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风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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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尖酸刻薄者直言不讳,说白了不就是管不住男人,自己没本事能怨谁

吴太太沉默了,她再也没向所谓的朋友们倾诉过,将那衣服下的伤痕捂得死死的,任由它发脓溃烂

富家太太们见吴太太终日郁郁寡欢,一面背地里笑她眼皮子浅,一面给她出主意,说那莱茵阁舞厅里,有好些个陪酒的男侍应,专门做富家太太们的生意,帮助深闺梦里人排遣寂寞

吴太太在她们的撺掇下,第一次涉足莱茵阁舞厅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郑昭

与吴恪文的风趣健谈不同,郑昭个性沉默,因为不会说漂亮话,一直不得富家太太们的青眼,可吴太太却很欣赏沉默的性子,无论她说什么,郑昭都安静地听着,从不多嘴

们对事情的看法相当一致,喜欢的音乐类型也很相似,渐渐地,吴太太对郑昭敞开了心扉她诉说着自己经受的苦楚和折磨,而后渴求从郑昭这儿,得到一星半点的温暖

吴太太主动带郑昭到贵宾客房,当着的面解开衣扣,举手投足间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郑昭却倏地将外衫罩在吴太太身上,迅速站起身来

面对郑昭的拒绝,吴太太的心顷刻间跌到谷底,她难以置信郑昭竟会拒绝她的邀请

后来,吴太太才知道,郑昭是吴恪文派到自己身边的,目的便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以为的解语花,不过是吴恪文的一位忠诚下属罢了

知道真相的吴太太大病了一场,病愈后,她照例日日去莱茵阁舞场,只是待郑昭不似从前一般温和,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往往前一秒脸上还挂着笑,后一秒就把酒液泼到郑昭脸上

无论如何,她与郑昭之间始终没有过界

本以为日子就这般苦涩地过下去,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却搅动着江城的时局

张博谦要从北地出发来江城

金厦银行是张家的银行,张博谦这一趟,必是来与盛勤商量继任总经理之事的

吴恪文知道,盛勤一向不喜欢自己,有在张博谦面前上眼药,自己选上总经理的机会十分渺茫

因着这事,一连好几日,吴恪文都对吴太太恶语相加,将不忿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从吴恪文琐碎的叫骂声中,吴太太还察觉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吴恪文一直对张夫人刘蕴存有别样的心思

张夫人与张博谦家世相当,二人的婚约是早先定好的

而尚未混出头的吴恪文,只能将这份爱慕藏在心底,下定决心发愤图强

蛰伏许久,韬光养晦,终于成了江城的地头蛇

这一回张博谦与张夫人南下,吴恪文终于等到了机会

“张博谦的绑架是一手策划的”吴太太说,在吴恪文眼中,张博谦的存在是刘蕴生命中的污点,也是自己往昔落魄的见证者

极度憎恨张博谦,连做梦都恨不得将张杀了

“这么说,张博谦多半凶多吉少?”夏景生蹙眉道

吴太太苦笑道:“们不了解吴恪文,不会让张博谦轻易死去,若的计划得以实现,那必定需要一个人来分享人生的光辉时刻”

“的意思是,会留着张博谦的性命,让成为见证者?”夏景生总算理解了这奇特的内在逻辑

吴太太疲惫地点点头,她屡屡看向腕表,这一细微的动作泄露了她内心的焦急

“该回去了”吴太太说

她已经出来许久,早就过了吴恪文给她制定的时限,回去定免不了一顿责罚

夏景生温言安抚道:“故事正讲到精彩之处,中断了岂不可惜?”给吴太太续了热茶,示意她继续说

吴太太神情犹豫道:“在将真相告知前,可否问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夏景生端起茶盅,从容地喝着那暖身茶

“曾说……郑昭被捕前没有把供出来是为了保护,此话作何解释?”吴太太将夏景生的话翻来覆去思量多遍,却仍旧参不透那话中的玄机

夏景生笑道:“当日刘蕴之所以会到莱茵阁,是约她相见的吧?”

“怎知道?!”吴太太诧异极了

其实这案子里的疑点,细想便知

刘蕴初到江城,相熟的不过是平日里有书信往来的几位富家太太,哪里可能那么快便与郑昭扯上关系

因而当日,刘蕴到莱茵阁酒店,其实是应吴太太之邀,打听张博谦的下落

可她没有想到,在信中彬彬有礼的吴太太,早就筹谋好要对她下手

这一部分的内容,吴太太原想略去不提,怎知却被夏景生窥破其中关窍,一时只得交待

吴恪文对刘蕴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却又不想亲自出面节外生枝

便让吴太太假装找到张博谦失踪的线索,以此为借口约刘蕴见面

刘蕴按照电话中约好的,按时来到莱茵阁,见面之后才发现吴恪文的龌龊心思

吴太太竟帮吴恪文充当说客,这让刘蕴分外恼怒,她一面斥责吴太太的糊涂,一面愤而起身准备离去

可吴太太却拦住她的去路,想要强留她

两个女人挣扎着撕打起来,眼看着刘蕴占了上风,可她万万没想到……

“房里还有另一个人,对吗?”夏景生说

“对……”吴太太的嘴唇颤抖着,那惊魂的一幕仿佛还停留在眼前

求生的本能,让刘蕴的躯体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她将吴太太掐得快要断气,可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郑昭趁刘蕴不备,凶器直冲要害而去

“是为了保护,知道,是想保护”吴太太掩面啜泣道

连日来,她的情绪大起大落,身体早已超负荷了

可那一日的噩梦,却像循环播放的默片,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重演

直到现在,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刘蕴脱力前,那苍白僵直的手指

“人是杀的”她忽然扯住夏景生的衣袖,像是拼尽全力抓住救命稻草般,哭喊道,“是罪人,们抓吧,求求们,抓吧”

夏景生将衣袖抽出,漠然道:“郑昭已经认了,此事是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听了这话,吴太太却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关于郑昭的回忆,是她的记忆黑洞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可如今,连这一抹亮色也即将泯灭

她将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夏景生长出一口气,长衫衣领上的盘扣一丝不苟地系着,这会儿却勒得喘不过气来

夏景生拨开盘扣,漠然道:“人不是杀的,法医验过了,刀伤是致命伤,可对张太太的死,的确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希望,能将的遭遇说出来,不要让更多的人,成为受害者”夏景生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吴太太沉默着低下头,指甲盖上鲜红的蔻丹已被她抠得七零八落

半晌,她哑声道:“做不到”

她与吴恪文是夫妻,在外人眼中,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若她站出来说话,坊间舆论的这把火也会烧到她的身上,将她烧得“面目全非”

夏景生似乎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又深刻洞见了吴太太个性中的软弱和自私

“吴太太,得记着,们大家首先是个人,而后才是妻子、丈夫、儿女,虽然人人都喊吴太太,可自个儿,不能忘了本名”夏景生说

本名?吴太太心头一颤

已经很久没人喊过她的本名,曲白琳这个名字连吴太太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这些年,她一直被束缚在吴太太这个位置上,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千疮百孔

她双手颤抖着,崩溃地捂住脸,好半天挤出一句:“对不起,请不要再逼了”

夏景生失笑:“若当真要逼,方才便拿了的录音,将它公之于众正因为尊重的想法,才与在此处周旋”

“也罢,无论如何,皆是自己的选择,结果也该由一力承担”夏景生言尽于此,留下吴太太,一人怔愣地看着远处

夏景生回到席上时,立马察觉到气氛之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