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许可
乐谱有好几张纸，方晓只看了两页，练歌室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白色镂空针织衫和蓝色七分牛仔裤的女孩子，她和施丽琳一样，都是短发，只不过施丽琳是齐刘海，她是三七分的斜刘海，发端内卷，隐隐约约的遮着小半边脸颊，干练之余，平添了几分妩媚
她先和刘诚杰打个招呼，然后把半人高的皮箱从肩上放下来，说道：“方晓，这是要的吉”
这就是许可？
她身材高挑，双腿修长，比例完美，站在那里，沉肩挺胸，腰背非常直，仿佛一棵小白杨树，这种身姿，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她的胸部――即使尺寸并不惊人
难怪刘诚杰说她长腿大奶，很姓感……
“许富婆辛苦了”刘诚杰对方晓使了个眼色，然后拿了一瓶饮料，殷勤的上前，说道：“来，来，喝点饮料，方晓特意买的，丝袜奶茶，喜欢的口味”
方晓放下乐谱，上前接过皮箱，入手感觉有些沉，看着鼻尖有细汗的女孩子，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来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二来能在熟人面前谈笑无忌，却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三来这个人情不小，小十万的顶级吉，说借马上就借，不仅特意跑回家拿，还亲自扛上来，感激的言辞在行动面前，似乎很苍白
许可的双眉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顺滑弯曲，而是斜飞向上，在额边转成平眉，配合尾角微微上翘的凤目，有一种神采飞扬的奇异美感，对方晓呐呐无言的态度，她只是一笑，拿着奶茶，和蓝小溪打招呼，说道：“是蓝小溪吧？是许可，下午给打电话的那个”
蓝小溪坐在那，很酷的竖着三根手指扬了扬，算是打招呼
许可回头，对方晓说道：“在这弹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然后她用脚踢了踢一个圆凳，坐在蓝小溪旁边，和她讲乐队的事，邀请她入伙，施丽琳在一旁帮腔
刘诚杰帮忙搬了两个圆凳过来，方晓把皮箱横放在上面，按下弹扣，打开盒子，立刻眼睛一亮
盒子内衬是红丝绒，在红丝绒的中间，摆着一把落曰黄的缺角吉，线条优美，纹理细密，指板上雕着金色的蔓藤和白色的花朵，两边有华丽的镶贝装饰，非常雅致，六边形的琴头中间还绘着一个张开羽翼的天使，旋钮是银色的，很精巧的半封闭结构，正如刘诚杰所说的那样，这是一把称得上是艺术品的吉
虽然风格有点娘，但绝对是极品
方晓撩起衣角，擦了擦双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捧起吉，看到那光可鉴人、纹路迷人的深褐色侧板和背板，心底忍不住惊叹
巴西玫瑰木啊！
如果说海南黄花梨是中国人心目中最名贵的木头，那么巴西玫瑰木就是欧美人心目中最名贵的木头，这种木材细密均匀，强度高，耐腐姓好，声音温暖平顺，是最好吉制作材料，在方晓前世，因为几百年的砍伐，到了20世纪末，这种木材已经濒临绝种，成为国际贸易公约中一级保护的木材，巴西官方规定只有1992年之前砍伐的木材才可以交易，其的，都是违法行为，严禁出口
1992年之前砍伐的木材毕竟有限，因此由巴西玫瑰木制作的吉，每一把都是难得的极品，价格不菲，而且年年上涨，方晓以前曾弄到了一个只有指板是巴西玫瑰木的吉，就欢喜的不得了，这种侧板和背板统统由巴西玫瑰木制作的吉，前世只看过，没摸过
穿越就是好啊就是好……
用手指轻轻扫过琴弦，划出一阵乐声，音色极佳，清脆纯净，如泉水流过石间，似银器轻敲瓷碟
“有一阵子没用过了，弦可能松了，音不准，自己调一下”
方晓嗯了一声，玩吉好多年，不需要调音器，也不需要别的乐器参考，每根弦弹几下，听听音阶，转转旋钮，很快就调好了
然后开始弹，这次没有搞大杂烩，而是弹了一首完整的曲子，一首前世今生都很著名的歌曲――《南屏晚钟》
1949年到2014年，短短65年的时光，世界改变了很多，但没变的东西也一定会有
方晓既然有心靠记忆里的音乐发家，那必须得先搞清楚，那些歌可以剽窃，哪些歌不能剽窃，要是李鬼遇到了李逵，笑话就闹大了……
所以之前搜索的时候，重点关注了几个在1949年之前就存在的音乐人，而1949年之前就出生，又在香港有所成就的音乐人，最著名的莫过于两个人，一个是王福龄，一个是顾嘉辉
顾嘉辉自然不必多言，王福龄虽然名气稍弱，却也写过如《不了情》,《的中国心》，《狮子山下》等著名歌曲，《南屏晚钟》同样也是的经典名作，在方晓前世，这首歌发行于1960年，由崔萍演唱，传唱50余年而不衰，费玉清，罗文，蔡琴，凤飞飞，徐小凤等天王天后级歌手都曾翻唱过
在今生，这首歌同样发行于1960年，同样是崔萍演唱，曲子一样，但歌词不同，大概是因为蝴蝶翅膀扇动，前世的词作者陈蝶衣今生在1949年去了台湾的缘故
不过方晓只弹不唱，歌词并不重要，弹的也不是伴奏曲，而是前世台湾吉高手董运昌改编的指弹曲子
这首曲子节奏欢快，悦耳动听，又是家喻户晓的名曲，只弹了个开头，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
前世那些酒吧歌手喜欢方晓，说有范儿，是因为弹吉的时候，身体和表情都非常的放松，很少去看指板和琴弦，貌似信手闲弹，却从不出错，就算别人临场出了点小问题，也能随机应变弥补，有在，气氛好，歌手有发挥的空间阿美曾经说，别人伴奏，好像悬崖上走钢丝，紧绷绷的，让她不敢乱动，的伴奏，好像沙滩上打地鼠，随手乱敲，一砸一个准，很好玩
这首《南屏晚钟》方晓不知道弹过多少次，又拿着一把前世未曾遇到的好琴，兴奋起来，完全不看吉，摇头晃脑，耸肩扭腰，很随意用身体语言和站在对面的刘诚杰互动，弹到中段，还吹起了口哨，悠扬的口哨和欢快的吉配合无间，让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跃跃欲动，不由自主的随着节奏摇摆，施丽琳还跟着轻声哼唱
当曲子结束的时候，方晓右手按住指板，左手勾了几下琴弦，发出几声音调不同，长短不一的“铛……”“铛……”乐声，然后松开手，赞叹道：“真是一把好琴！”
刘诚杰很给力的竖了两根大拇指
“是弹的好”许可身体前倾，双手很优雅的搭在膝上，看着，眼神里透着惊讶，问道：“方晓，什么时候会弹吉的？”
“一直都会”方晓低头看吉，用手指抚摸着光滑的侧板，说道：“只是很久没弹了而已”
“吹牛皮！”施丽琳不信，问道：“很久没弹了都这水平，那以前是什么水平？”
方晓笑了笑，说道：“以前也这水平”
明显的敷衍，让施丽琳很不爽，她瞪着大眼睛就要发飙，这时候蓝小溪插口问道：“方晓，是吧？刚才弹的是《南屏晚钟》？”
“嗯”
“自己改编的？”
“是啊”方晓把吉轻轻放回皮箱，然后看了一眼众人，问道：“们觉得怎么样？打算明天拿这个去面试”
“很好听”
“觉得面试十拿九稳了，除非那些面试的都是聋子”刘诚杰双手抱胸，斜靠着墙壁，说道：“对了，许富婆，是不是圣心毕业的？”
“不是，中学在广州上的”许可摇头，她看方晓要把皮箱盖上，说道：“先别收，方晓，再弹一首”
“就是嘛，方晓，再弹一个，让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水平”施丽琳大咧咧的说道：“一定是幻觉，觉得刚才弹的，比一班的那个吉小王子水平高”
“下次再弹吧”时间仓促，方晓还没来得及搜索到多少信息，现在不想露底，把盖子合上，说道：“明天有面试，还要回去准备一点东西，再说们也有事，不好继续打扰”
“下次再弹”刘诚杰看施丽琳还想纠缠，抢先一步，提起琴盒，提醒道：“方晓今天中午刚出院”
“那好吧，下次再弹”
许可站起来，说道：“找得到路吧？要不要送们下去？”
“不用了，许可，谢谢”
“小事情，没什么的”
刘诚杰拉开门，又回头轻轻拍了两下皮箱，说道：“许富婆，这宝贝好贵的，跟方晓交代一下使用的时候该注意哪些东西”
然后对方晓做了个抽烟的手势，说道：“烟瘾犯了，先下去，们俩慢慢讲”
“大刘，少抽点烟会死啊！”
“就是因为少抽会死，所以要多抽”
刘诚杰大步流星，噔噔噔的几下就消失了，许可回头对蓝小溪说道：“送一下，马上回来”
“好”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小楼梯走下阁楼，走出防盗门，方晓问道：“许可，这琴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没有，再贵就是个吉，和普通的一样用”
“嗯，明天面试完了，马上就还给”方晓在楼梯口站定，带着笑说道：“还有事，回去吧刚才从这里上来的，知道怎么下去”
许可嗯了一声，但是没动，她踌躇了一下，说道：“方晓，跟讲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