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第1054章 完型生命体

第1054章完型生命体

空旷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电子元件运转的轻微白噪音

背对着门口的椅子一动不动,就像是沉默的观剧者

楚光不知道,这位教授的老朋友“观察者”是否也在旁边看着

不过想必就算是,它恐怕也没法跳出来说些什么

毕竟它说过,下一次相遇将在数十个千年之后

如果能等到那时候的话

站在屏幕中的教授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安静的站着想了很久,随后才用娓娓道来的语气开口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距离今天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已经想不起来,那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见到它,不过那确实是它第一次与推心置腹的谈话”

“当时的已经掌握了四大基本力的奥秘,并渐渐的开始用引力作为媒介触碰维度的边界……就如观测者期待的那样,们在掌握了媲美恒星的力量之后,又拿到了迈向星空的钥匙”

楚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超空间引擎?是发明的?”

教授摇了摇头

“没有,对具体应用不太感兴趣,那些东西主要是的学生在做不过对中微子、夸克胶子浆体以及引力子的研究,姑且算是奠定了超空间引擎的理论基础包括偏导护盾,包括熟悉的反重力,事实上都属于超空间理论的延展性应用……”

不感兴趣还行……

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逼味,楚光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很清楚对面并没有刻意装逼的意思,但发现自己还是被装到了

或许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比起装逼,还是更擅长腹黑一点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教授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打住了话头

“那些复杂的东西就不和讲了,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了解B4层图书馆的书架上有一本叫《过去,现在,未来》的科普读物,用通俗的语言揭示了超空间与FTL引擎的原理,对于业余爱好者来说会比较友好”

楚光点了下头

“挺久之前就看过了……写的?”

倒是不记得那本书的作者是谁,只记得那本书提到的“引力纽带”令大开眼界,原来人联时代的超光速航行居然是这么玩的

教授笑了笑说道

“那倒不是,是学生写的”

好家伙

又被装到了!

楚光轻轻咳嗽了一声

“……们是不是跑题了?”

“抱歉,打岔的有点久”

教授不好意思笑了笑,恢复了之前的口吻,继续说道

“总之……就在人联建成之后的第N个年头,们拿到了通往星海的钥匙,完成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第一次飞升从那一天起,们的边疆也不再只是地球,开始拓展到地月系统之外的其星球”

“而就在人联最需要的时候,观察者找到了,并预言了未来的危机以及关于‘天灾’的种种说到最后,它希望去火星挖一座坟,一个比南门二的遗迹小的多坟……然而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去成”

楚光:“什么事情?”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想谈这个问题,但似乎又觉得那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于是最终还是开了口

“一点私事儿……的妻子得了很重的病,至少在当时是无药可救的,即便那时候的们已经掌握了媲美恒星的力量而且,站在和类似位置的那些人也不希望冒险,劝了挺久……总之,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应该待在的时代”

“那确实没办法,人之常情”楚光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并不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人

相反,不但很重视感情,而且很愿意和重感情的人交朋友

这种有软肋的人虽然未必都是好人,但通常都有底线,会注意吃相,会有所顾忌,不会干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

顺便一提,这也是单身至今的原因之一

哪怕并没有干过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

“是吧?也觉得是人之常情对吧……况且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透过屏幕飘来的声音中充斥着复杂的情绪,难以形容那是要撇下什么,还是要将什么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扛起

“……根据后来了解到的事实,那家伙隐瞒了相当重要的内情,那座坟里确实埋着一些‘好东西’,但当时的们根本不具备完全挖掘那座遗迹的能力,一旦进去就出不来了,谁去都是!难怪它指定要求去,那根本就是个陷阱,这家伙想杀了!”

楚光愣住了几秒,脸上写满错愕

“观察者……想弄死?为什么?”

屏幕中的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许久说道

“不知道,也许它未必是想弄死,也可能只是想让消失一段时间按照它的说法,的进展好的出乎了它的意料,一个全球范围合作的跨区域组织……也就是人联提前诞生了,而且比它预期中早了两个世纪”

“不止如此,包括第一台聚变反应堆落成的时间点,包括太空电梯的建成等等,都是建立在全人类共同繁荣的基础之上”

“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在时间的面前都是小事,况且这也并不是一个人的功劳,然而它却认为这片宇宙的们走的太快了,繁荣的愿景之下暗流汹涌”

“按照它的观点,科学技术的爆发式进步让们跳过了本该遇到的问题,也跳过了本应该从解决问题中获得的现实工具一旦未来们的速度降下来,曾经跳过的问题便会集中爆发,届时只要一个小小的风险就会让们所有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而这个风险在未来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

楚光按着眉心思索了一会儿,试着理清了双方的矛盾所在

简单来说,观察者希望给予的是适当的干涉,但干涉的结果却超出了它自己的预料

于是它打算将干扰项移除

不——

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它给了这位教授两个选择

要么去火星,接受它的“宏观调控”,朝着破界者的方向发展

要么放弃系统,留在自己原本的时间线上,而代价则是它将移除过度的干涉,或者说收回“来自虚空的援手”

按照这位教授的说法,到后来其实已经不太用得上观察者给的系统了

如果没有更高层次的追求,确实没有必要为了留着系统而听从观察者的摆布

“……后来呢?”楚光继续问

屏幕中的教授缓缓说道

“后来其实也没什么,它说自己会去未来找其人,然后就带着它给的系统消失了,就像没有来过一样不过其实无所谓了,之前也说过,那时候的已经不是很需要它的帮助了……但它似乎很失落,过了许多年后又回来找它没有说为什么会回来,但大概能猜到,也许是因为它发现未来没有了”

楚光:“这个‘没有’指的是……没有破界者了吗?”

教授摇了摇头

“指的是一切……根据它的说法,如果继续留在所在的这条时间线上,们的文明将透支并失去所有的未来或者换个说法,无数个有存在的宇宙都将灰飞烟灭,直到宇宙最终的热寂都不会诞生下一个‘破界者’”

楚光喉结动了动,沉默良久,轻轻感慨了一声说道

“这听起来也太夸张了”

教授淡淡笑了笑

“是挺夸张的,但其实它也有它的道理,按照它的肥皂泡泡理论,过去和未来这两个时间状态在虚空中是同时存在的,多元宇宙和平行世界也是同时存在的在存在的时间线上采取的任何决策,都会对未来的结果产生改变,而这些改变同时又是宇宙爆炸之初便存在的可能”

说到这儿的时候,那位教授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落寞

楚光并不确定那其中是否有后悔的意味儿,但无奈和懊恼肯定是有的

“它向展示了另一种未来,那是平行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去了火星之后的未来……在那里看到了的后人,还有熟悉的许多人的后人,们都生活的很好,虽然也没法和繁荣纪元相比,但也并没有逊色多少”

“在那个未来的最后,最终还是离开了的母星,但们的文明前途却一片光明这期间虽然也经历了一些曲折,但并没有像废土纪元那样一蹶不振……而最终,们以一个全新的姿态迈向了星海”

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楚光思索许久问道

“后悔吗?”

“没有,只是有点儿遗憾,”教授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那时候的其实已经有点儿怀疑它的反复无常了,它说过不会再来找,结果又突然拿着所谓的另一种未来跑回来找”

“当然拒绝了它,它失望地走了……但仔细想想,那其实可能是让历史回到正确的轨道上的最后一次机会”

“或许,在恰当的时候死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无法苟同这个说法”

楚光摇了摇头,不假思索的说道

“历史不可能总是恰到好处的按们设想的节奏前进,不能代表正确,也代表不了,一双飘在虚无中的眼睛更代表不了”

“况且它真要是能代表正确,现在站在这里的也不会是了,而是它预言中的另外的人”

楚光其实多少能体会到这位教授内心深处的自责

虽然就像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人会把废土纪元怪到“繁荣纪元之父”的身上,就像没有人会把安史之乱算到李世民头上,更没有人会把二战算到发明蒸汽机的瓦特头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甚至于同一个人在不同的生命阶段所扮演的角色都是不同的

后人最多会自责辜负了教授的期待,没能将开创的繁荣纪元延续下去

然而很明显,观察者不只向透露了另一种未来,还和剧透了废土纪元以及之后的数十个千年,让知道了原本不可能知道的因果——

包括废土纪元已成定局

包括修再多避难所也救不了所有人,更改变不了人类文明化为尘埃的结局

而这一切,都因而起……

虽然没有任何人会因此而向问罪,但仍然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甚至于,的整个后半生都在为观察者预言中的灾难未雨绸缪

包括筹建避难所

包括方舟计划的黑箱

甚至包括组建“学院”等等

这些早在繁荣纪元中期就埋下伏笔的计划,背后都有那位教授的影子……

若非有极强的责任感,是绝不可能背负起这些八竿子打不着边的责任的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狼真的来了”,而且是在所有人都认为那无限繁荣的乌托邦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来的,以至于废土上不少老冰棍都将教授视作神明一般崇拜

这其中包括了大裂谷的首席,那个老神棍一样的谜语人老头

还包括了站在学院背后的结论博士,那个据说已经转化成数字生命的家伙

们并不知道虚空以及观察者的事情

站在们乃至所有废土客的角度,都绝不会认为这是亡羊补牢,而是毫无疑问的高瞻远瞩

楚光会知道这些也纯粹是因为意外

不过的看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并不会因为知道了这些而改变什么

如果因为恐惧向下的螺旋而拒绝向前,人类这时候大概还待在树上

况且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们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不是受虚无缥缈的虚空操纵的

“刚才说不知道会做何选择,现在可以告诉,不一定会和做一样的选择,但会做出认为正确的选择”

站在屏幕中的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洒脱的笑出了声来

“想说不愧是,但又觉得这种说法有点儿奇怪们虽然不同,但其实们还是做了一样的选择……当时选择的,就是发自内心认为正确的选择”

确实对虚空充满了好奇,也渴望了解宇宙的本源,但如果代价是放弃人的身份去成为观察者的棋子——也就是所谓的“破界者”,那又另当别论了

阻止宇宙的热寂

这听起来确实很宏大,但这和身为人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那无尽的事业面前,整个银河都只是一片蜉蝣而已

或许其宇宙的做了不同的选择,并在遥远的未来改变了什么或者阻止了什么

但至少这个宇宙,选择以人的身份活着

和所爱的人一起

看着站在屏幕中的教授,楚光轻轻点了下头,总觉得话里有话,就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自己了一样

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既然已经穿越了宇宙的膜,将思维投射到了另一个更年轻的宇宙,想必也是经过了反复的观察和挑选,最终才选择了自己

“那个遗迹里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合理的推测,那应该是某种用来构成形态形成场的东西

不出所料,屏幕中的教授果然点了下头,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说道

“是的,之后试着做了一些补救工作,这其中就包括回收火星上的遗迹……想大概已经猜到了,形态形成场的本质”

楚光也点了下头

“思维的共鸣能够穿透宇宙的膜,传递双方都认同的信息的结论是,应该是找到了过去的自己,而且极有可能是刚得到系统的自己”

“聪明,”那模糊的身影打了个响指,若隐若现的视线中的赞赏愈发明显,“的悟性不输给……唯一的遗憾是,不是搞科研的料”

“也不感兴趣,只负责制定游戏规则,”楚光一脸不在乎的表情,接着说道,“所以从遗迹里得到的是什么?”

“三管药剂,分别代表更强的体能、几乎无限的寿命以及灵能运用得当的话,它甚至改变整个人类的基因面貌,然而运用不好也可能成为诅咒,譬如让不该活下去的人活的太久,譬如让心智不成熟的婴儿听到了太多来自虚空的杂音”

就在楚光听的出神的时候,屏幕中的教授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其实那些事情对来说不重要,早在繁荣纪元早期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东西给用掉了”

楚光愣了下

“……全用了?”

教授微笑着说道

“算是吧,虽然理论上只能从三管药剂中选择其一使用,不同药剂混用可能产生基因污染,但想到了一个取巧的办法,让充当实验体的猴子喝下了药剂,然后对三种不同的实验体进行了取长补短……包括不限于让它们和其母猴繁衍后代,以及用控制变量的方法让它们的后代杂交”

这家伙居然没有选择自己喝掉?

楚光的脸上浮起了几分诧异

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不知天高地厚”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个更不知敬畏的家伙,真是一点儿都没把虚空放在眼里

对楚光脸上的惊讶没有任何的意外,教授继续说道

“实验的结果相当惊人,同时也证明了的猜测那种药剂大概是高维物质在三维面上的投影,或者某种运用了某种们所不了解的更高维度的技术,因此以DNA分子呈现的排列组合结果极其复杂,就像互相冲突的代码如果这些基因组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的身体毫无疑问会‘报错’,而这也就是所谓的基因污染”

“于是退而求其次,在反复的实验中截取了不冲突的DNA片段,并以现有的技术进行了重排列,逐渐移植到实验克隆体的身上通过重排列形成的基因型虽然表现效果会弱一些,但胜在稳定,并且果然不再有基因污染状况出现”

“而且不止如此,的研究团队还惊人的发现,随着身体与基因组互相适应,那些‘被注释掉的代码’也会逐渐以更稳定的形式正确表达!”

楚光咽了口唾沫

“即使是死过重来?”

“没错,至少对于只持有部分片段的克隆体来说是这样的,只要通过培养舱或者扫描装置将其之前经历过的生命演化过程记录下来就行了”

教授轻轻点头,继续说道

“基因组的重新表达过程可以在培养舱内完成,毕竟克隆体的生命阶段是可以人为定义的……说到这里,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的‘玩家’们的基因序列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大概了解了也就是说……通过对三管药剂的解析得到了一个庞大的基因库,而玩家们的基因代码是不同基因库中不同‘片段’于常规基因排列组合之下的结果,们负责对探索各个‘片段’的稳定表达方法”

楚光试着将复杂的问题化繁为简再加以理解

看着赞许点头的教授,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可还有一件事情不明白,的基因序列又是什么?”

似乎一直在等待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屏幕中的人影露出了模糊的笑容

“这就涉及到404号避难所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了……听说过‘完型生命体项目’吗?”

“当然听说过……”

楚光总感觉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意味深长,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难道——

也就在几乎已经猜到了那个答案的同时,站在屏幕中的教授向揭晓了最终的谜底

“在的DNA里包含了那个基因库中的所有‘片段’,虽然它们大多都是以被注释掉的形式存在”

“这个过程其实充满了风险,的身上就好像绑着一枚核弹,稍有不慎就会将炸的连灰都不剩下……但谁要是管理者呢?别怪冷血,总得有人承担这个风险”

“相对而言,玩家们承担的风险会更小一些,们分到的只是一小块弹片,并且只负责对手上的弹片进行拆解而除了背着核弹之外,还得负责信息的汇总与整合,根据玩家们提供的线索拆除自己身上的“核弹”……而这也是的‘序列等级’和玩家们的序列等级以及数量呈正相关的原因之一”

“在整个分工协作的过程中,们确实参考了变种黏菌母巢的运作模式,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良”

“所以才告诉,不用在意从那座遗迹里得到了什么,因为早就把那些宝贵的遗产用在了们身上了”

“而,就是那个‘完型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