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牙之名

第110章 起源

能力使用之后,会有几分钟的虚弱期,阿尔杰束手就擒,跪在大厅中央接受审问

司年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将阿尔杰的佩剑横置于膝头,眉头紧锁这是当年阿尔杰加入含山氏的时候,亲自跟古家预定的佩剑,送给唯一的大骑士

阿尔杰是个孤儿,二十出头的时候辞掉工作做背包客环游世界,偶然踏入了含山氏的地界,触犯了血族的条例被抓回来主动要加入,做司年的跟班英俊挺拔,能力出众,忠心耿耿,一直是令其家主都艳羡的大骑士

“为什么?”司舅舅再次问

阿尔杰抬起被司君打伤的脸,事到如今还是一如既往的气定神闲,仿佛被捆被揍的不是,受审的也不是定定的看着司年,半晌道:“对不起,骗了但是为了拯救们,拯救人类,才不得已这么做的”

“放什么狗屁呢,”何顷扔掉假发,忍不住青年音爆粗口,“杀夏渝州就能拯救人类,那怎么不杀们这些吃荤的?”

“老三!”何母瞪了一眼,“这里是说话的地方吗?给闭嘴”

“哎,小顷说的也没错嘛,不要凶孩子”白殊摆摆手打圆场

长辈们都在沙发上坐着,小辈们站在一边司君因为领主的身份,也有一个单人沙发可以坐,夏渝州就跟挤在一起――坐腿上

司君抱着来回检查,确定真的没有受伤,才紧紧搂进怀里,不肯撒手

夏渝州劝了两句没用,便破罐子破摔索性靠身上了眯起眼睛看那位身形高大的大骑士,似乎是有些熟悉,但这种熟悉感不确定是这两天养成的,还是拔牙时残存的记忆

“先搜搜有没有带特殊武器吧”古极说着,便自己上手了作为练器大师,一眼就看出来这人的骑士服里藏了不少古怪,三两下就把人给剥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件打底的T恤和四角裤

骑士服里藏了一把匕首,一小瓶液体药水,还有一个牛皮袋子

“嚯!”古极打开牛皮袋,惊讶地叫了一声,往地毯上一抖,一片残破的黄铜镜掉落下来

夏渝州瞬间坐直了身体,无疾镜!

司舅舅接过那片残镜,皱着眉摩挲半晌,递给白殊让鉴定是不是白家丢的白殊摇头:“不是家那块”

于是,残镜又递给了夏渝州,不出所料的话,这就是那不知去向的第四块没想到还没出去找,这东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了,都不要吵,让从头说说怎么回事吧”狄家主开口,阻止了人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询问,把话语权交给阿尔杰

阿尔杰看了一眼夏渝州,便又把目光落在司年身上:“的名字,叫亚摩斯……”

司年深吸一口,似冷笑又似痛苦的抽气:“原来,连名字都是假的……呵,可真是谨慎”

阿尔杰,英语,高贵忠诚的护卫;

亚摩斯,希伯来语,任重而道远的人

阿尔杰微微低头:“请您原谅”

司舅舅将手杖狠狠戳在地上:“继续”

“是生活在新大陆的血族,祖上与们一样,源于欧洲后来随着人潮移民,或者说,逃难到了新大陆……”

血族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种族,远古时期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建立过血之王国后来国家灭亡,种族还在,主要集中在欧洲地区,因为其美丽的外表和强大的能力,在更迭的朝代中总能混成贵族

300多年前,司家的先祖游历到了华国,成为第一个到访东方国家的吸血鬼后来又陆续有其的血族前来,这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五大家族东方富饶友好,使得们一直生活得富足又安稳,留在欧洲的那些血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18世纪,欧洲爆发了大瘟疫,许许多多的人类在浩劫中死去欧洲人将这些归罪于血族,们认为这是血族将人变成了魔鬼造成的,于是开始了大肆屠杀

“所有的血族被抓住,都要拔掉血牙,绑在木柱上于烈日下暴晒,最后用银质长钉刺破心脏钉进棺材里欧洲的血族被屠戮殆尽,一部分血族混进前往新大陆的船只,侥幸活了下来,留在美洲”阿尔杰声音低哑地描述着当年的惨状,那些黑暗时刻,是们这些龟缩在东方享乐的血族们不曾见识过的

阿尔杰:“虽然当时的认知有偏差,血族并不会传播瘟疫,但这件事血族并不冤枉欧洲那时候的大瘟疫,就是因为血族大规模屠杀狼人,导致病蚊肆虐……”

白殊听不下去了:“这是污蔑们血族杀死病蚊,就是为了减少人类的疾病!们在拯救世界”

阿尔杰:“病蚊是哪里来的?”

白殊:“狼人死后变的”

阿尔杰冷笑:“那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血族不去招惹狼人,这些病蚊还会出现吗?狼人与血族,安稳共存了千万年,们的先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屠杀狼人、捕捉病蚊的?”

所有人都是一怔,阿尔杰停顿了片刻,缓缓环视过在场每一个:“告诉们,是三百年前是们,在东方大陆上听信了不知道什么鬼话,写信告诉西方大陆上的血族杀狼人,才会导致西方大陆一场又一次的大瘟疫

!”

场中骤然安静了下来,大家仔细回忆各自的家族史们都是三百年内来到华国的,从有家族史开始,便致力于杀死狼人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人类,一直以为血族是默默维护世界安宁的伟大生物,难道一直以来都是错的?

何顷忍不住抓住自己二哥的袖子,司家的小辈也惶惶地看向家主,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向长辈求证然而长辈们也陷入了混乱,只有司年舅舅依旧沉稳如初:“那么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与要杀夏渝州又有什么关系?”

阿尔杰悲伤道:“当然有关,因为们犯下的错,们在新大陆一直受到严密的监控”

“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血族在新大陆那边竟然是公开的身份!

在新大陆那边,血族集中生活在几个闭塞的小镇里,不被允许外出小镇在受监控的同时也受到保护,一旦走出小镇,就会被“猎人”攻击“猎人”不是什么官方组织,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们是受到传统思想影响的人类,认为血族不是好东西,应该猎杀

小镇上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养狗,不允许杀狗,不允许存在一平米以上的镜子

阿尔杰原本是个普通的小镇青年,尽管渴望却从没有走出过那片地方直到十年前有人来到了小镇上,招募志愿者

“十年前,拍卖会上出现了一件古董,就是这片残镜”

随着这面镜子一起拍卖的,还有一本日记,日记里记载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在遥远的东方大陆,还存在着另一种血族,记录者称之为始祖种们强大无匹,不惧怕狼人的毒液,且拥有把普通人转化成血族的能力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夏渝州大概已经被戳成了筛子阿尔杰说到激动处,情不自禁地往夏渝州方向跪行一步,又被扯着锁链的古极拉回来,大声控诉:“们才是狼人真正的天敌而惧怕狼人毒液的们,是被们利用的奴隶!夏家人就是始祖种,本能会驱使们不断繁衍后代只要还有一只尚存于世,们就会以几何倍增长,最后将整个世界都会被始祖种统治人类还有们,都会灭亡!”

拍下这片残镜的富商,是以前的贵族后裔,非常了解血族的历史认为不能允许这样可怕的生物存在,于是到小镇上招募志愿者,给们提供足够的资金和帮助,请们务必找到这些始祖种并杀死们如果杀死有困难,就拔掉血牙,让们不能继续繁衍

这话说完,整个宴会厅的气氛都变了

“开玩笑的吧?”不知哪家的小辈颤颤巍巍地开口

“就是呀,怎么可能们明明是维护世界安宁的伟大种族,怎么可能是人类的祸根呢?”

“呜呜呜,不信!不可能!”有女孩子忍不住哭起来

司舅舅收起权杖,站起身来:“说完了?”

阿尔杰抬头看

司年面色冷得几乎要结成冰:“这就是伪装身份在身边潜藏了十年的理由所以当初司君的手机是拿走的,短信是发的,牙是拔的这些都,统统都违背了的骑士誓言!”

本以为说出这些可以得到谅解的阿尔杰:“……”

“咣当!”属于阿尔杰的佩剑被扔到了的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结结实实甩在胸口的白手套

“拿起剑,们决斗,今天就要在这里杀了”司年脱下另一只手套,从绅士手杖中抽出了的佩剑

阿尔杰的束缚被松开,没有拿起剑,只是珍而重之地捡起那只手套,缓缓地站起来:“违背誓言的惩罚,会接受但是今天,们必须抓住夏渝州,是最后的始祖种新大陆那边已经给了最后期限,如果再不杀死,就会有人来公布血族的存在到时候,们就会变成跟们一样悲惨,被圈养,甚至被屠杀”

说着,拿出了与那边的联络装置,将最后通牒展示给众人看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十六氏狄家主开口:“这东方种的确有问题,消失了上百年忽然出现,就蛊惑得司君跟家抢领地仔细想想,三百年前,不就是东方种教化等入镜能力的时候吗?”

夏渝州把三片残镜揣进兜里,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们这是信了洋鬼子的话了,要杀?”

司君摘下袖口,变成佩剑握在手中古极依旧倒挂在房顶上,准确地挪动到夏渝州的头顶

其人都不说话,宴会厅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仿佛一根弦,被夏渝州和阿尔杰两端拉扯,瞬间绷紧

夏渝州摘下领子上的微型摄像机:“们以为只有新大陆的权贵会揭露们的身份吗?也会!今天这场宴会,已经同步直播给的家人,如果出了事,这段视频就会用弟弟和女儿千万级粉丝的账号发出去到时候,们一样完蛋”

十六氏家主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竟然带摄像机进来,坏了规矩,今天必须留下!”

司舅舅将剑尖指地:“这是含山氏的地界,看谁敢妄动!”

白殊叹了口气:“们都冷静点,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同归于尽了”

何家人两个年长的都是恋爱脑,何大哥皱着脸小声嘟哝“麻烦死了”,何母则笑着出来调停:“哎呀,何必这么剑拔弩张的这打打杀杀的可不好,看就拔了小夏的血牙就好了,两下都安宁反正东方种也是吃素的,不影响生存”

司君听到拔牙,刷拉一声抽出佩剑,剑尖戳地,明亮强大的银色月光瞬间漾满了整个屋子:“要拔的牙,就先拔光们的牙!”

“这孩子,说什么呢!”何母脸涨得通红

狄家主见司君拔剑,立时亮出了自己的弯弓,身后的两名骑士以及一种族人,也跟着召唤出弓箭“司君,是要为了这个始祖种,跟整个血族为敌吗?”

“们杀了也没用,”站在一边气定神闲的何予,突然语调温和地开口,“初拥血清已经研制成功,并做了改进,不限于是否是半种,哪怕是毫无血族基因的普通人类,都可以转化为血族”

这下不仅是西方种们,连夏渝州都惊呆了:“学长,什么时候做的?”

何予笑得春风化雨:“记不记得,向讨过几次血牙中的分泌物”

夏渝州:“!!!”

何母失声尖叫:“疯了吗?”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何予,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卸妆湿巾,轻轻擦拭脸颊:“为什么?因为讨厌人类!”

从夏渝州认识何予那天起,这个人一直都是化了完美妆容的状态,肤色、眉眼、光影都恰到好处的俊朗从未见过学长素颜的样子,想来也是很好看的吧?

却没想到,卸去了厚厚的粉底遮瑕,那张漂亮的脸上竟然布满大大小小的疤痕这些疤坑坑洼洼,颜色有深有浅,完全破坏了这张俊美的脸,看起来甚至有些可怖

“小时候,们欺负没有爸爸,以长得太白像个女生为由,把绑在升旗杆上晒太阳烈日毁了的脸,在阳光下挣扎哀嚎,们却一哄而散人类才是最残忍的生物!”何予勃颈上青筋根根凸起,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人类毁灭了有什么不好,们哪里来的圣母心要保护所有人类,还要杀了始祖种赎罪?呵,要把们都变成血族,让们也不能活在阳光下,也就不存在暴露不暴露的问题了”

这番近乎疯狂的言论一出,原本就紧绷的弦“嘎嘣”一声就断了

夏渝州下巴差点掉地上:“学长,这拉怪也不是这个拉法呀”

话刚落地,十六氏的箭矢已经搭上了弓,狄家主发话:“把何顷和始祖种都抓住,一个都不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