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此时,远在一号房的不听先生睁开了双眼，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囔囔自语：“终于来了”
守在门外拍蚊子的其妖怪邻居们一听就来精神,忙问道：“先生听到了啥？”
不听先生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偏生让人听出了悲凉之意，“原初殿下和人族先知此行的目的”
不听先生早在许砳砳意外掉进终南洞的那一天起,甚至是早在百年之前,凤皇拼尽全力将原初殿下自封印的石蛋保存在九天河泉眼里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写好了结局，只不过在一切揭开帷幕之前，窥破天机，却不能道破天机
——“人族先知现世之时,万耀殿主于混沌之中睁开双眼”
只有人族能够靠近九天河泉眼
只有人族先知能够安然无恙地通过妖怪腹地
但人族先知只有杀死万耀殿的不死之神,才能重返“人间”
而殿下虽身为妖界大陆的至高神祇，只手可遮天,生死皆在一念之间，却唯独护不住一个人族先知
每一步都是无解的死局
妖怪邻居们争先恐后地追问道：“是什么？”
不听先生低声说道：“人族先知都有一个共同目标……”
妖怪邻居们瞬间都联想到什么,全场一静
不听先生的声音很轻很低，每一个字却都击打在人心上：“杀死不死之神”
良久
在场资历最浅铁憨憨的黑熊精才瓮声瓮气地说：“但是吾王……殿下可是不死之神,是杀不死的”
“杀死不死之神”,这句传言本来就是悖论
与此同时,远在万耀殿里的城主之女，“她”倚在百花窗台上，托着下巴，遥望夜色轻声呢喃：“天道无情，却偏爱……”
而今，这位不死之神把屠龙刀和斩魔剑递给许砳砳,灿金的眼瞳平静无波地看着许砳砳
许砳砳只觉得嗓子眼有东西堵住了无声的压迫如同潮水一般裹住的口鼻，终于承受不住这缄默无言的刑罚，“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急于离开原初的身边，甚至不管两人手上绑着的绷带已然松松垮垮，随时都有被挣开的风险
许砳砳此时甚至想解开这条白绷带，让原初被妖界的法则强行遣送回万耀殿，若掉进妖怪世界是因，生死由命是果，那这因果也不该由原初来做出牺牲
而且，而且只要许砳砳还勉强苟活于世，就不会再有无辜的人被选送到妖界
许砳砳只觉得脑门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1页/共9页，无数个自开脱的念头都通通涌了上来
想逃离，可的手被抓住了
冰凉的触感顺着腕上的脉络蔓延全身，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慌张又匆忙地回过头，对上原初的双眼
许砳砳直到这时才发现，原初眼神纯真，一向不习惯居于“人”下，会对许砳砳说“坐在后面就比矮了，不喜欢”的，仰起脸看着许砳砳，暖黄色的火光为原初雪白的脸庞涂上一层粉霜，越发像个有血有肉的人儿，目光真诚，引颈受戮
许砳砳被迫接过了屠龙刀和斩魔剑
由刀剑村特制的冷兵器，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丝丝寒光纵观这妖界大陆，只有人族先知手握这对兵器，才能割开万耀殿殿下的肉身，使其受创
许砳砳觉得这对刀剑有如千万斤重，撒开手把刀剑弃在了一旁，金属材质落在地上的动静很大，一阵“哗啦”响
许砳砳低下头看着原初，语气生硬地说：“答应过，不仅要带离开万耀殿走一遭，还会帮恢复初初的记忆，可是还没有带走过初初走过的所有路，还没有带看过初初看过的所有风景，初初封锁记忆的钥匙是接吻，可很抗拒……”
原初默默地听说，听到最后这一句话，眸光闪烁，说：“知道”
知道许砳砳一直都透过的皮囊，在看着另一个“”
正如现在，许砳砳不杀，却只是舍不得“”
至于原初自己，其实很迷茫，被许砳砳用一条明确的分界线，分割出和“”两个个体
所以当在万耀殿初次尝到亲吻的滋味的时候，当在刀剑村感受到了一夜寂寞的时候，当在不夜城懵懂地体会到嫉妒的时候，以及，此时对许砳砳隐隐有些贪恋的时候……
不确定这些情绪是不是享有的，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也不知道自己配不配有
但知道，许砳砳不会“要”的
而这些撕裂的情绪，都让原初第一次产生“迷茫”的感觉这也是第一次拥有七宗罪以外的情绪
原初安安静静地仰着头看着许砳砳
许砳砳的长相在人族中或许很出众，桃花眼，眼下痣，可在原初的眼里也只是普普通通，可就是觉得顺眼，总忍不住再多看两眼
原初本想临别要乞讨一个吻的，以银发金瞳的模样但一对上许砳砳的眼睛时，便只是说道：“‘’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是要送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2页/共9页许砳砳因这句话而心里发酸
转身默默地拿着枝杈，胡乱拨开壁炉里的柴火，火堆里只剩小簇明灭不定的火星，许砳砳的半边脸笼罩着阴影，对原初说：“明早再说吧，毕竟晨钟暮鼓也是终南洞例行日常的特色安排”
不等原初回答，许砳砳就拖着并排躺在了一张床上
许砳砳转过头，用后脑勺背对着
黑暗中，一个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另一个睁着眼睛盯着地板
夜半子时，许砳砳闭着眼渐渐睡了过去
丑时鸡鸣，黑暗之中有个影子影影绰绰原初坐起来，在黑暗之中静静地看着许砳砳的睡颜
原初这一路都在思考着，对许砳砳的原始本能是什么
毫无疑问，原初原本就是一个暴君，无论是放任自流还是生杀予夺，全在原初的一时兴起和一念之间
也本该是一个暴君
万耀殿之主不悲不喜，妖界万物在的眼中没有差别，这本就是最大的无情
天道无情
可是此时站在面前的许砳砳却有所不同
肆意妄为的天性及本能让原初产生破坏欲，囚禁，压迫以及毁灭，是内心叫嚣的欲念
可由“初初”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却胁迫不能伤及许砳砳一分一毫
两股意念不断冲撞，内心的躁动被撕裂又还原，如此反反又复复
这种感觉，既陌生，且新奇，又不断催生原初产生强烈的破怪欲所以在不夜城的时候，原初当着许砳砳的面绞杀了那只小白玉鼠精，借小白玉鼠精来发泄嫉妒和贪欲混合而成的破坏欲
这也是第一次需要倚靠其途径来发泄杀欲
想挣脱这种脱力的迷茫感，想要破坏“许砳砳”的念头也如影随形，就如同一心想要好好地守护
可在这夜色如水的深夜，懵懵懂懂地想通了另外一件事情，当时故意杀死小白玉鼠，除了发泄杀欲外，其实，是想要许砳砳能骂制止，想要许砳砳能对袒露更多的情绪
原初也曾有过一个疑惑，究竟是小白玉鼠精引起的嫉妒多一点，还是许砳砳纵容小白玉鼠精扶着的行为引起的愤怒更多一点，可归根究底，原初发现，最嫉妒的根源是“自己”
为什么即是“初初”，却又不是初初
为什么存在的意义，就是来替初初完成“送回家”的目的
初初独享了许砳砳的陪伴，而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3页/共9页只参与了别离
的存在只为了离别
原初慢慢俯下身，轻轻地躺在许砳砳的身边，握着许砳砳的手，靠着许砳砳的肩
许砳砳不想现在杀死的原因，是因为许砳砳还没有帮恢复初初的记忆
可是，原初早已经“恢复”初初的记忆了，或许初初确实把记忆封印在“一个吻”里面，但是万耀殿的那一吻已经触发了原初的记忆，钥匙已经转动了开关，之后在刀剑村，不夜城，终南洞，原初在特定情景中，都已经自动解开了初初的记忆
原初没说，因为舍不得
……
许砳砳在睡梦中并不安稳，频频做梦，一个又一个的梦中梦让无法逃离
许砳砳在凌晨五点多，猛地惊醒了过来，大脑昏沉，还伴随着阵痛，被惊出一身冷汗，悲从中来，可却又无法言说
许砳砳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左臂一阵发麻，想抬起手臂动一动，却意外地发现左肩沉甸甸的
许砳砳侧过脸去，借着窗外微凉的曦光，看见原初枕在的肩上，如果不是原初那头耀眼的银发，许砳砳乍一看见有一个身影蜷缩着身子躺在的身边，都不敢轻易猜出这会是原初
……这个举动，更是初初
许砳砳试探性地轻声唤道：“……原初？”
许砳砳的呼唤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许砳砳皱了皱眉，原初和初初平时都是不需要睡眠的，没道理叫了却没反应
许砳砳抬起肩膀晃了晃，右手也碰了碰原初的头发的右手刚从温热的被窝里伸出来，一碰到原初冰凉的脸颊还忍不住缩了一下手，而真正让许砳砳当场怔住的是，在原初的脸颊上摸到了冷冰冰的湿意
许砳砳已经顾不上许多了，翻身坐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摇晃着原初的身体
如果没有记错，不管是原初还是初初，们自出生的那一刻起，永远不会流眼泪
许砳砳生怕原初出了什么意外，好在原初清醒了过来
许砳砳在昏暗的微光中看清了原初的脸，这张终年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呈现出一副泫然欲泣和患得患失的模样
许砳砳抿着唇问：“怎么了？”
原初怅然若失地紧紧抓住了许砳砳的手
原初低垂着头，的脸又埋进了黑暗中
许砳砳看到原初这反常的反应，哑然地张了张嘴，只觉得口干舌燥，不只一次想要说出这句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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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二字刚被许砳砳说出口，的左手就被一股蛮力发狠地攥住了
“不要叫这个名字”
随即，壁炉里的干柴自动蹿起一捧明火，将这屋子照得格外亮堂许砳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光亮，也重新看清了原初的脸庞
精致的眉眼和无可挑剔的轮廓，依旧是那无悲无喜的模样，只是右眼底下，还挂着一道湿漉漉的泪痕
原初落泪，天地都要为之动容
许砳砳确定是原初，可原初，却越来越像初初，就连许砳砳也快分不清了
许砳砳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轻抹掉原初那滴泪，的眼泪如同那高山雪水，凉得彻骨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许砳砳后知后觉地倍感窘迫，搓了搓手指，急于转移话题，问：“有什么话想要对说吗？”
壁炉里的火舌正大口大口地舔舐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屋外竟也不合时宜地下起了雨
许砳砳诧异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恐怕原初那滴泪，真的引来天地同悲雨打着瓦片，嘈嘈切切的雨声与烧柴声相应和
可是原初迟迟没有开口，许砳砳也不好再逼，故作语气轻松地说：“现在还早，不听先生还没有敲响晨钟”
许砳砳话音刚落地，却听原初岔开的话题，没头没尾地追问道：“能不能不走？”
许砳砳回过头，呆呆地看着原初
“能不能不走”
原初放轻语气，低声喃喃
“砳砳”
许砳砳一时间无言，一开头就哽咽了：“……”
的名字自原初口中说出口的一刹那，许砳砳便被破防了，的心里堵得慌
许砳砳直到这时才恍然醒悟，原初本就是初初，初初就是原初的一部分，们都是彼此，也是彼此间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说初初是原初的“现在”，那原初则属于初初的“过去”，们是密不可分的一个个体，是完整的一个“未来”
如果原初只是纯粹的万耀殿之主，不会管许砳砳的死活，不会把送许砳砳回家当成是执念，更不会舍不得许砳砳离开
可一路走来，执着地想要再见到“初初”，间接地抗拒着初初的“过去”
这就和一心想着展望未来，却又不愿正视过去一样……
半晌，原初又像一个懂事的孩子，自言自语般轻声道：“可不得不走”
右眼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5页/共9页泪痕未干，便又增添了新痕
许砳砳不忍道：“原初……”
原初无所觉地流下一滴泪，低低地垂着头，拉着许砳砳的手，白费力气地给许砳砳手背的抓伤恢复伤口
覆手间便可以毁天灭地，可偏偏就治不好许砳砳手背上的几道抓痕
原初轻轻捧着许砳砳的手，抬起头对许砳砳微微笑着，右眼的眼泪直往下流，说：“算了，还是快走吧”
许砳砳的手贴上原初的脸，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不停地说：“不想走，不走，不管是原初还是初初，都绝不会杀了离开这里的”
原初偏过脸去，眼睫一颤，被许砳砳扔在地上躺了半宿的屠龙刀和斩魔剑凭空出现在许砳砳手边
许砳砳慌了，第一反应是想去扯断两人手腕上的白绷带，可是原初不过是动念的功夫，一根眼熟的幌金绳将两人彻底捆紧，任许砳砳怎么撕扯也扯不开
原初垂眸，左半边精致无暇的脸庞爬上了金色的龙鳞，右半边雪白的脸庞划着眼泪，对许砳砳轻声说：“把剑对准的左胸膛，用刀砍断的脖颈”
许砳砳大脑一片混乱，只知道气极，愤怒地用骂声掩饰的惊慌：“原初是不是有病啊，才活过来多久！就那么想死吗？！”
原初平静地听着许砳砳的谩骂，看着因盛怒而鲜活的脸，竟忍不住弯唇角笑起来
许砳砳看得有些傻眼，原初的半边脸惊世绝艳，另一半边脸带着异样的美感
听到原初说：“砳砳，今天是出现的第一百天，但是说错了，从来没有像这一百天，这么想要活着”
可不能
想死的时候不能死，想活的时候又不能活
许砳砳突然不受控制地拿起了屠龙刀和斩魔剑，原初握着的双手，在惊恐失措的目光中，原初强迫着许砳砳挥起了刀剑
许是万耀殿殿下和人族先知是相生相克的存在，原初甚至都没能长时间控制许砳砳，可许砳砳脱离了原初控制的提线木偶的时候，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刀锋割开血肉，剑刃刺进胸膛的真实触感，黑色的“鲜血”渗了出来
许砳砳都快崩溃了，好在……许砳砳刚惊恐地把刀剑拔了出来，原初身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
就连那往外渗的血，也如同倒带一般重新流进了原初的伤口里
许砳砳的脸色惨白，颓然地坐在床上，见状却“哈哈”笑了一声
许砳
本章未完，请点击继续阅读！第6页/共9页砳没有忘记人族先知的使命，要“杀死不死之神”，可是“不死之神”哪有被杀死的道理
许砳砳在庆幸自己不用再做选择
可在这时，一声熟悉又陌生的提示音打断了许砳砳的话
们一致回头
——提示音是从许砳砳的书包里传出来的
许砳砳隐隐觉察到了什么，迟疑着拿到书包，拿出沉寂已久的手机……
许砳砳打开手机，手机电量还有94%，滞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消息已经被折叠在一起了，最新收到的信息停在最上面：
“绝世欧皇大画家：什么时候才放学啊（1分钟前）”
“……”
眼看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许砳砳隐约感觉自己所处的空间出现了一些变化，没来由的心慌令许砳砳紧紧地抓住了原初的手许砳砳惊愕地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明明用力抓住了原初，的手也牢牢地抓住原初了，可却感觉不到触感
“原初——”
许砳砳和原初面对面坐着，却慌乱地对大喊，可许砳砳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层的屏障，不知道原初听不听得见，自己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看到原初的嘴唇在动，可是也已经听不见原初的声音了
这个失去声音失去触觉的世界，让许砳砳感到惶恐不安
原初能听见许砳砳的声音，也觉查到许砳砳异样的原因只是愣怔了一瞬，而后便回握住许砳砳的手，静静地听许砳砳最后的声音
变故来得太突然了，许砳砳忽然把手机塞进原初的手里，焦急地吼道：“拿着它！每天都会给发消息！不能忘了！快拿着它啊！”
许砳砳几乎快急哭了，即便原初已经接下手机，也于事无补
原初也不知如何是好，突如其来的赦免，和突如其来的离别，都让原初无所适从，面对已经崩溃得只会一味地大喊大叫的许砳砳，原初只能一字一句地哄着：“砳砳，听说”
原初讲得很慢，努力通过口型让许砳砳能猜到：“一直期望能过一种平凡的生活，有泪可落，有血可流，有心跳，会受伤，有人等，有人爱的生命很平凡，但是足够鲜活在来之前，已经活了太长太长时间，冗长的年月，乏善可陈，永生让蔑视生命，不老不死不休，对于来说，多一天是浪费，少一天也不珍贵，但是好在来了
“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可是让对未来的每一天都很期待，有时还会偷偷怨恨，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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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却被许砳砳打断，许砳砳推搡着，嚷道：“别说了，听不见！听不见说的话，别再说了！”
原初依言便闭上了嘴巴，此时许砳砳的世界是安静的，原初的世界里也只有雨声和火堆的声响
忽听许砳砳自嘲着开口：“知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给自己定下的人生守则是什么吗？”
原初专注地看着许砳砳，轻轻地摇了摇头
许砳砳笑了一声，笑得很敷衍：“在任何人或任何事面前，都要掌握主动权永远都不要做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
不会成为那个被留下来的人，而是彻底掌控了离开的主动权
可开心不起来
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原来先行离开的那个人，也会走得很狼狈
许砳砳安安静静了不一会儿，的视野也慢慢变得模糊起来了，忽然又想到什么，急忙推搡着原初，把原初推下床去
许砳砳站在床上，原初站在床下仰头看，两人右手牵着左手，中间足有一臂距离
原初还不明白许砳砳这些举动的深意，直到许砳砳指着床下的间隙，对下命令道：“把壁炉里的火堆挪到这里来！快！”
原初依言照做了，壁炉里的火堆烧得正旺，被直接挪到了床前，火势一时竟失控了，火焰一窜半米高，许砳砳却来不及重新来过
原初看着这一大簇在熊熊燃烧的烈火，大脑一时空白了，记忆回到某个夜里，“”缠着许砳砳让许砳砳跳篝火，许砳砳不断婉拒，最后是跃过篝火扑进了许砳砳的怀里
“跳过篝火，与伴侣相拥”，是妖界盛行的传统习俗
而在这时，原初听见许砳砳着急地对说：“接住！”
倒计时：五
原初抬头，许砳砳已经不由分说地从床上跳倾身一跃，越过这一堆半身高的火堆，扑进了原初的怀里
——哪怕是踏进火海熔浆，也要飞奔向
倒计时：四
原初接了个满怀，紧紧地抱住许砳砳，偏过头吻了吻的耳鬓，碎发还有点儿扎嘴
倒计时：三
许砳砳埋在原初的肩头，双手在原初的背部抓挠，手指已经彻底失去了触感，想要抓出血痕，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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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二
原初抱紧许砳砳，贴着的耳畔，轻声说：
“谢谢能来”
等了一百年，来了一百天，但依然感激的出现
倒计时：一
怀里的人凭空消失在原初的眼前，再抬眼，失去与许砳砳的肢体接触作为触发媒介的原初，已经回到了终日死寂沉沉的万耀殿
独自坐在空空荡荡的殿堂之上，又茕然一身
千百里之外，终南洞的雨声沥沥淅淅，下个不停，十三号房里的火堆也噼里啪啦响，天色已经微微亮，窗外传来了阵阵苍辽旷远的钟声
钟声为谁响，往日只有寥寥三声晨钟，可在这天早上，却足足敲响了108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