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四宿往事（六）
第五清寒进入房间，将简小楼放置在窗边的藤椅上
简小楼跟了进去，珊瑚肉身被禁锢住，二葫仍在储物戒内，必须得跟着
隔了好一会儿，第五清寒才重新锁上门禁眉眼稍弛，原本脸上尚存的锐利气势逐渐柔和下来：“葫芦姑娘，应该进来了吧？”
葫芦姑娘？
简小楼不禁拧起眉，对于这位十方界神坛上的剑修，她知之甚少
“不如回到肉身里来，希望可以开诚布公的与谈一谈”第五清寒走去案前坐下，身姿端正，看向藤椅上的“尸体”，一副准备进入僵持性谈判的架势
的“问情剑”在一侧的矮几上扔着，出窍半寸，可窥见些许剑光
她心中疑惑甚深，剑修一贯剑不离手，方才第五清寒下楼时两手空空不说，宝剑在屋里也是被糟蹋了的模样，无论她怎么看，都不像一位爱剑惜剑之人
“那日擅闯居室的神秘魂体，正是葫芦姑娘吧？”
闯居室？何时闯居室了？
她自进了迎仙居，一直……
脑海里“嗡”的一声，怪不得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眼前的第五清寒搞不好是个假货
“第五清寒”也不再故弄玄虚，拱手自报家门：“在下黎昀，并非风云的云，而是日匀的昀，取日光之意西宿烟波海域之主黎轲膝下第七子”
果真又是
变着壳子玩的真溜
不过也未免有些不可思议，第五清寒何等人物，居然悄无声息就被黎昀夺了舍？
简小楼飞回到肉身里去，肩头顿觉一阵撕扯似的疼痛
她深深吸了口气，从藤椅上缓缓坐起来，望向黎昀：“黎前辈，上次随朋友前往烟波海赴宴，在偏殿待的百无聊赖，恰好瞧见的侍女鬼鬼祟祟，担心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才一路尾随入了的居室……”
“没有在意”
“那……”
“只想迫离魂，瞧瞧的神魂体是否真的难以窥见”指尖轻轻点在案台上，黎昀意态悠闲地道，“聚灵树、荒羽神木藤、二葫……金羽前辈以自身真气孕育出的宝物果然神妙四宿七圣，黎昀只佩服海牙子大人与老人家……”
一上来就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自以为摸清了她所有底牌？
可惜，饶是这尾六爪金龙再怎样腹黑，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是一个“未来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双腿在铺着灵狐皮毛毯子的藤椅上一盘，她显得意兴阑珊：“前辈说要与谈一谈，不知想谈什么？”
黎昀弯着唇角：“想借肉身一用”
准备换第三个壳子了？
“不对”更正，“是与交换肉身”
“交换……肉身？”
简小楼闹不懂了，黎昀看出她仙珊瑚肉身的妙处，欲要夺走占为己有她可以理解，可交换肉身是个什么意思？“前辈夺舍第五清寒，也是想进去火球吧，以前辈的身份和修为，拿到一个入内名额很难么？”
黎昀不愠不火地道：“葫芦姑娘可还记得居室内那颗……”
“龙蛋？”
“那不是龙蛋，那是海心”
黎昀解释，“海心，顾名思义就是一片海洋的心脏，提供给们海族赖以生存的资源当然，不是每片海洋都有海心，通常情况下，灵气足以孕育出龙族的海域才拥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海心，因此，这颗海心又被们称之为龙泉……”
“这和前辈夺舍有什么关系？”
准备说书么，从龙族发家史讲起？
简小楼想要个痛快，不愿意浪费时间
置若罔闻：“山有枯时，水有竭日，世间一切都逃不开生死，海洋也是一样海洋拥有寿命，一旦寿数没了，海心能量消耗殆尽，海洋将会开始渐渐枯竭”
她随口道：“莫非，们烟波海的海心快要死了？”
黎昀微微垂下头，算是默认了：“海洋的寿命极长，们烟波海其实还很年轻，海心之所以提前衰弱，是源于四千年前、一场猝不及防的大灾变”
“大灾变？”简小楼眨眨眼，开始在记忆中搜寻，“金羽爹爹常说这数千年来，四宿总体趋于太平盛世，都快闲出毛病来了，哪里来的大灾变？”
“于旁人无碍，那只是们部分海族的劫难”
黎昀平静道，“当年，西宿二十九处拥有海心的海域，有十六处在同一日一起出现异常最初，只是一些未开灵智的生物大量死亡，搁浅、绝食、自相残杀，腐臭的尸体在海面上覆盖了厚厚一层，清扫不及后来，一些拥有智慧的海妖也开始发狂……
“各海域龙王通过气儿后终于意识到，竟是海心出了问题”
“每个海域海心的损伤程度各有不同，拿们烟波海来说，应是比较严重的了海心表面出现一道道花斑裂纹，不但停止释放灵气，还开始反吸收海洋内所有生命体的生命力短短十年，烟波海浩淼如繁星的生命体减少接近一成以此类推，不超过百余年，们烟波海将不复存在”
听上去，像是因为磁场改变，造成海心损伤
不过玄妙的星域世界存不存在磁场这一概念，她就不清楚了
“葫芦姑娘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前辈请继续说”简小楼摇摇头，“的确是场劫难，不过如今看来，们是安稳度过了”
“一个海洋匹配一颗海心，无法更换当年海王闭关未出，各海域领主求请海牙子大人……大人经过研究，给出一个晦涩难懂的结论，说纷乱的星域世界之所以有生命体形成，是因为存在诸多相对稳固的‘秩序’，而们四宿周围的星力因故出现一些波动，某种‘秩序’被改变了，恰好波及到海洋世界……”
海博士不愧为海博士，“不知给出了什么解决良策？”
黎昀一直轻点在桌面上的指尖稍稍一顿，复又缓缓道：“‘秩序’已经改变，是不可逆的老海心无法适应新的秩序，必须淘汰，以新海心补上”
简小楼一愣：“不是说无法更换么？”
“是无法更换，却可以复制”
“如何复制？”
“取一缕海心精髓，注入没有孵化的龙蛋内，搁置在海心周围海心感受到气息，会如老蚌吐出物质，将龙蛋包裹住进行孵化孵化过程中，稚龙充当养分被吸收掉，最终成为所看到的那颗‘龙蛋’——海心复制品”
“真不是小觑们龙族，单靠一条没破壳的小龙仔，可以复制一颗海心？”
“岂有那么简单最初用来复制海心的龙蛋，都是从龙子潭取来的，龙子潭内有大量被遗弃的龙蛋，不会有谁追究然而，九成九以上的龙蛋一经注入海心精髓，承受不住直接碎裂了勉强剩下的几个，再被海心孵化的过程中也相继碎裂，前期几乎都是失败的”
“那……”
“总结失败的经验，无非是幼龙真气不够强因此那数十年，可忙坏了一些高阶龙族”
无论神色亦或语气都是淡淡的，从黎昀身上窥探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包括在内，们那一批稚龙，都是为了应对大灾变而出生的历经一次次失败，除了几个等不及已经消亡的海域，诸海先后成功，完成新旧交替，这一场灾难算是平安度过了”
肩头疼的厉害，简小楼靠在藤椅背上
讲了一大堆，终于要切入主题了
“那些被复制成海心的龙蛋，内里的稚龙都被抽干了，西宿诸海内，目前明确知道存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黎昀的指尖，又开始轻轻点在桌面上，“海牙子大人认为的存活是个奇迹，但的存在不能透露出去”
“为何？”
黎昀指向自己的心脏：“海心，心，与烟波灵海共用同一颗心拥有整座海洋的生命力，能够释放出怎样的力量，葫芦姑娘不妨大胆估揣一下”
与海同心……
简小楼骇然，黎昀如今的状态，等同于一海神灵啊！
而且还是能在西宿排进前三的灵海！
难怪一声不响夺了第五清寒的舍
“也不必惊讶，的力量无法随意使用，新的海心还处在稚嫩期，若是超出负荷，会反噬自身……”
“告诉这些不怕说出去？”
她心头渗出些凉意，一个人将秘密一股脑全都告诉一个陌生人，是做好必杀的准备了吧？
黎昀安抚道：“不必紧张，聊天之前说过要与开诚布公，毕竟两人合作，还是需要一些信任作为基础的而且除了的事情之外，关于那场大灾变，夜游手中那套《小星域全书》里是有记载的，日后若有兴趣，可以拿来详细看看”
“那究竟想要做什么？”
“的魂体需要肉身，选了第五清寒然而使用的肉身多有不便，是剑修，不懂剑，因为常年禁足，连最基本的斗法能力都没有担忧穿帮露陷，入火球无法与人同行，一路上，想杀扬名的修士不少，不知会耗损多少魂力”
黎昀起身走到案台前，垂目看向她，“天赐良机，出现了将的身体借一用，给这具肉身暂居”
开什么玩笑呢，以她的修为，她能操控第五清寒？
简小楼冷呵呵一笑:“前辈想夺的舍就夺，何必说的这么虚伪，不过得提醒，可进不去火球，不然也不会待在三元星岛上发愁了”
黎昀道:“想进去帮助的情郎，也想进去帮助姐姐，均为灵体，又有相同目的，才邀合作原本跟着夜游，肯定是有办法进去的如今可以先带入火球，然后们交换肉身，来操控第五清寒，在左右从旁协助……”
“莫说没那个本事夺舍，即使夺舍成功，这一身修为也废了”
“并没有夺舍，只是迫使进入了意识梦境中如今正大梦三生，对外界毫无感知，但修为还在会教授一套法诀，将会凭借的操控、以及的本能做出反应，葫芦姑娘的斗法能力已经见识过了，过关”
简小楼低头沉吟，自己不顾安危执意要入火球是想帮忙，危急时刻起到一些作用
并不是进去给夜游添麻烦的
黎昀的提议不错，听上去可以达到双赢
的态度也极为诚恳，看不出一丝虚伪但简小楼早已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修士了，让她信任一尾心机深重的腹黑龙，她办不到
局势难以预测，潜在风险过大，简小楼决定放弃前往火球：“前辈怕是误会了，没有进去的办法，来三元星岛是为了等待夜游出来”
黎昀猜到她会这么说，一言不发，渡步到藤椅前面，缓慢弯下腰
将双手撑在藤椅扶手上，背后的小辫子一缕缕滑至胸前，漆黑的眼睛直视她的双眼
像是有条毒蛇要从眸子里钻出来，简小楼心头颤栗，后背被冷汗浸的有些黏黏腻腻，拳头紧攥，不自觉的向后紧靠
她退一寸，逼近两寸，高挺的鼻尖快要碰到她的脸
狭窄的空间内，被逼迫的有些恼羞成怒，简小楼抬手准备给一巴掌，却被扼住手腕，武力的绝对压制，毫无反抗能力
黎昀黑沉沉的眼底透着冰冷：“很显然，的诚意没有起到丝毫作用以为不说就奈何不得了么，可以读取的意识，信不信？”
读取意识？
从未听过什么读取意识
然而黎昀言罢，瞳孔一圈圈放大，眼白逐渐消失
吃了安眠药一样，简小楼困的眼皮儿直打架
感觉不妙，她强撑着准备抽魂离体，却骇然惊觉周身被一层无形的压力所笼罩，将她牢牢锁在珊瑚肉身内
脑袋越来越沉，没有勇气赌是否真能读取意识，恐惧之下，简小楼咬牙道：“答应的提议”
“想清楚了？”
贴的太近，说话时，哈气薄雾似的拂在她脸上
她肌肉紧绷，皮肤遍布栗粒：“是的”
眼球慢慢恢复正常，黎昀身体却没有移动，仍与她保持着极为暧昧的姿势：“葫芦姑娘，预祝合作愉快”
火球
没有江海，只有分散在各处的小型湖泊，多得是原始丛林、雪域高原、戈壁荒漠
夜游和素和被传送的位置，正在一片茫茫雪山内
火球被封闭了太久，内里星力不足，神识可以窥探的距离是有限制的释放的灵气越强，被旁人锁定的可能性越大，所以两人一直在徒步行走，窥探检视周围的地势，是否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火球之争，荣耀归属，那是被赋予重任的天骄们的事情
还有一些想要借此战扬名、从此跻身天骄圈子的修士，也必须全力以赴
但对于这两个法力低微、阅历尚浅的大酱油来说，先落地找个好地方躲起来，才是火球的正确打开方式
可因为火球内基本是原生态的，雪山低矮平缓，没有溶洞和地穴，避无可避雪雾弥漫中，夜游挑挑拣拣，最后择了一处狭窄的山缝底下，在左侧山壁以龙爪纯手工挖了一个洞
似乎对这个洞不满意，又在对面挖了一个新洞
“咱们真要躲在这下面？”
尽管素和随着跳下去了，心里却憋屈的挠墙，因这洞实在太小，两个原本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只能并排蹲着，像极了两只小老鼠
下盘蹲的很稳，双手不停挑选石头围堵洞口，夜游不说话
眼看将洞口越堵越小，小洞内光线越来越暗，素和有种被活埋下葬的窒息感：“那堵洞口，把洞内再挖的开阔一些，毕竟三百天呢，咱们得住的舒服”
说着手掌已经化为凤爪
“不可以”夜游忙不迭在爪子上一拍，“洞穴太过开阔，山石的灵气便弱了，们修为不如们，容易被路过的修士窥探气息”
“渣龙，一贯胆大包天，这不像啊！”素和忍不住道，“莫说外面来了五人小队，即使来个十人小队咱俩还能对付不了？”
“为何要浪费气力？持久战，最后拼的是消耗”
夜游拦住之后，继续堆砌洞口，小洞太过狭窄，活动时手肘一直撞到素和，素和往边挪挪，又往边挪挪，“小楼此时应该已经抵达三元星岛，她进不来，估计会一直等着不想出去时又落得一身伤痛，惹她难过不说，还得沉眠休养，们的时间原本就不多，浪费这三百日已是很不舒服了”
这解释令素和无言以对，“啪啪”拍着的肩膀大声叹气
“今日才知，何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
几日后，看到先行下去的修士引魂灯还亮着，下方估计没有什么危险，要求进入火球的两界精英逐渐多了起来
雪山里走过去好几个五人小队，穿的都是四宿黑衣
再过十几日，又途径几队十方蓝衣
两人透过夜游特意留下来的缝隙，盯着这些修士路过、搜寻、离开两人遮掩了气息，又有漫天雪雾遮蔽，山石灵气保护，始终没有一人发现们
素和提着的心总算定了
夜游传音：“这些十方界修士可认识？”
“谁会认识，连傲视、第五清寒那几个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没见过”素和摆摆手，“十方四宿称霸这一方星域几百万年了，单是南宿辖下都有二十几个比赤霄还大的小修真界讲真的，四宿三千众至多能认出五十个，其中一大半还是之前在烟波海龙宫认识的”
“那就好”
“好什么好？”
素和正不解其意，夜游倏地从储物戒内摸出一只小穿山甲
个头非常小，只有手掌那么长，应还处于幼年期
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有些木讷的看着两人
素和纳闷：“饿了？”
夜游伸出手：“给几枚星晶，要七棱高品质的”
“做什么？”素和口中问着，不耽误摸出星晶给
接过手中之后，显露龙爪将星晶捏成齑粉，撒在小穿山甲背甲上
夜游微微笑着摸摸它的脑袋：“去吧”
小穿山甲从缝隙中爬了出去，别看腿短，速度可不慢，追着一个方向爬啊爬
已经远离们洞穴几百丈的一行十方小队，其中有一中年修士嗅到一缕灵气的味道，狐疑的追寻过去，看到一只小穿山甲后，眼睛顿时比星晶还要闪亮
瞧那一身的高级星晶粉末，雪山里搞不好有星晶矿脉
肯定有，早听说火球遍地星晶，要不然两界当年岂会因这巴掌大的地方大动干戈
中年修士眼珠子一转，陡然大喝一声：“谁在暗中窥探们？！”
其余四人吓了一跳，纷纷防护罩加身，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祭出法器：“谁？自己人还是四宿人？”
“感知咱们经过的后方有一道窥探而来的神识，不知是敌是友，们原地待着，先行过去探探”
“行！”难得自告奋勇，四人当然没意见
中年修士疾奔而去，两袖带风
没办法，必须将动静弄的大一些，才能遮掩住那只小穿山甲身上透出来的灵气
小穿山甲拔腿回奔，奔向夜游两人的藏身之地
那中年修士追入峡谷，立刻将峡谷口以灵气罩封住，生怕的队友窥探到的行踪，才放心大胆继续追心道这小家伙果然是吃星晶长大的，实在能跑
小穿山甲尾巴一甩，钻进夜游们对面那个洞
中年修士心道有门，急匆匆跑去洞口外，还没来得急向洞内看一眼，多年养成的警觉性终于活了过来，提醒……
背后有人？！
中年修士无暇顾及是敌是友，瞬间气场全开，手中长刀显露，赫然转身，一刀迎头斩下！
素和双手化爪，高举过头顶，硬是接住了的刀锋！
“哈哈，不怎么样嘛！”素和被震得险些吐血，强咽下去，脸上挂满了嘲讽笑意
“小小一只十二阶凤凰，也敢来……”
背后又是一凉！
两面洞里都有人？！
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条绳状物自背后洞中飞出，紧紧勒住的脖子，自然是夜游的伏龙锁
灵气瞬间泄尽，失去了反抗能力
夜游从洞里走出来，并没有勒死的意思，从瓷瓶内取出一些百日醉给喝了，看着昏昏欲睡之后，收了伏龙锁将扔进洞里去
素和取走了的储物戒，兴冲冲地道：“渣龙太贱了！当为何寻这么个两面窄谷藏身，还挖个洞在咱们对面，原来一早想好了坑人！”
夜游斜了一眼：“休要忙着说话，去将衣服脱了”
素和又一愣：“脱衣服做什么？”
“留着用啊”
夜游将的穿山甲抱了回来，喂了两枚灵果，啧啧嘴，“来，小豆豆吃果子了”
素和有些懵：“有什么用？”
“稍后再弄几套来，总之有用”
“这个十方修士怎么办？将吞了吧！”
“没有对不利，没有杀的心思”
“若是先看到们两个，必定杀之，这是妇人之仁！”
“不要总想着杀人，多动动脑子，人死多了对们没好处相信，留着比杀了有用，人越多、越混乱们才更安全”
夜游喂完小穿山甲，将它重新收回储物戒中
这只小兽和百日醉，都是送简小楼前往秋水宫时问晴宁要来的
归根究底还是们太弱小了，才会这么如履薄冰
素和不明白想干什么，但从这件事看出来，并不是打算躲在这里三百天的
夜游在人情世故方面蠢的要命，远不及，可是在坑蒙拐骗、随意丢锅这方面绝对信手拈来——从前就是个活生生的背锅侠
单是想想都很带感，于是素和熄灭的斗志刷刷又燃了起来：“行，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干！”
火球上行
距离火球正式开启之日还有不过三日，十方界的阵营中仍有一部分修士在犹豫观望
因为傲视、落拓和尚和第五清寒还没到
们三人不到，十方界似乎比四宿界差了一大截
苦恼中，人群有一人惊喜喊道：“第五清寒来了！”
四宿法舟上，负责十方修士的几位大能也望了过去，连们也有些好奇两界小辈中的第一剑修是个什么模样
来的人自然是黎昀
一袭简单合体的十方蓝衣，一大捆小辫子箍在脑后
直接飞落在引魂灯前，以灵气点燃灯芯，写上名字
并没有向传送阵走去，而是飞上法舟，拱手垂眸：“几位前辈，弟子可否在要求多一套法衣？”
四宿圣水宫三宫主殷红情稍愣：“要两套法衣做什么？”
黎昀不疾不徐地道：“的法衣……有些脏了”
殷红情嘴角一抽，却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第五清寒一贯颇多怪癖，至少她从未听说哪个男人洗澡能洗十天的
皮都泡皱了好嘛？
反正只是一套法衣而已，殷红情甚至都不与人商议，大方的从储物戒中取出给：“拿去吧”
黎昀道过谢，独自飞向传送阵
“一个人去了？”
“连的师弟师妹都不带？”
被比成渣的一众十方修士看看，看看，纷纷走向引魂灯架前
……
黎昀被传送阵扔在一处溪谷林地之中
窥视方圆没有任何活物气息，从储物戒内取出二葫和几根珊瑚枝：“葫芦姑娘，可以出来了”
简小楼从二葫口里跳出来：“前辈可以不要叫葫芦姑娘了么？”
黎昀笑道：“那叫什么，本名二葫，叫二姑娘？”
才二姑娘，全家都二！
“算了，前辈爱叫什么叫什么吧”简小楼心念一动，仙珊瑚枝重新变成她的肉身，“进去吧”
“先回去肉身”
“为何非要多此一举？”
简小楼蹙了蹙眉，钻回肉身里，才刚从地上爬起来，黎昀忽然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抱住
她瞳孔一缩，正想反手一掌劈过去，听见解释：“在施展换魂术”
话音一落，两股吸力由各自身体内发出简小楼只觉脑海一阵浑噩，再睁开眼睛时，她正抱着她自己……
黎昀从她怀里抬头，眨了眨水汪汪的杏子眼眸：“还不松手？”
“……”
简小楼赶紧松手向后一退，自己占自己便宜，这感觉真是没谁了……
黎昀舒了舒长袖，对于新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感：“习惯一下吧”
“除却男人的身体用起来有些奇怪之外，觉着还好，没有太强烈的排斥感”简小楼做了一套操，从微微有些僵硬到活动自如，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拔剑试试”
“拔剑？”
简小楼愣了一下，从腰间取下那柄“问情”，“前辈，剑是有灵性的，主人的意识被压迫，它会不会……”
黎昀摇了摇头：“无妨，已经强行压了一道意识进去，它分辨不出”
简小楼“哦”了一声，一寸寸将“问情”从白玉剑鞘中抽出
她能感觉这具身体内的血液一点点燃烧了起来，在血管内滚滚沸腾
顷刻间地动山摇，江海倒灌，周遭像是换了一番天地
她骑着巨兽身披铠甲冲进修罗战场，目光冷傲，睥睨众生！手中握着的也不再是一柄三尺青锋，而是一柄擎天巨剑！只要剑在手，踏南天，碎凌霄，天地莫敢不从！
黎昀踮起脚尖，一掌拍在她灵台上：“醒醒！”
“轰……”
场景一瞬破碎，简小楼心神俱颤，惊恐的将“问情”扔飞出去！
这、这就是天人大境界剑修的力量？！
“前辈，不行！”
心绪激荡着久久难以平复，简小楼的精神也有些恍恍惚惚，“的力量实在太强了，根本驾驭不住！”
黎昀走上前将“问情”从地上捡起来，转身递过去：“多试试就可以了，这对日后进阶而言，也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简小楼冷汗淋漓，不愿承认自己是被震慑的破了胆
可也不敢接
黎昀不催她，只举着剑稳稳站着
简小楼牙关紧咬，再一次取过手中
仿佛一柄粗重的攻城锤重重在心脏上猛烈一撞！
她又扔，又捡，她再扔，再捡，如此训练个几十次，最后简小楼对于心灵暴击都已经麻木了，终于适应了这柄“问情”剑
之后随着“本能”施展了剑法，一遍遍练习
经过七天七夜的时间，与这具肉身已经沟通无障碍
第八日，黎昀提议：“咱们可以出发了”
简小楼正蹲在溪边洗脸，无论她再怎样适应这具肉身的力量，可从水中看到一张男人的脸，尽管帅的惨绝人寰，对她而言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尤其这一头极腰长的小辫子，缀的她脖子疼
“等等，先将这头辫子解了”
“千万不要”黎昀赶紧制止，“这头辫子是第五清寒的标志，几乎到了辫子在人在的境界，想醒来之后挥刀自尽不成？”
简小楼纳闷：“为何对小辫子爱的深沉？”
“不知道？”
“不知道”
“第五清寒以问情为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因此有许多爱人，每个令有所思的女人，都会留下她一缕长发，与自己结发……还时常念叨什么仙人抚顶，结发受长生……”
什、什么？
简小楼起初是震惊，再来毛骨悚然
这满头辫子得有六十多条吧？！
六十多个女人的头发？！
“黎前辈，要么杀了，要么将的肉身还给！”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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