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阙凤华

番外: 吮毒事件(三)

前方站着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肤色很黑,络腮胡,相貌端正,神色严肃,看上去颇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样子,最要紧的是,穿着官服,腰间还挂着刀

少年眼睛一亮,忍不住就往前挣了挣,傅明正的手又捏住了她的腰,微笑着低声说道:“这么激动,不是至亲就是一伙儿的,是的什么人?”

少年倔强地不回答,只眼巴巴地看着前方的中年官员,眼圈已然委屈地红了中年官员发现了们,手一挥,随从便四散开来,将们团团围在中间

傅明正笑得更甜蜜灿烂了:“不敢轻举妄动,眼中关切之情无法掩饰,说明对来说十分重要,而如此委屈爱娇,猜,是的至亲长辈是令尊吧?”

少年一阵心惊,自己长得像母亲,并不像父亲,在印象里,从小到大,不清楚内情的人未有第一眼就看出们血亲关系的,偏偏今天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孽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一定是诈自己的!可不能上了的恶当!少年冷笑:“长眼睛了么?哪只眼睛看出和像了?”

傅明正抬起手,爱怜地轻抚了少年的脸颊一下:“一家人,不仅仅是长相类似,表情举止谈吐都会有相似的地方和的确长得不像,但们的眼神和气质是一样的何况……”轻慢地笑了笑,“刚才碰这一下,眼睛里都喷出火来了,所以,是令尊无疑”

少年差点吐血:“到底想要干什么?们不会伤害,若要走就走,咱们只当没有见过面可好?”

“不好需要令尊替做点事”傅明正抬手,朝前方的中年官员打了个招呼:“李大人好”

少年瞪圆了眼睛,怎会知晓自己的父亲是谁?

前方的李大中显然也很吃惊,不过生性沉稳,且天生脸黑,胡须又茂盛,神情并看不出什么特别变化来聚精会神地盯着傅明正看了片刻,一直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原来是大人”

这回轮到傅明正吃惊了:“认识?”来办差前总要做足功课的,认识这人不奇怪,奇怪的是对方居然认识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更加小心谨慎些

李大中拱拱手,不卑不亢地道:“下官不才,前年曾因公到京中办差,因缘巧合,见过大人一面虽不曾说过话,但对大人的英姿风貌印象颇深”

傅明正笑了:“既然识得,那就好办事了”

少年瞪大眼睛,狐疑不定地盯着傅明正看,这样坏心肠的东西居然是朝廷命官?居然是?

傅明正朝少年嫣然一笑:“如假包换公事所迫,若有怠慢,万望公子谅解一二”

李大中轻咳一声:“既已验明正身,同为朝廷中人,有话好商量,可否请大人放了犬子?”

傅明正不但不放人,反而整个人都靠到少年身上去了,惫懒笑道:“大人见谅,挺喜欢令公子的,这几日就请令公子作陪吧”同为朝廷中人怎么了?追杀的就是朝廷众人,这少年天真好拿捏,又是李大中的心肝宝贝,捏在手心里就捏住了李大中的命脉,相当于掌控了彭城的大部分兵马,如此划算的买卖,怎能轻易放手作罢?

李大中的脸色更黑了:“大人有事只管吩咐,下官无有不从小儿年幼,非是公门中人,不谙政事,在家亦是娇养,一夜未归,母亲牵挂得厉害,还请大人体谅,放归家,以免母亲哭泣伤心”

傅明正摇头:“李大人,不上道,二人并无私怨冲突,都是为国事尽忠事情办妥,自会放了令公子,并不会伤害分毫”收了笑容,冷淡地道:“现在,要一辆马车,记得收拾干净些,立刻马上!”

李大中黑着脸让人赶了马车过来,傅明正将手放在少年的后颈上:“上去”

少年眼泪涟涟,无可奈何地跟着上了马车,冷着脸坐在一旁不理傅明正倒也不为难,舒舒服服地躺好了,再颐指气使地让人给准备吃的喝的用的,微笑道:“叫什么名字?将来好谢”

少年撅着嘴不理,也不急,笑道:“听说李大人有一儿一女,公子名叫李海兴,姑娘名叫李舒眉……”

少年连忙打断的话:“没错,就是李海兴”话音刚落,就见傅明正阴险无比地笑了,觉得哪里不对,却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总不能承认自己其实是女儿身吧?不然爹爹和家族的脸面往哪里搁,自己又是定了亲的,是要怎么办呢?当然只有冒用兄长的名头了

“海兴小哥啊……”傅明正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放心,的事情不难办,也不会为难令尊,只要们配合听话,总有们的好处”

女扮男装的李舒眉生气地道:“谁稀罕赶紧走人就最好了”

傅明正突然将手放在她的肩头上,李舒眉大怒:“干什么?爹就在外面!可不怕”

傅明正灿烂一笑,将手掌摊开给她看:“不过是替拿下一条肥虫子而已”

的掌心上蠕动着一条既肥且大的绿色肉虫,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落到她肩上的,李舒眉一阵恶心,却未如所愿那般尖叫失色,反而将细白的手捏住了肉虫,作势要往嘴里塞:“这东西烤熟了味道不错,大人可要尝尝?”

倒是与众不同傅明正挑挑眉,十分认真地打量了她一下,微笑道:“或许们今晚可以试一试”

“今晚?”李舒眉大为吃惊,什么意思?

傅明正淡淡地道:“在的人未曾找到之前,恐怕都要烦劳李公子与一同吃住了”

李舒眉勃然大怒:“凭什么?”

傅明正目光冷厉:“不凭什么,谁让运气不好,又如此心软善良?”

李舒眉气得发抖:“这个狼心狗肺的坏东西!瞎了眼……”

傅明正轻轻一笑:“瞎不瞎的,姑且不说,李公子,二人皆为男子,就连毒液也为吸过了,同吃同住又有什么大碍?放心,本官不好男风!”

李舒眉一口恶气憋住,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好愤愤不平地道:“是逼的!”

“不然呢?”

“不然根本不会替这个坏东西吸什么毒液!”

傅明正点点头,凉凉地道:“所以,动手是对的”

李舒眉被气得红了眼圈,恩将仇报不说,还强词夺理,这人的心肠是什么做的啊?她猛地拉开车帘,看向一直骑马跟在一旁的父亲:“爹……”

李大中朝她比了个手势,让她稍安勿躁,不要露头她只好愤愤不平地又放下了车帘,沉重地坐了回去

傅明正闭目养神:“告诉父亲,找处僻静的庭院,请个靠谱的大夫,不会耽搁们太久,也不是什么恩将仇报之人,所为一切,不过自保”

面色苍白疲惫,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跋扈恶毒,李舒眉本想挖苦几句,却看到身下的褥子浸出了嫣红之色,她吸了一口气,试图靠过去仔细查看,刚靠近半分,便睁开眼睛,戒备冷厉:“要干什么?”

李舒眉指指褥子:“……还受了伤?”

傅明正轻描淡写地一笑:“小小伤口,算不得什么,不过是刚才不小心,迸开了而已,别太当回事,也别多管闲事,不然怕误伤了”

说这话时,很慢很认真,杀气毕露,李舒眉知道说的绝对是真话,她抿紧了嘴,往后让了让,表示自己绝对不多事

马车悠悠前行,傅明正似乎睡着了,李舒眉看着年轻漂亮的容颜,忍不住轻声问道:“是好人,还是恶人?”

“是恶人,办的却是好事”傅明正睁眼,玩世不恭:“不然,以令尊的性情,必然会想方设法弄死,以为呢?李公子?”

也许真是这样的吧李舒眉有点不确定,却又有些说不明白的欢喜和怅然

傅明正果然说到办到,除了必须随时看到她在周围之外,不骚扰,不多事这种近距离的扣押也在第二天清晨,经过李大中和的详细恳谈之后解除了,她走出房间之后,忍不住回头去看,朝她懒懒一笑:“这世上的坏人很多,下次再不要这样好糊弄了啊”

当时晨风轻扬,的笑容干净美好,她看着,竟然晃了神两天以后,一群人找****来接走了,临行前她忍不住问:“叫什么名字?”

低笑:“问这个做什么?”

她恶狠狠地道:“当然是找报仇!”

很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露出一排雪白整齐的牙齿:“傅明正”

傅明正啊李舒眉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平静地目送远去,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可遏制的疯狂念头,若有一天,能把这恶毒骄傲的男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屁股,听求饶,那滋味想必十分美好这个念头如藤蔓一样疯长缠绕,再也割舍不去,直至冯家退亲之时,父母兄长皆都愤怒无比,她却悄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解脱了,终于自由了

半年后,烛光摇曳之中,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面前,傅明正眉目如画,肆意傲然:“当初之事,本属无奈之举,非是有意轻慢冯家之事,会为解决妥当,必不让委屈”

她傲然一笑:“那是的事,与无关,不要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