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四小姐

第十一回 放我一条生路

欣瑶姑嫂俩个正说着话,却见桂花树下,蒋欣珊悄然等在一旁

只见她发髻高高挽起,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长长的珠翠流苏摇晃生辉,颇有几分当家奶奶的气势

欣瑶眼眸一沉,偏过了脸

沈英深知两人之间的恩怨,轻咳一声,忙上前打哈哈道:“三妹也在呢!”

蒋欣珊微有迟疑,却轻笑一声道:“大嫂,想与四妹妹说几句话,不知大嫂可否行个方便?”

沈英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个善茬,捏着帕子的手一颤,强笑道:“这……不是做嫂子的不讲情面,今儿是四妹妹的好日子,院里的客人都等着,三妹妹有什么话,回头再说吧!”

蒋欣珊轻轻一哼,冷笑道:“大嫂管得可真多,有本事,怎么不把屋里那个管管好,也省得人家说咱们蒋家的女人,连个姨娘都管不住”

沈英好心规劝,却被人揭了痛处,所有的怨毒顿时涌上心间,冷笑道:“也是该好好管管了,省得再教养出个被人逐出府的庶女来”

蒋欣珊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冷笑道:“大嫂慎言,老太太不过是一气的气话,说说罢了要是她知道自己一时的气话,被大嫂冒冒然的,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不知道会不会对大嫂另眼相看呢?”

“……”

沈英未料到蒋欣瑶居然厚着脸皮倒打一钯一时气得语塞

欣瑶微了皱眉,把手往大嫂肩上搭了一下,笑道:“大嫂先往前头去略站一会就来”

“四妹?”

欣瑶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沈英尤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心下盘算着要不要把二婶叫来,又怕惊动了众人,细思了片刻,遂远远的走到一处树荫下看着这姐妹俩

……

欣瑶站定歪着头看了蒋欣珊一眼,见其并不开口遂轻笑一声,抬起裙角便走

“四妹妹!”蒋欣珊咬咬牙喊道

蒋欣瑶止步回头

“四妹妹,以前的事,都是的错是猪油蒙了心,鬼迷了心窍才对妹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如今,已知道错了,四妹妹大人有大量,别跟姐姐计较都是一家子骨肉姐妹,原谅这一回”

蒋欣瑶只觉得想笑,她走近两步,莞尔一笑道:“骨肉姐妹?三姐姐,倒是想问一问哪家的姐姐能做出雇凶杀妹的事来?”

“……”蒋欣珊语塞

“三姐姐,要是拿把刀朝身上捅了几下,然后再假惺惺的对说哎啊,对不住,错了,求原谅说会原谅吗?”

蒋欣珊想着自己的处镜,银牙紧咬下唇:“妹妹,是真心求原谅……”

欣瑶嘴角勾起一抹深笑

“三姐姐这里没有外人,虚话儿不必再说姐妹十几年,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清楚,也清楚以后,这府里,也不必再来,免得家大爷一个没忍住,把人打出去”

蒋欣珊闻言,二话不说,跪倒在欣瑶身前,眼中隐有泪道:“妹妹倘若不原谅,就只能在这里长跪不起”

欣瑶摇摇头,到这个时候还想着胁迫她,真真是好本事

长跪不起,倒是好招,来来往往的人看了,只会说她这个萧家夫人容不下自个的庶姐

蒋欣瑶厉声道:“微云,去把三姑爷找来,跟说,媳妇敢在这里跪一个时辰,就敢让脱了官帽三姐姐,慢慢跪,妹妹先走一步!”

蒋欣珊猛的站起身,目露凶光道:“蒋欣瑶,杀人不过头点地,欲如何?难不成,真要死在面前,才满意”

才几句话就露出了真面目,定力还是稍稍差了些

蒋欣瑶冷笑道:“死?为什么要死?得让好好活”

欣瑶凑到蒋欣珊耳朵边,轻语道:“三姐姐,仰仗的安南侯府落魄了;生母周姨娘一败涂地;素来疼的老太太亲口把逐出了蒋家;手上的嫁妆铺子,庄子都在手里,还有什么?”

蒋欣珊悚然一惊,脸色惨白

“噢,妹妹忘了,姐姐还有郑家”

“敢动郑家?居然敢?”

蒋欣珊如遭雷击娘家没了,嫁妆没了,郑家是她最后的仰仗,若是连郑家都……

“为什么不敢?”

蒋欣瑶和颜悦色道:“家大爷从小就与平王,杜太医称兄道弟,说倘若向平王开口,向杜太医求情,这郑家……会是个什么下场呢?是像孙府那样抄家,还是像苏府那样灭族?”

蒋欣珊惊恐无比道:“…………到底想怎样?”

“……能怎样?只想跟好好的,慢慢的,算算以往的那些帐”

蒋欣珊定定的眼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四妹妹,眼里,脸上都是恐惧

“三姐姐这就怕了?”

蒋欣瑶轻笑道:“三姐姐,别怕,动的都是旁人,不还荣华富贵的享着,锦衣玉食的供着,分毫未损吗?只是这些东西长久不长久,就不知道了”

蒋欣珊面如土色,声音打颤道:“……还有娘家兄弟!”

“娘家兄弟?”

蒋欣瑶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得越发地开心

“倒忘了也是有亲兄弟可依仗的只是,二哥二嫂在,之间会选择谁,这个就不大好说了不过,要是捐个官送给二哥当当,不知们会不会因为感激而把三姐姐拒之门外呢?”

蒋欣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居然敢……居然敢……”

“自然敢!”

蒋欣瑶缓缓的摇了摇头,笑道:“唉,真替三姐姐担忧呢蒋府是回不去了身上又没有多少银子,郑家倒不倒只在的一念之间,亲兄弟又依仗不上三姐姐,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啊?”

蒋欣珊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慢慢的跪了下去,涕泪满面默默道:“蒋欣瑶,赢了要如何报复都没关系,只一条,的儿子是无辜的,求看在是侄儿的份上放一条生路”

蒋欣珊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取名郑然,已满半岁

用孩子做挡剑牌,蒋欣瑶心头不屑

她弯下身子,眯了眯眼睛,冷笑道:“蒋欣珊,摔下山涧而死的老张头无辜不无辜?摔断腿的微云无辜不无辜?当初雇凶杀妹时,可曾想过要放一条生路?在老太太跟前进谗言时,可曾想过要放条生路?这会却让放一条生路……哈哈哈……蒋欣珊,不觉得可笑了点吗?”

“不是的是逼的,是逼动手的娘抢了娘的正室,抢了父亲对的宠爱没有选择,都是们逼的!”

蒋欣珊手脚冰凉,死命的摇着蒋欣瑶的肩膀,不管不顾的一通怒吼

蒋欣瑶恨不能仰天长笑

人啊,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过错,厚颜无耻的归根到旁人身上来便是到了绝路的时候,都不肯堂堂正正的看一回自己的内心的**

她奋力的推开眼前几欲发狂的女子眼中寒光四起,冷然道:“蒋欣珊,可知道最忠诚的奴婢秋分是什么下场吗?”

“秋分?”

蒋欣瑶目光微怔那个曾经出卖过她,被她一气之下发卖出去的贱婢

蒋欣瑶唇角漫上一缕复杂的笑

“她被人毒哑了喉咙,卖到了妓院,做着这世上最低贱的行当”

蒋欣珊颓然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眼中的泪,一滴滴落了下来,滴落了珠米分,胡散了胭脂,不知是因为害怕,亦若是悔恨?

“蒋欣珊,生路是要自己选的,旁人,谁也给不了”

再不愿意看那张脸,蒋欣瑶甩袖而去

“蒋欣瑶,给站住!”蒋欣珊挣扎着站起来

蒋欣瑶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蒋欣珊一步一步,逼近欣瑶,眼中的恶毒喷涌而出,娇美的脸脸已然变形

“知道最恨什么吗?”

蒋欣瑶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恨,长得比好看?恨是嫡出,是庶出?恨父亲一颗心在母亲身上?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恨的?”

蒋欣珊死死的盯着欣瑶,咬牙切齿

“都知道?原来都知道”

“自然知道”

“放屁……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蒋欣瑶,知道姨娘最欢喜的时候是什么?是父亲迈着矫健的步子,走到她的房里,露出好看的笑颜可是,只要母亲在,姨娘只能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站在她的院子门口,眼巴巴的等着父亲来们母女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

蒋欣珊撕心裂肺的吼道:“们为什么不去死……们为什么要活着……母亲抢了父亲……抢了沈大哥……们都是贱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没有们,才是蒋府嫡出的小姐,才是父亲嫡出的女儿”

蒋欣瑶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漠然的看着眼前似疯似狂的女子

“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们要三番四次的害?为什么姨娘能压正室一头?为什么老太太的眼里,从来没有?蒋欣珊,很想对着这张脸打下去,却又怕脏了自己的手已经无药可救了”

蒋欣瑶泰然自若的轻笑一声,翩然而去,再不作半分停留

微云快步跟了上去

沈英远远的瞧着这姐妹俩一个决然而去,一个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遂冷冷的朝后头那个看了两眼,朝着欣瑶迎了上去(未完待续)(蒋四小姐../0/602/)--

(蒋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