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太子的亲卫将寺庙里的所有僧人赶至一块,将人给团团包围在寺庙的正院中,自然的,乜偃也在其中
相比其人的懵懂不知,乜偃倒是太子的意外来访,大概知道一点缘由,估摸着十有八.九都是为那狐妖而来,不过另一个向来做事都行踪隐秘,不会留下痕迹乜偃面上表现得不卑不亢,似完全不知情何况在看来,太子身为未来储君,原本就不该将狐妖放在身边
摇光阴鹜冷酷的视线往团团围住的僧人那里晃了一圈,随后定格在容貌异常俊美乜偃那里
乜偃单是外在相貌方面都和其僧人有极大不同,加之法术高强,整个人松柏一般立在那里,钢骨挺拔,令人无法小觑
不过这人现在再强势,不久后终会殒命在手里,这个世界上不需要乜偃的存在,死人还是早点进棺材得好
“乜偃法师,父皇昨日吃了送来的药物,今早宫里就传来讯息说父皇病情忽然加重,那药物一路都是法师在亲自护送,法师能否告诉,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竟是胆大包天,敢加害父皇”摇光张口就一通诘问
乜偃被太子问得神色间明显一怔,这番说辞,显然和预料的不一样皇帝病重,九尾狐的心不能治愈的病?
虽然当时没有靠近,但以乜偃的观察,皇帝的病情其实并不算真的特别严重,若是以法力续命,也可再续一段时间狐妖的心却有治百病的疗效,没道理会丝毫不见效,反而加重病情乜偃眼睛越过前方拿着武器的太子亲卫,同站在外面的太子目光两相对接,那道视线中,完全不加掩饰的,就是要置于死地的阴冷神色
“太子所说,完全不知情不如让进宫,看看陛下的病情,可以用法术试试看能不能帮陛下控制病情”乜偃沉着眸说道
摇光嗤地一声冷笑,斜挑着眉:“觉得现在还会让见父皇,给机会亲手加害?算盘打得很好说吧,到底是谁指使的,若愿意识时务招供,或许会留一条命”
弑君这么一大顶帽子说扣下来就扣下来,乜偃一心修行,其实并没有和外界多有接触,倒是想不到,人类竟是比妖物还要心思狠毒
“太子殿下无凭无据,就这样栽赃陷害,是否还有天理可言?”乜偃眸光一点点变凌厉
摇光仿佛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嘴角边的笑容渐次加深:“在这里,就是天理都上,将这群弑君之徒全部拿下”
太子一声令下,围在周围的亲卫开着朝着里面聚拢,无数刀刃上曳过慑人的寒光
僧人们当即面露惊恐
“殿下,贫僧等毫不知情,望殿下明察秋毫”
“是是,殿下,这乜偃只是在寺借住几天,所做之事,们皆未参与”
“太子殿下,饶命”
众僧人看太子亲卫拿着武器不断朝们逼近,心里顿时都一急,纷纷开口,不断出声给自己辩驳
太子面上滑过一丝嘲弄,嘲笑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还这样天真,亲自带人来了围攻寺庙,怎么可能留什么漏网之鱼,今天在这个寺庙的任何人,无论无辜或者不无辜,都的跟着一起下狱
士兵们将锋利的刀一一架在僧人们的脖子上,僧人们骇得浑身发颤有两把刀架在乜偃颈部,自始至终面上都不减任何胆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到现在算是清楚了一点,不管具体出于什么谋算,太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加害皇帝的罪责摁身上了
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的对手,但选择的是束手就擒若是真的反抗,那就真的是自己默认是做的
一人下牢还好,若是连累整个天音寺,那就是佛门的大罪人了,担不起这样大的罪
乜偃被士兵压着往寺庙外走,嘴里低喃了一句佛法,静心沉气
摇光等僧人都离开,方转身往外面走,正步下石阶,旁边一条小道匆匆跑来一着太子府侍卫服的人,那人快速跑至太子面前,附在太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子阴鹜的脸凝结了寒霜一般
“说人还没有找到?”太子声音夹着冷冰
“是,道长们那边还没有任何进展”
“不过一只被夺了内丹虚弱的狐妖,们二十多个人,竟这么没用”
侍卫恭谦地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在太子愠怒下,不敢出声,以免这怒气就冲着自己来了
“让们给继续找,一天找不到就两天,两条找不到就三天”太子厉声命令道,意外的有点后悔,在昨晚竟然大发慈悲放了那狐妖,使得狐妖逃了出去,若是狐妖再落在手里,可不会有任何仁慈之心了
太子着亲卫将僧人们都押解到大牢里,自己倒是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中途转道去了皇宫
一路往皇帝寝宫直行,寝宫外的人,在早上那会,就换成的人,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之前护卫的一群侍卫给同样下了牢,罪名是护卫不力
太子推开寝宫门,独自一人往屋里走
屋里似乎没有怎么通风,空气里都浮荡着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来到床榻边,太子眼眸微微低垂,的父皇此时正平躺在床上,似乎隐约间听到了一点声响,十分艰难地睁开眼,眼珠子缓慢移动到脸上
“父皇”太子淡眸淡色,神情间丝毫不见昨日的担心和惊忧,看着皇帝,犹如在看个一个和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太子”
“父皇,应该走了”太子嘴角微勾,一抹冷笑浮出
皇帝手臂抬起来,朝太子伸过去,只是身体沉重,无法动弹,手臂就举在半空中,连太子的衣角都未能碰触到一丁点
“太子,……在说什么?”皇帝眼睛猛地睁大
摇光身体稍稍前倾,上半身躬了一点下去,两眼直勾勾盯着床榻上面色煞白如纸的人这个人是的亲身父亲,的一切都是给予的,但也正是这个人,将母妃活活逼死,明明那个妖物都死了,她的孩子也死了,但皇帝还不肯放弃,到后面调查到是母妃所为,于是一条白绫,让当时还只有几岁的,看着自己母妃悬梁吊死在自己面前
皇帝以为小,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什么都一清二楚
装孝子装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到头了
“父皇,杀了母妃,现在一命偿一命”摇光眉眼崩裂出刺亮的光,神态异常嚣张
“孽子,敢,敢!”皇帝奋力挣扎着想爬起来,然而全身僵硬,就只有脖子和胳膊能够动弹,手紧紧抓着床帘,试图将自己身体给撑起来,然而终归是无用功,后背仅离开床铺一丁点的距离,随后就咚一声闷响砸了下去
皇帝目次欲裂,愤怒到极点地瞪着站边上,面容冷讽的青年
太子嘴角边漾出一丝畅快的笑,像是为了让皇帝更加的痛苦,不急不缓地接着道:“父皇不是一直在找大哥吗?告诉一个好消息”
皇帝瞳孔瞬间放得更大,嘴唇不住颤抖,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战栗
“找到大哥了,昨天们还见过可笑父皇竟然没有认出来,也对,剃光了头发,入了空门,的确很难第一时间就将和过去那个美艳的宠妃相重合起来”
“是……是?”皇帝哆嗦着唇,发出嘶哑难耐的声音
“哦,随便提一句,以害病更重为借口,来之前已经着人将下狱,父皇那么喜欢,等驾鹤西去时,会很快送到地府同相聚的”
“摇光,那是、大哥,如何能这般泯灭良知,狠心对……”
摇光似是听到极为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大声笑了起来,笑声乍停,眼瞳充血:“当初杀母亲时,怎么没觉得自己狠心,现在到来责怪会这么做,都是逼的,最该恨的,是自己”
摇光狠狠盯着瘫在床上的人,在低吼出这一串话后,猛的一转身,就大踏步走出了皇帝寝宫
留皇帝一人挣动着拿拳头用力锤床板,并扯着嗓子,向外面喊人,只是喊得喉咙逸血,在摇光离开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从外面进来
摇光独自走在高墙环绕的通道中,来往的巡逻人员在看到后,都主动退让到一边,低头尊敬地称呼一声
摇光面色沉静无波,似恒古不流动的死水,眼睛直直看着前方,一路向着朝堂大殿方向走,因皇帝病重,目前在监国,没人谁敢出来阻拦,整个皇宫畅行无阻,来到大殿门口,摇光长身直立,褚红色的衣袍被微风吹的轻扬起来举步跨过门槛,走向那个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和地位的王座
许从一和乜笙藏身在青楼里,白昼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黑夜
天边一张漆黑的夜幕徐徐倾覆下来,这个夜,无星也无月,但周遭却并不宁静,而是各种丝竹吹弹出来的靡靡之音青楼女子已经到了外间接客去了,屋里两妖矗立在窗户边,准备趁着漆黑的夜色,往城外走
刚飞身跳出青楼后院的高墙,就听到旁边街道外传来一阵阵的呵斥声音
许从一同乜笙互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往外面主道上伸出脖子
随后看到的一幕,让们瞳孔都一并睁大了许多
只见宽阔的通道上,一群士兵正在驱赶一群穿着白袍的僧人,每个僧人脚上手上都锁着镣铐,走路间铁链拖曳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有人低低的议论声同一时间蹿进两妖耳朵里
“听说了吗?”
“什么?”
“说是这些人企图弑君”
“谁给们这么大胆子,活得不耐烦啊?”
“早上那会,太子就亲自带人去了南边那座寺庙,从里面抓了几个僧人,现在这些是天音那边的”
“这天音寺过去不是挺受陛下喜爱的,为什么要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是不是……”
“嘘,有些话最好烂在肚子里”
“哎,真是”
乜笙抓着许从一手腕,对于当下这个忽如其来的状况,全然处于蒙圈中
如果抓的都是天音寺的僧人,那么作为天音寺中一员的乜偃恐怕也在其中
弑君?她虽然没有在人类世界待太久,但也知道这个罪名一旦扣下来,犯事的人必定会被株连九族换句话说,乜偃极有可能会被处死她当时在水潭那边昏迷了,不知道乜偃在这中间做过的事,不知道是乜偃将许从一送到皇宫,被挖心断尾,取内丹
因此恻隐之心顿起,她曾经救过乜偃一次,养育了乜偃几年时间,要说没有感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理所当然地以为乜偃是因为将们放走,才有了现在无妄之灾
于是乜笙向许从一说了心中的想法,想去天牢里将乜偃救出来
“法术比们还高强,根本不需要们去相救”许从一不同意乜笙只身前去冒险
“但是……”乜笙咬了下嘴唇,面有挣扎,“因们受到牵连,无法眼睁睁看着出事”
许从一看着乜笙眼里逐渐有悲伤浸染上来,不知道该不该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告诉乜笙,一旦说了,乜笙怕是要更加自责和难过
“天牢有重兵把守,就算们潜入进去了,乜偃多半也不会随们一块走”
“为什么?”乜笙瞪圆了眼
“是佛门中人,关在天牢里的不仅有,还有其的僧人,不可能只顾自己逃命,不管的同门”
“那、那们该怎么做?从一,再想想办法”乜笙像是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许从一身上
她太过担心乜偃,而没有注意到当下许从一的神色,眼里的挣扎不比乜笙少
“派士兵去抓僧人的是太子,只要愿意放过天音寺一众僧人,乜偃自然也会跟着没事”许从一转头,漆黑无光的夜穹
“太子?但也是让那些道士来抓捕们,怎么会愿意?”乜笙对许从一提及到的这个解决方法,表示出很大的质疑
“总得试一试,也许就成功了,也说不定”许从一笑得温暖沉静,让乜笙无法再继续对的话有更多的质疑
“接下来,是去天牢还是太子府?”乜笙问
许从一道:“去太子府,到天牢吧,以防们对乜偃刑讯逼供”
“好”乜笙点头
们来到一个分叉路口,乜笙拉住许从一,最后叮嘱:“如果谈话不成功,就立刻离开,一定不能有事”
许从一掌心盖在乜笙手背上,微用了点力
“放心,有分寸”
乜笙得到肯定的答复,扑到许从一怀里,紧紧抱了一下,随后转身,快速飞到屋檐上,她速度很快,眨眼间身影就融入进漆黑的夜色中
许从一看着乜笙身影消失了一会,缓慢转身
“好像又忘了一件事”
系统被许从一忽然冒出来的话,惊地一愣
“什么……哦,言情线目前数值没变耽美线,5——20,咦,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发现耽美线竟然有两个不同数值,顿时傻眼了
许从一刚听到系统的报数,也惊了惊,不过结合目前的状况来分析,很快就知道这两个数值怎么来的
因为是两个个体,所以数值就是两个了
“乜偃有双重人格,但是不应该啊,明明身体是同一个”
许从一走在光线晕暗的街道上,忽然有一个猜想
“现在是一个,兴许以后不是”
系统:“这话这么说?”
许从一只是笑笑,没向系统继续解释,尚且没有发生的事,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个人的猜测,到底未来会怎么发展,等着看,就知道了
“话说回来,不会真的要去太子府吧?这一去,可就算自投罗网了,太子这人不是攻略人物,只是一个配角而已,不该在身上花费太多时间”
“这个配角目前为此,都在很积极的推动剧情发展,不是的话,乜偃的黑暗面不会跑出来知道的喜好,越是有难度的挑战,越是喜欢可别剥夺走好不容易寻找到的乐趣,不开心的话,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许从一出口的话语相当的和气春风,只是眉目间,若仔细看,可以看到一丝隐隐的病态和痴狂
系统敏锐察觉到了许从一话里隐含着的意思,穿梭了这么些世界,似乎现在它才窥视到了一点许从一最真实的内心,以往的那个,哪怕剥了面上那层面具,底下其实还有一层
但莫名的,它好像很期待这个样子的许从一,它甚至感觉到自己同这些许从一攻略的耽美线目标,有相类似的情绪,想要完全地剖开许从一的灵魂,看看掩藏在最里面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突然而来的想法,让系统震惊,它明明只是系统,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人类的想法系统当即沉寂到深处
系统忽然没了声音,许从一没唤它,们都一样,对彼此都有隐瞒
就看谁先脫了自己最后的那层马甲
摇光在书房里批阅堆叠起来的奏折,一边传来开门声,摇光头也没抬,只当是昨夜宠幸过的美姬给送晚饭过来
“把饭放桌上就行”提笔在折子上落字
意外的,脚步依旧朝着靠近,空气里浮荡开一种令人迷醉的气息,不是美姬们的胭脂水粉味,这种味道更纯粹,是与生俱来的摇光仰头起来,旋即目光一凝
来人站在书房中间,一身火红的衣裳似乎将整个屋子,都染上了红色
摇光将手指执拿的毛笔放下,视线微有晃动,眼底有笑意浮现出来
“来猜猜,回来是想……拿的内丹?”
许从一缓慢摇摇头
“不是?”摇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击了两下,“总不至于是为了那些即将被处死的僧人吧?”
许从一坚定地点头
这就让摇光疑惑了,扬起手臂,撑着下颚,指腹稍稍摩挲着
“没记错的话,是那个法师将送到这里来,然后才让遭遇到后面的事,不但不恨,竟然还想救?”
许从一声音疏离:“有人希望活着”
“那个人是谁?”摇光表示出的好奇
许从一唇角抿出一条倔强抵触的弧度
“不肯说吗?”摇光语调轻快,看得出来,心情相当得不错
“放了,放了那些僧人,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