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夜闯上阳别宫
苏鲤到了云阳山脚下,并未急着上山去上阳别宫,而是直接心情不错地住进了山脚下镇子上的客栈里
星辰满心疑惑地看着苏鲤坐在桌子上大吃特吃,自从霸桥关开战,她就从未见王妃这么能吃过她怀着身子,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如今身在南祥,她倒象放开了一切,象个真正的孕妇一般只顾着吃
可能是因为皇上的到来,云阳山脚下的这个镇子异常的热闹,星辰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神秘的神色,悄悄地交头接耳地议论
有人道,“知道吗?南宫将军此次打了败仗,带去的二十万大军都折在了中宁的霸桥关和斜塘镇,皇上不但没降罪,反而将南宫将军赐为雍亲王了”
又有人道,“是不是因为凤夫人怀孕的缘故?毕竟咱们南祥的皇族子嗣太稀罕了,南宫将军这次是父凭子贵,不但被免责,还升为亲王之尊了”
隔壁桌的有人听到了此话,伸长了脖子转过身,压低着声音道,“告诉们一个天大的秘密,们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啊!”
其人一听,立马把头兜在一起,催促道,“快说,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人神色更加神秘,“咱们皇上其实有个私生子,一直养在中宁表弟就是皇上贴身的羽林卫,听说,前些时候,皇上就亲自去中宁将接了回来说不定,很快就要昭告天下,封为太子呢!”
众人一听一声惊嘘,脸上都呈现一片喜色,“这么说咱们皇上是后继有人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怪不得连南宫将军惨败,皇上都不追究了,皇上定然是觉得咱们南祥有希望了”
苏鲤听到这里,心里一时极度复杂
南祥的百姓苦的太久了,而皇族孱弱势微,让们看不到希望如今即便只是一些扑风捉影的消息,也让们心底升起了期待仿佛皇族强盛,国家便能繁荣昌盛一般
苏鲤不由又琢磨起赵昶的话来,若是这个天下真能四海归一,百姓便是整个天下的百姓到时政令统一,商路畅通,文化融合,整个天下海晏河清再无战事,百姓就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苏鲤眼前浮现出霸桥关外尸体成山的那一幕,虎王山上鲜血把黑色的土壤都染成了绛红;斜塘镇,南宫戬十多万将士命丧黄泉,那凄惨的景象,让整个大地都失了颜色……
苏鲤心情微沉,慢慢放下了筷子
星辰瞧着她一瞬间坏了心情,便转头瞧了瞧那群还在交头接耳的无知百姓,建议道,“王妃,若吃好了,咱们便到后山去探探这上阳别宫的地形如何?”
她们此番来此,把跟随的‘凤羽卫’都带上了,要救小世子,她们必须万无一失
苏鲤瞧了瞧天色,沉声道,“天色尚早,星辰,去开几间上房,让大家先好好休息晚上,和再去探上阳别宫”
星辰颔首,直接起身去开好了房间苏鲤吃饱喝足,随着星辰上楼去休息夜幕降临,苏鲤和星辰换了夜行衣,二人纵起轻功就往上阳别宫掠去
上阳别宫自然戒备森严,但却挡不住苏鲤和星辰,二人一纵就翻墙跃进宫内夜间巡逻的侍卫很多,苏鲤和星辰隐着身形站在屋檐上,苏鲤一眼望去,整个上阳别宫的内景便映入眼底
片刻,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手一指东北的方向,“那里便是温泉池所在地,南宫扶苏若想压制体内的‘合.欢蛊’,便得彻夜泡在温泉里走,去看看”
苏鲤话落,便纵起身形象风一般往前掠去
星辰吃了一惊,王妃已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身形竟还如此敏捷似乎,她的功力在不知不觉中又精进了,难怪殿下能放心让她独自前来
星辰飞快地追随在苏鲤身后,巡逻的侍卫只觉眼前一花,象有一阵风而过便怪异地东张西望,天上的明月皎洁,照得大地如同白昼,哪里有什么人!
越往北去,空气便变得湿润起来灯火通明的宫殿,各种丝竹欢歌的声音传来,整个上阳别宫就象突然间活过来一样,变得声色犬马般香艳
掠过喧腾的宫殿,苏鲤身形不停,直到站在一方假山陋石旁她隐着身形,对星辰使了个眼色,星辰立马纵上一棵古树,隐着身形察看周围的动静
苏鲤撩起裙摆不动声色地三转两转贴在一块高大的假山石旁,脚下便是凸起的圆石,温泉水冒着热气,将她的身形完全掩住
此时,假山石后便传来一大一小两个男子的声音
“阿熠,今日面对朝臣有什么想法?与中宁相比,舅舅的这些朝臣如何?”
这是南宫扶苏的声音,苏鲤一听,便松了口气
她慢慢探过头,就看到南宫扶苏将整个身子都没在泉水里,靠着岸边的玉石斜躺着,只露出脑袋在外面表情还算轻松
而面前的圆石上,阿熠正坐在上面,头上顶着个白巾,可爱的简直不要不要的半个小身子隐在温水里,正惬意地吃着果子
听了南宫扶苏的话,赵熠边吃果子边歪着小脑袋,“舅舅,家朝臣不好,吵吵闹闹,不团结皇爷爷曾说,要君臣一条心,才能政令通达,百姓和乐今日把气坏了吧?”
南宫扶苏苦涩一笑,“阿熠,也瞧见了,舅舅很辛苦,那么一大帮子人都不听话,留下来帮舅舅如何?知道经常随在皇爷爷身边,定然有法子收拾们”
南宫扶苏这是又哄又骗了
赵熠却摇摇头,“舅舅,说过,是带来找父王和娘亲的待找到们,就要和们一起回家”
苏鲤闻言勾了勾唇
南宫扶苏不气馁,“阿熠,若是娘亲也来南祥呢?若是她肯留下来,是不是就愿意和她一起留下来帮舅舅?”
阿熠立马抬起波光闪闪的大眼睛,不解地看向南宫扶苏,“舅舅,娘亲为什么要留下来?父王在中宁,她是要和父王住在一起的”
南宫扶苏无法回答,抹了把脸,继续蛊惑道,“阿熠,舅舅不是曾给说过吗?若肯留下来,舅舅就把皇位传给,然后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舅舅都会满足”
阿熠把吃剩的果核扔到一边的盘子里,两手在水里拔拉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道,“舅舅,只要父王和娘亲,不要的皇位……舅舅不能食言,一定要带去见父王和娘亲,想们了”
南宫扶苏叹息一声,神情甚是无奈,用手捏了捏赵熠胖嘟嘟的脸蛋,又疼又爱又无奈地道
“阿熠,舅舅真是越来越喜欢了,不管愿不愿,都是们南祥最合适的继承人舅舅的皇位非莫属放心吧!若是爹娘知道在这儿,说不定已经过来找了”
赵熠一听,眼睛立马一亮,“舅舅,父王和娘亲真的会来找吗?”
南宫扶苏重重点头,长叹一声,“说不定娘已经到了”
赵熠立马东张西望,目光中殷切期望
苏鲤一笑,正想露出真身不想南宫扶玉却从远处匆匆走来,她嘴里急呼着,“哥哥,阿熠……”
“姑姑,们在这里”
阿熠立马扭头朝着南宫扶玉来的方向呼唤一声
姑姑?
苏鲤又隐好身形惊奇一声,阿熠这是什么称呼?难不成,在众人眼里,竟真成了哥哥的私生子?
阿熠那双湛蓝的眼睛和酷似赵昶的容颜怎能瞒得住?
南祥的朝臣不会都瞎了吧?真以为赵熠是哥哥的私生子若不然,就是大家在自欺欺人,盼望优质继承人都盼疯了
南宫扶玉匆匆赶到,脸色难看至极,“哥哥,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她手里正拿着一纸信函,来到南宫扶苏身旁,半跪在岸边的玉石上,急切地将手中的信函拿给南宫扶苏看
南宫扶苏瞟了眼她手中信函,就转过头,不置可否,却又含糊其词,“阿玉,有些事不可深究,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不可信,是父皇中了邪,非以为是……”
南宫扶玉一下子跌坐在圆石上,她的眼泪立马就滑下来,“这么说,,真的是们的亲哥哥……竟然……”
说着,南宫扶玉似是羞愤至极,捂住脸就痛哭起来,“哥,没脸见人了,不如去死……”
苏鲤一下子就明白了,南宫扶玉拿着的信函定然是关于南宫戬是太上皇私生子的事她真的无法承受
南宫扶苏似乎也着急了,立马蹿起身子,拉住南宫扶玉的手,声音很是严厉,“阿玉,扑风捉影的事也当真?!都说了,是父皇鬼迷心窍,一直盼着能有个身体健康的皇嗣,如今被凤惊鸣一蛊惑,竟然就当真了这事还有待追查,先别乱了心神”
南宫扶玉抬起头,一张美艳至极的脸,竟是憔悴至极,她揪着自己的衣襟恨声道,“哥哥,只是觉得羞耻至极……曾那样不要尊严,不要颜面,死心塌地地爱着,可最后却换来这样的下场若是真是们的亲哥哥,那真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百死也不足以谢罪”
“阿玉,不管的身世如何,都是南祥高高在上尊贵的公主,永远不要失了自己的骄傲!阿玉,也知道哥哥身子一直不强,但聪慧多智,南祥已经破败不堪,需要们齐心携力才能治理好它!若是有一天哥哥不在了,这监国大任便要落到头上”
说着,南宫扶苏摸着赵熠的小脑袋,“阿熠就是们的希望,只要做了们南祥的储君,南祥和中宁便不会再有战争云锦的商路一定也会通畅无阻地到达南祥各个角落这样,只要们修养生息,发展农耕经济,不出二十年,南祥定然会迎来繁华盛世”
“哥哥,”南宫扶玉泪眼婆娑地望着南宫扶苏,“苏鲤医术了得,她知道阿熠在这里,定然会寻过来只要她到这里,的病便有救了哥哥,才是们南祥的希望,苏鲤一定会帮们的”
赵熠闻言立马从圆石上爬起来,伸出小胳膊勾住南宫扶苏的脖子,“舅舅,阿熠也会帮的”
南宫扶玉破涕为笑
南宫扶苏更是高兴地抱起赵熠,“有阿熠这句话在,们南祥就灭亡不了,阿熠天生就是们南祥的王哈哈……”
夜已深,南宫扶苏从温泉中起身,换上干净的衣裳,便牵着赵熠回寝宫如今与赵熠同吃同住,任谁都看得出,南宫扶苏视赵熠为亲子
南宫扶苏回到寝宫,将赵熠哄睡后,便站起身,冲着帷幕后一声轻咛,“小鲤,出来吧!”
苏鲤慢慢从帷幕后现出身形,南宫扶苏一瞧她的肚子,就叹息一声,“这些日子,辛苦了”
苏鲤目光瞟了床上熟睡的赵熠一眼,又冷情地盯着南宫扶苏,“想知道,南宫戬联合赫连骥进攻中宁霸桥关是不是的主意?”
南宫扶苏轻轻摇摇头,“小鲤,战争是以人的生命为代价的,觉得南祥还有力气在打仗吗?”
苏鲤心里一松,“果然不是的主意,这么说,是南宫戬自作主张,暗中与赫连骥勾结出兵中宁可,为什么没有拦着?”
南宫扶苏目光渐冷,垂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小鲤,病了……曾经昏迷许多天,来上阳别宫就是为了养病的阿戬当初出兵霸桥关,是打着侵占北辰南疆的幌子,南疆有座金矿,被北辰皇叔暗中开采,知道的,们南祥穷兵黩武国库空虚太需要钱……”
“明白了,”苏鲤打断,“所以,们的朝臣就趁昏迷期间,与南宫戬串通一气,发兵北辰南疆,为的就是抢那座金矿然后顺便与赫连骥联合,若是能一鼓作气拿下霸桥关更好,霸桥关后的千里沃土便就成了们的囊中物”
南宫扶苏立马辩解,“小鲤,们也失了二十万将士”
“们是活该!”苏鲤上前一步,冷声道,“战争和掠夺永远不会让一个国家富裕起来,南祥穷兵黩武那么多年,不更该停止战争,修养生息,发展民生,让百姓安定下来吗?二十万将士,得有多少家庭痛不欲生?哥,是君王,来自文明的世界,的智慧和眼光不该是如此短视”
苏鲤说着绕过,走向床榻,“若是为引来,才将阿熠掠来,便原谅若是还存有别的心思,劝最好现在立马打住掠夺对南祥来说,不是福趾,是灾难若不想南祥就此来亡,便不要阻止带走阿熠”
苏鲤说着,直接从床上抱起了赵熠
南宫扶苏立马上前挡住她的路,“小鲤,是真心想要阿熠继承的皇位的,知道,身子弱,可能不会有子嗣,阿熠,视若亲生”
苏鲤立马打断,“们南祥的皇位的阿熠不稀罕!哥,是中了‘合.欢蛊’,这蛊能解而的心疾,也能手术,虽然有凶险,但会尽全力救治将来,娶妻生子要留下子嗣一点都不难别以此为借口再霸着阿熠,不同意留在南祥”
南宫扶苏一听,脸有惊色,心里一冷,退后一步,“小鲤,如何得知是中了‘合.欢蛊’?”
苏鲤认真地看向,“这蛊不是下的……之所以对它熟悉,皆是因为五百年前始皇就是被人下了此蛊,才被迫退位与始皇后隐居‘帝后山’的始皇后到死都没能解了始皇身上的蛊可现在,经过‘蛇母族’人五百年的研究,终于有了解蛊之法”
南宫扶苏闻言低下头,“对不起小鲤,误会了只是这蛊,究竟是何人给下的?一向谨慎,身边伺侯之人也是能够信任之人”
“有些人根本是防不胜防,比如凤惊鸣……可知,南宫戬在霸桥关就被她控制了,到如今还在昏迷她蛊惑太上皇,道出南宫戬的真实身份,让对起了罢黜之心,现在的处境也挺艰难的吧?”
南宫扶苏目光一深,“小鲤,可愿留下来助一臂之力?毕竟,是的亲哥哥”
“可以助,但绝不是掠来阿熠想用皇位栓住,以便牵制住和赵昶,甚至整个中宁哥哥,南祥是贫穷,但更应该成为仁君明君,只要止息了战争,云锦的商队绝对会给南祥带来繁荣,用不上几年,南祥定能焕然一新百姓所求并不多,只要还们一方平静就可以了哥哥,所有的急功近利都不会长久”
南宫扶苏垂下眼睑,“小鲤,连都不相信对阿熠的真心”
苏鲤叹息一声,“哥,真觉得们南祥的朝臣能够接受阿熠为君吗?是赵昶的骨血,世上独一无二的湛蓝眼眸,即便叫舅舅,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做外甥,更别提私生子……”
苏鲤顿了顿,“若是们南祥的朝臣真能接受为君,那也绝对不会是因为……而因为阿熠是中宁皇上的嫡孙,是西羽女皇的嫡外曾孙,这一层层尊贵的血脉,足可保南祥万世顺畅太平哥,别让对失望好吗?”
南宫扶苏一脸的灰败,定定地看着苏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鲤就象一缕阳光,把心底所有的阴暗面都照射出来,让无处遁形,无法辨解因为就是这样算计的
苏鲤看了一眼,抱起赵熠就走
南宫扶苏无法开口挽留
“把阿熠安顿好,就会来给解蛊身上的暗疾也会尽力拔除,还一个健康的身体哥,要相信自己的能力”苏鲤说完,就推开门
不想南宫扶玉一下子闯进来就挡住了苏鲤的路,她在外面似乎都听到了苏鲤和南宫扶苏的谈话面色阴冷,非常不善地瞪着苏鲤,“苏鲤,今晚走不了了,更休想把阿熠带走”
苏鲤是真的生气了,“带走自己的儿子有何错?”
南宫扶玉一下子跨进屋子,并顺手关上门,她用身子抵在门上,“阿熠要继承哥哥的皇位,不允许破坏的计划”
苏鲤耐着性子,“南宫扶玉,谁都不能拿的儿子当筹码,们想拿天下人当傻瓜,其实最蠢的就是们!们南祥皇族要断子绝孙了吗?如此急切地抢别人的孩子来承继皇位?不觉得是自欺欺人吗?”
苏鲤这话说的极重,看样子她是真生气了,连整个皇族都诅咒上了
南宫扶玉一声凶厉,“也是的哥哥,竟然诅咒!是真心对阿熠好”
看来南宫扶玉已经知道她前世是南宫扶苏的妹妹,苏鲤闻言扭头看了南宫扶苏一眼,“原来哥哥已经告诉扶玉公主的身份了”
南宫扶苏张了张嘴想辩解,但没能说了一句话,只皱着眉看苏鲤,“小鲤,真的不愿帮吗?”
“愿帮,但绝不是这样的方式!”苏鲤冷情地说完,又扭过头,对南宫扶玉道,“若是们真心对阿熠好,就不该哄骗,更不该抢掳,一时的谎言维持不了一生!阿熠是绝顶聪明的孩子,的心不在这里”
苏鲤说完要走,南宫扶玉依旧抵在门上,“苏鲤,不管怎样说,阿熠都是们南祥的宝贝,是带不走的”
“哦,那倒要试试”苏鲤轻蔑地说完,袖子红绸抽出一下子缠上南宫扶玉的腰身,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南宫扶玉的身子就随着红绸向一边抛去,南宫扶苏一看,急忙接过她
苏鲤身子一闪就出了屋子,缠在南宫扶玉身上的红绸就象夜魅一样倏地回到苏鲤手中南宫扶苏瞧着苏鲤的背影,轻轻道,“别纠缠她了,小鲤的性子吃软不吃硬,今夜就让她带走阿熠放心,她是不会离开山脚下的镇子的咱们把阿熠哄骗来,的确是们做的不对”
“哥哥!”南宫扶玉一声气恼,“总不能这样前功尽弃”
南宫扶苏目露深不见底的阴沉,,“放心,只要小鲤还未出南祥,咱们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