饱了，才道：“这几年，很辛苦吧？自当年京中一别，再在翼城相会，竟然没有机会好好说说话这次若是不说，下次便不知是何时了”
沈瑞林怅然：“苦倒未必，是军人，就算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是理所当然，死得其所只是想起那些逝去的人，心里总不是滋味”
例如说傅丛，在北地惊闻傅丛的死讯，伤心不已，却连为这位如父如师的老人守孝尽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下一刻就不得不在战场上指挥杀敌例如说傅明昭，明知其随时面对死亡，每次看到傅明昭都是伤心难过的，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假装明天们就可以打完仗，胜利回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们都再也回不来，似这样能走到最后，安然坐在这里喝茶赏月接受封赏的人不到万分之一
明珠叹口气：“其实今日见，主要是两件事第一件是太久不见，心中挂念；第二件事是家父当年有话留给，书信上不便细说，今日说与听”
沈瑞林便站起身来，恭敬听她细说，明珠失笑：“还是这样的性子，都说了今日是叙家礼，何必如此拘束？”
沈瑞林认真道：“姨父遗言，不能不敬”
明珠拿没有办法，只好由着：“父亲说，慎独无论何时何地，谨慎不苟，如此，便可一世安然”
沈瑞林热泪盈眶：“都记住了”
明珠请坐下：“让孩子们出来拜见舅舅”
壮壮和米粒儿依次走出，郑重给沈瑞林行了大礼，沈瑞林各有馈赠，笑道：“此番来，特意给两位殿下准备了两匹血统优良的小马，已然让人送到宫中，明日两位殿下便可见到”
壮壮和米粒儿一听，全都十分欢喜，围着问长问短，沈瑞林个性温和，一一耐心作答明珠靠在凭几上，含笑看着这一幕，亦觉得十分欢喜
忽听宫人在外请安：“给陛下请安”
紧接着梅雨西与魏天德扶了宇文初进来，小声道：“娘娘，陛下醉了”
沈瑞林起身拜倒行礼，宇文初重重地拍了的肩头一下，没有说话，推开魏天德与梅雨西，朝明珠伸手：“皇后来扶朕”
明珠失笑：“陛下喝多了，看来今日真是高兴极了”果真上前去扶宇文初，沈瑞林担心宇文初醉了把持不住力道伤了她，由不得往前一步想要帮她的忙，明珠轻轻摇头，不露声色地将的手隔开，稳稳托住宇文初，低声嗔道：“也不知道少喝些，半夜又头疼”再让壮壮和米粒儿：“快去给们父皇取醒酒汤来”
两个孩子听话地跑开了，沈瑞林犹豫了一下，默默行礼退出听到宇文初在低笑：“皇后，朕要吃面”醉意朦胧，语气却真挚，仿佛真就是为了来争那一碗面似的
“行”明珠拖长了声音回答，却又听宇文初继续道：“还要吃桂花糯米藕，亲手做的”
肩头被宇文初拍过的地方隐隐作痛，沈瑞林仰头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勾起唇角笑了，好大一股子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