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石宁
那之后，不再整日待在藏经阁，而是像最初一样，借了经书回屋抄写不仅如此，每次到藏经阁时，都要向僧人确认太子不在后才进入大概是太过在意了，但的确，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在藏经阁见到太子
唐欣把报国寺和周围的山山水水转完了，白天总算能见到人了她还是不常在屋，偶尔回来一下也是无尽地抱怨寺里有多无聊
这天她从外面回来，正在认真抄经她直接合上经书，说：“于思梅，猜今天见到谁了？”
懒得猜，随口说：“谁啊，京城来的人吗？”
“对啊对啊见到祁充了”
“祁充？祁充是谁啊？”
“祁充是祁青江的儿子啊，祁青江肯定知道吧祁充见过几次，长相有点印象，但是之前从没说过话”
“哦”有些惊讶，“怎么会突然来报国寺呢？一个人吗？”
“怎么不能来报国寺？”
“来上香求佛吗？觉得不像是信佛的人”
“诶，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不对，在祁府宴席上见过吧也不对，当时那么多人，哪分得清啊”
一噎，态度诚恳：“这么说确实没有道理”
唐欣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知道，不喜欢祁家的人说实话，也不觉得祁青江那个老头子会祈佛拜佛当时在宴席上，那副色眯眯的眼睛，跟唐懿平时的眼神差不多，感觉能把的衣服扒下来真受不了这群人，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恶心的事”
不愿回忆那时的情形，只想尽快结束谈话于是说：“算了，都是爹那一辈的明争暗斗，们想再多也没有用再说祁青江是祁青江，祁充是祁充，确实不敢胡乱揣测”
哪知唐欣还是兴致勃勃地说：“觉得没猜错看的样子，也不是来拜佛的路过大殿的时候见到的，站在殿外发着呆，站得笔直挺拔，手里也没香火护符之类的东西，像在为大佛放哨站岗似的，滑不滑稽？看很不自在的样子，这才主动上去招呼”
“说的好像和祁充很熟的样子”
唐欣满不在乎，嘻嘻哈哈：“报国寺里不是一板一眼念经的僧人，就是三拜九叩诚心得不得了的信徒难得来个傻子呆子，当然得找帮解解闷”
后来的事实证明，祁充不是个傻子呆子，相反，比想象的还要聪明
那个时候并不了解祁充，还跟着唐欣一起嘲笑：“所以这难得一见的傻子呆子让开心了吗？”
唐欣鼓起腮帮子，气愤地说：“就是想随便和聊聊天，顺便问下京城的情况，太想回去了结果一来就和说起当日在祁府宴席的事，说对于于文天和的事情，觉得很抱歉磨磨唧唧吞吞吐吐的，扯出一大堆也听不懂的道理”
“主动提起二叔和的事？”很惊讶
“对啊才懒得听说这些呢，无非就是为爹说好话，找借口这种东西一听就烦，做了就做了，还不承认，假惺惺”
“其实也不用烦躁，等说完就好”
唐欣更是气恼：“也是这么想的啊说话不爱听就算了，努力忍着不插嘴，就是为了让快点完成自安慰好不容易等说完，正要带去寺里转转，结果好像看到什么人，立刻撇下就走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啊，就走了啊”
“看到谁了？”
“不知道，背后又没长眼睛反正就走了，后来回头去看的时候，里面人来人往，祁充也不见了踪影”
隐约觉得祁充看到的那个人可能是太子，不过不管是祁充和太子，都与无关
过了十来天的样子，在报国寺遇到了一个族人
那天早上，照常前往藏经阁半路上，余光看见一个女人在打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完全被她吸引她大概十六七岁，比略大一点，穿着淡黄色的衣服，衣服上没有太多华丽的装饰，但看得出是上成材质脸上涂着一层淡淡的水粉，唇上抹着雅致的胭脂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就算是吃力地提着装满了水的水桶，走起路来依然婀娜多姿她是刚来报国寺的，很确信她像是盘泥族人，对于这一点很犹豫
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她转进了东院的一处院子，院子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声音不敢再靠近，悄悄离开
东院是报国寺为客人准备的住所，和唐欣也住在这里暗自记下来住址，又默默地退回，去了藏经阁
第二天，在差不多的时间路过那口井，只有几个僧人在挑水等了一会，正要走时，女人出现了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相似的妆容，打水时曼妙的身姿引得清心寡欲的僧人忍不住偷瞄女人不在意这些是非的眼光，打完水之后原路返回
从藏经阁借完经书回来的路上，故意绕远路经过她的院子放慢脚步往院子里瞥去，院子狭小，只有两间房女人正独自在院子中央洗着衣服，四周格外安静
中午吃完饭，又散步到了女人这边她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神情时而开心，时而惆怅，时而振奋，时而抑郁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往外走连忙假装路过，从容地走着女人看到了，但她心中有事，走得急匆匆的，视线很快从身上移开，最终和擦肩而过
后来连续几天，总能有意无意地遇见她把遇见她的事告诉了唐欣
“觉得她是盘泥族人，为什么不上前和她相认啊？”唐欣很疑惑
“看她的穿着打扮，又不太像”迟疑了下，说，“的族人应该都生活在盘山，就是皇帝为们盘泥族划分的居住地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报国寺呢？”
“住在荒山多无趣啊，还是京城好玩再说，们族长最近经常来京城，她可能是跟着族长一起来的，来了就不想走了”
“那也没必要来报国寺啊”更加疑惑，同时还有些尴尬，“这里都是吃斋念经的僧人，想不通她为什么来这里她长得好看，又正当年纪，应该考虑给自己找个好人家”
“也许她就是沉湎佛法，就是喜欢僧人呢”
“唐欣，说什么啊”
“乱说的啊那么着急，去问她啊”
“看她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不希望被人打扰吧”
“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呢？”
不想跟她争辩，侧过头不说话
唐欣见生气，竟还嘲笑：“于思梅，是不是还在为那位公子的事情难过啊？最近还在报国寺吗，不如去帮说个媒吧”
吓得一哆嗦：“千万不要去！的事自己决定”
“这个拖泥带水的性格，决定的了什么以为想管呀，哼”
那日，照常去藏经阁借书，路过井的时候又遇到了女人，她正提着水桶回东院这次和女人正好碰上，打了个照面本想不在意地走开，没想到她居然叫住了：“哎，也是盘泥族人吗？”
她果然是盘泥族人
也不再犹豫，应声说：“是的”
女人对笑笑，妩媚动人：“早几天就看到了没想到能在报国寺遇到族人，叫石宁，们聊聊吧”
“好”
“那去住的地方吧”
“恩”
跟着石宁来到她的院子她把水桶放下，领着进了屋子屋子并不宽敞，陈设也很简单，桌子，椅子，衣柜，床，都是最基本的家具，比不得和唐欣住的房间不过石宁带来的衣物似乎很多，衣柜门微微向外敞开着，估计里面已经装满了
“不好意思，屋里有点乱，让见笑了”石宁莞尔一笑，唇上的鲜艳与简陋的屋子格格不入
“没事，很高兴能邀请过来”也报以微笑，“宁姐好，叫于思梅”
“于思梅？”石宁想了下，说，“是前族长的女儿”
“恩”
“听说很早之前就被骠骑大将军唐德看上，一直住在京城的唐府怎么会在报国寺？”
“是跟着唐府的小姐唐欣一起来的，她近些日子都在报国寺休养现在是她的婢女，过来照顾她”
“唐小姐的婢女？”石宁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挺好的”
能猜到石宁为什么那么惊讶虽然看着比她年纪轻，但已经不是小姑娘了
“呢？为什么在报国寺？”问石宁
“相公在报国寺，是过来照顾的”
“相公？”
石宁捂着嘴笑着说：“相公不是僧人，算是报国寺的俗家弟子，来听经修佛的不和住一起，只是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去帮帮忙”
“哦”
“平日没什么事，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找”
“好的”
和石宁寒暄几句之后，便道了别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想要问石宁来大周五年了，几乎一直在京城的唐府，没有去过其地方很想知道盘山那里的情况今日和石宁一番交谈下来，石宁很热情，也很温柔，但觉得她并不简单等过段时间，们熟悉了之后，再向她多打听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