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火柴人”
苏白在车到达的瞬间，准时走出来，站在门口迎候几个人先后进了画廊，浏览了一下墙上的画作，然后苏白带着们进了里面一间办公室房间不大，中间是一张桌子，旁边几张沙发一个很考究的茶几一个年轻人已经站在门口，微笑着恭候每一位客人落座之后，苏白一边吩咐的助手，也就是那个年轻人取出东西，一边和玛丽聊天当然不是闲聊，是关于那张画等到画在桌面上展开，玛丽看了一眼，然后示意她的顾问，那个长者可以开始了那人先是端详了大约三分钟，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放大镜，仔细一寸一寸研究着脸上的神情很安详，平静，毫无表情，很像一尊落满灰尘的雕塑十几分钟显得那样漫长，保镖不耐烦地盯着顾问，希望能快一点，因为出来之前老板吩咐过，要快去快回当然玛丽才是负责人，按理说犯不上着急，可是个急性子，为此老板曾经不止一次提醒过可的职业使养成了这种习惯，知道时间越短就意味着越安全，的任务就越容易完成
顾问站起身来，冲玛丽点点头玛丽很满意地松了口气这一次她没有走眼，没看错人，即便每次都是如此，她也没有理由自满，因为她知道她不能失败
经过简单的讨价还价，她和苏白握握手，生意成交然后大家互相道别
玛丽坐在椅子上，面前悬挂着刚刚买到的那幅画，汉森站在窗口，后背靠在墙上，打量着面前这幅画
“对不起，汉森，搞砸了！”玛丽无精打采的说道
“玛丽，没有必要自责，这种事难免会发生”汉森语气平静
“不，众目睽睽之下，想不通是怎么掉包的，明明一直盯着”玛丽摇摇头
“与其在这里责备自己，不如去把找出来，把真品拿回来，说呢？”
“可是刚才说过，菲利普已经答应把这幅画送给一个大人物，担心时间上来不及”
汉森走过来，拍拍玛丽的肩膀：“这个问题来考虑好吗？玛丽，去把真画找回来，Okay?”
玛丽点点头，可她还是不放心：“菲利普既然已经承诺对方要把达利的画作送给对方，担心延误了时间！”
“会想办法，玛丽，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苏，找到那幅真正的达利！”
“好的，谢谢，汉森！”玛丽起身走出房间
第一次交易就出了问题，本来她极力在汉森面前举荐苏白，没想到是个骗子！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是何时做的手脚，当时众目睽睽，居然都被蒙蔽了当然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必须抓住，让知道她的法则
不能让这个骗子逍遥法外，她要抓住！狠狠教训，让知道无论做什么生意，无论的生意是否合法，无论交易的对象是谁，诚信是底线绝不容忍欺骗
达利的名画？狗屁！苏白居然偷梁换柱，让她蒙受这样的羞辱！
自从跟着汉森以来，她从没有犯过这么严重的错误，不需要汉森责怪她，其实汉森并没有那样做，甚至没有流露出那怕一点点不满，但是她自己无法原谅自己
规则被打破了，破坏规则的人要受到惩罚！否则这个世界就不再是文明的世界，人类就要回到野蛮时代
当然人类的事她管不了，她要管好自己的事，对自己负责任
三百万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数字，问题不是钱的问题，为了尊严，老板宁愿再开销三百万
目的只有一个，惩罚！不是报复，玛丽讨厌报复这个字眼，她要的是惩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为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这是菲利普的原则，也是整个组织的原则，当然玛丽也不例外
这种法则已经在她的心里生了根，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
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七天！那个影子压根儿没再出现她的人一直在寻找，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但是这个骗子好像人间蒸发一样
时间考验着她的耐心，只要还活着，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要找到
这时有敲门声，进来一个手下，看脸上的神情，就知道有好消息
果然们发现了苏白的踪迹，隐藏在一个偏僻的住宅小区
玛丽站起身，对她的手下做了个赞赏的手势，然后她迅速布置了一个抓捕计划
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现代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这种车在大街上多如牛毛，就像旧金山大街上的通用，不容易被人察觉车是从租车公司租来的，为了抓住苏白，她早就做了充分准备
现代车后面五百米是一辆白色本田，也是租来的
苏白此时正在租用的房子里做最后的准备工作干这行，随时得准备好逃跑，然后销声匿迹，选一个中等城市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根据情况选择香港或者澳门干下一票
预定了明天临晨六点飞往深圳的机票，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此地彻底消失一切顺利的话，明天中午就在海边晒太阳了
想到这儿，得意地笑笑心里感谢玛丽，这个女人不仅送一份大礼，而且还准备雇佣
窗外灯火阑珊，远处可以听到行驶中汽车的声音，很悦耳
站在窗口向四周巡视一遍，小区和平时一样渐渐安静下来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躺在床上，开始筹划香港的生活
住的房子在二十一层，楼高三十四层，无论从楼顶还是地面，要想抵达这里都有相当难度，何况在阳台这个最危险的薄弱环节从里面加装了防护栏，外面很难发现
房门顶部安了监视探头，躺在床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走廊的一切摄像头是那种针孔式，巧妙地镶嵌在防盗门上部的缝隙间，除了专业侦探，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内层的门表面看是木头，其实里边包着三十一根手指粗的钢筋的房子毫不夸张地说，比世界上任何一座监狱的牢房更加坚固
监视器的连接线表面上看起来是连接有线电视的，也确实接在电视机的接口上，不过经过电视机机壳之后，利用输出端接口引出来，平常插在久已不用的影碟机端子上，需要时接通电脑显示屏，这是自己设计的，对此非常满意
闹钟定在凌晨三点，从这里开车到机场需要一个小时十分钟，当然前提是不堵车，夜里三点发生堵车的概率是交通事故发生率的百分之一
需要小睡一会儿，免得开车时精力不集中
睡梦中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到玛丽狰狞的面孔
挣扎着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屋里静悄悄的，看看手表，一点五十九分
觉得刚才的噩梦是一种暗示，提醒要警惕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儿啤酒，然后盯着显示器屏幕看，连只苍蝇都没有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没有异常
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个细细的缝隙向外观察，借着路灯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房子附近一片漆黑
等待总是煎熬的，特别是人在心里有鬼的情况下，每分每秒都是那样漫长，仿佛眼睛盯着沙漏，盼望着那个小小的孔能够变大，尽快让那些拥挤不堪的沙粒落下来
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来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被跟踪了？怎么一点没发现？也许是心理作用吧！熟话说做贼心虚
自嘲了一番，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何必自己吓唬自己呢？
门外似乎有动静看看监视器，没有异常再一次走到门边，脸紧贴在门上，仔细听没有，什么都没有，过道里一片寂静又拿了一罐啤酒，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短暂的最后一点时光
明天，不，应该是今天早上六点之后就远走高飞了，亲爱的城市，再见了！会想念的，可爱的地方
的心里有些许激动，夹杂着一点留恋自从做了这个行当，一直过着与常人大为不同的生活有时很羡慕那些平常人，们上班下班，上街买菜做饭，晚上坐在沙发上和家人聊着天，看看电视，逗逗孩子，日子平淡，却也安安稳稳不用绞尽脑汁算计，也不用提心吊胆
也有过那种生活，曾经一个偶然的机会，接触到文物收藏，看到里边蕴含的巨大财富，像这样的聪明人，用不着和别人一样辛苦上班养活自己
大学里学习不错，毕业之后找了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薪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谈了个女朋友，长得不算漂亮，但人还不错
对生活没有太大奢望，吃饱穿暖就知足
后来们分手了，这不是想要的生活，娶妻生子，忙忙碌碌，赚钱养家
需要有激情的生活，喜欢冒险，喜欢新奇，喜欢那种心跳的感觉
玛丽此时坐在小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一边品着咖啡，一边享受着捕猎的快感太久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现在她甚至有点感谢苏白，为她创造了这样的机会
她想起一句中国成语，瓮中捉鳖很不错的比喻，她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鱼儿钻了不，她不喜欢这种方式，她喜欢追逐，猎杀
但是她不想冒险，重要的是抓住这个小区是个普通的住宅小区，有三个大门，总共二十三栋楼，苏白住的是十九号楼，靠近东边的围墙小区住户很多，深夜了，依然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对她来说这是个便利条件
她不明白苏白为什么选中这里，而不是选择一个全封闭高档社区，那样的话，进出大门就是个颇费周折的事情除非这里很少住，只是偶尔回来
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了，灯依然没亮，说明还在睡觉距离她事先预定的抓捕时间两点还有二十五分钟，楼里的人报告说一切正常楼顶的人也一直在监视那个窗户
她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一点五十五分她让身边的助手下达指令，准备行动，倒计时开始
此时她又想起一句中国成语：插翅难飞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
时间一分一秒滴答着
此时的苏白喝完了第二罐啤酒，再一次扫视监视器，然后躺下来熬过最后一小时黑暗中盯着天花板，思绪飞到了亚热带海滩
蓝天白云，碧波荡漾，暖暖的阳光，热乎乎的沙滩，多美啊！
想着想着，精神逐渐放松下来，再睡一会儿该多好啊！
就在这时，似乎听到轻微的声音，似乎来自窗口，翻身下床迅速来到窗户边，果然，一个黑影，接着又是一个，跑到门口立刻又转身回到窗口，那两个人此时已经拆掉了两根金属防护栏，此刻正在打碎玻璃，准备要钻进来，感到后脊梁开始冒汗
迅速开启防护栏侧面的活动门，就在那两个人迟疑的一刹那，已经系好了绳索扣，从侧面的窗户飞速滑下，五秒钟后，落在地面，然后打开锁扣，脱离绳索，跑向车库
的心此时狂跳不止，像逃跑的兔子一样敏捷迅速打开了车门，事先已经把行李装在车后备箱里，此时打火发动，车轮转起来，不到三秒钟时间的车已经冲向出口，驶向通往大门的街道
当车子一离开小区，马上加速向着机场方向离开门口的一瞬间，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在脑子里凝固，毫无表情，既没有惊奇，也没有慌乱，没有任何表情
玛丽，不错是她！她一定大失所望，可惜没有时间打招呼了心里不无得意，再见了，小妞儿！
车速指针在一百迈的数字上继续向顺时针方向旋转，的心也和车子一样在加速就在这时听到耳边一个男人的声音：靠边停车！是命令的口气，接着冰冷的金属挨近的右侧太阳穴，然后接触面渐渐清晰，最后变成一个圆圈
通过反光镜看到车子后座上坐起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