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只有你,才是我的水晶球啊...)
中秋那几日,恰逢凌旋老师要去爱斯梅拉的海城分区,和诸位首席做芭蕾相关的交流研讨会,索性把姜雨也带上了
她看得出来,小姑娘这段时间练舞心不在焉,细问之后,无非也是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的那点忧愁
在青春正好的年纪里遇到怦然心动的少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是多么正常又美好的情绪
安静的头等舱里,凌旋柔声对姜雨道:“以前也有个小徒弟,在这么大的时候,喜欢上一个跟她很不相配的男孩”
姜雨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问道:“是步檀嫣和干爸爸吗?”
“看来爸爸真的很疼,这样的秘密都跟说呢”
“嗯”
其实说起来,她和谢渊也是为此相识
“那时候的小檀同学,也真是爱爱到鬼迷了心窍,说什么不跳芭蕾了,要跟了去外面闯荡打拼后来,她甚至放弃了排练半年的重要演出,跑到深圳去,陪在地下出租屋住了小半个月,结果猜怎么着?”
姜雨托着腮帮子,津津有味地听着:“嗯,后来呢?”
凌旋接过了乘务员递来的咖啡,徐徐说道:“后来自己又灰溜溜回来了,给写了份两千字的保证书,保证一定好好学芭蕾,再也不逃学了”
姜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芭蕾舞女王,竟然也会有被老师逼着写保证书的时候”
“可不是,别看她名气大,皮着呢,跟小雨可完全不一样”
“别人都说们像呢”
“们只是看起来像罢了”
虽然凌旋已经确定了姜雨就是步檀嫣的亲生女儿,但是两个人从小生长环境截然不同,因此性格也相去甚远
步檀嫣自小生活优渥,家境富裕,父母也疼爱她,奉为掌上明珠
她做事可不会考虑后果,反正有步家和她那个事业女强人妈妈给她兜底
但姜雨生活条件不是那么好,所以她不管是学舞还是做事,都踏踏实实、刻苦肯干,因为知道机会来之不易,格外珍惜
“后来呢?”姜雨继续追问:“小檀同学有遵守自己保证书的内容吗?”
“她遵守了,好好跳舞,再也没跑过了”
姜雨微感诧异:“不太符合她的性格呢”
从姜漫依只言片语的回忆中,姜雨所看到的步檀嫣,可不是一个肯乖乖听话的小檀同学啊,恰恰相反,她非常叛逆
“当时也觉得很奇怪”凌旋笑了笑:“所以就问她,是不是谢渊对她不好了,或者俩人闹矛盾了她告诉,不是,她只是被吓到了”
“被吓到?”
“当初她南下深圳,谢爸给她订了最好的酒店让她住,小檀同学舍不得花的钱,偏要和同甘共苦,住进的地下室租屋爸绝不愿意,太了解妈...不是,太了解小檀同学了,她可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女人”
姜雨听得入迷了,完全没注意到凌旋的口误:“后来呢?”
“她就退了酒店,偷偷跟着回家,说不住家里就住大街上,只有这两种选择”
“爸迫于无奈,只能让她住家里,那个年代,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不开灯终年不见阳光、堆满了做生意的杂物,晚上有老鼠啃墙皮...小檀同学那一晚都没怎么合眼”
姜雨听着凌旋的描述,设身处地想,即便是从小生活条件不太好的自己,让她住在那种满是老鼠、蟑螂的地下室,她也受不了
更遑论步檀嫣了
“所以小檀同学放弃爸、选择芭蕾了吗?”
“没有,这次深圳之行,让小檀同学深深地意识到,她和爸就是一段旷世奇恋,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她都要和站在一起,对抗全世界”
姜雨:......
老妈说的没错,小檀同学真的够中二
“小檀同学和爸约好了,短时间不再见面,不再联系,让步家父母以为们分手了们要一起奋斗,变成更好的自己,于顶峰相见”
“等们都变成了强者,这个世界,无论是父母还是贫穷,再也没有力量阻止们相爱”
姜雨内心久久地震撼着
变成强者,于顶峰相见,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力量能阻止们相爱
步檀嫣和谢渊的恋情,还真称得上一段传奇
“给讲小檀同学的故事,是希望明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爱其实很苍白无力譬如谢爸,无论多爱小檀同学,都没有办法让小檀同学脱下a,换上布衣荆钗,和过平凡的生活看,连这都做不到,又如何希冀着爱能改变某人、拯救某人于泥沼危难?”
姜雨忽然明白了凌旋的话
是啊,爱能做什么,片刻的温存、一夜的欢愉...在更强大的崩跌面前,她对裘厉的爱根本不值一提
她帮不了,也救不了
于顶峰相见,对于小檀同学而言,大概最好的解法了吧
谢渊爸也的确实现诺言,抵达了的顶峰
可命运弄人,天人永隔,让尝尽了人间至苦
姜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解法,也许这一次海城之行,能得到答案
中秋时节,南方比北方稍暖,姜雨脱下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复古风的v领系带小白裙,也不会觉得冷
海城的风咸咸的,鼻子里仿佛能嗅到大海的味道
姜雨入住海城酒店,搁下行李之后,在黄昏时分伴着夕阳余晖,溜达到了海城大学
南方的姑娘们个个秀气水灵,举手投足、一个微笑间...都是满满的夏日清凉
姜雨站在大学校门口,迟迟未敢迈步踏入
脑海里早已经设想了一百种可能性
因为无法与取得联系,如若路口偶然相见,看到过得不好、看到丑了胖了憔悴了更帅了、亦或者看到身边有了别的女孩...
姜雨都没有办法应付
她好害怕,好紧张,也好忐忑...
裘厉离开北城,就是想和过去的生活道别,如果她再`着脸去找,会不会被讨厌,会不会觉得她死缠烂打
姜雨越发想要临阵逃离,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过去裘厉总说,她喜欢不像那么多
才不是,早在每一个清晨午夜的早安晚安中,无数喜欢累积堆叠
情根深种,再难将息
姜雨往回走了几步,再度顿住
正如凌旋所说,这个年纪谈情说爱的那点忧愁,跟现实比起来,又算什么呢
她都不试试,怎么知道解法是什么?
姜雨终于还是迈进了校园,走在绿茵参天的道路旁,按照路边的指示牌,找到了图书馆的位置
这个时间,裘厉一般都会在图书馆看看书
黄昏时分,是记忆效率最高的时候
姜雨事先便问爱斯梅拉海城分区的一位同学借了校园卡,顺利进入了图书馆的自习室,每层楼挨个找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少年熟悉的身影
姜雨莫名松了口气
其实她心态蛮奇怪的,想见,又怕见
走出图书馆,经过一楼的社团活动中心,在舞蹈教室的落地窗边,姜雨看到一个女孩正在对着镜子练习黑天鹅的32个挥鞭转
不过她完全业余,基本上没有芭蕾功底,连脚尖踮起来都吃力,更遑论一刻不停地做完着32个高难度挥鞭转
甄絮絮踮脚转了五圈,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了
“絮絮,说这是何必呢,非得跳这么老土的舞蹈,爵士不香吗,不香吗”
甄絮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着牙道:“想看跳芭蕾,一定能学会”
“这光看教学视频怎么学得会啊,到时候跳着不好看,说不定更嫌弃...”
“什么更嫌弃,什么时候嫌弃了”
说话的女孩是甄絮絮好几年的室友闺蜜,跟她很熟,所以有些话索性也就直说了:“还不嫌弃吗,爵士跳的这么好,看都不看一眼,居然让去学什么破芭蕾看就是故意刁难”
甄絮絮固执地说:“那就更要跳好,给看看,甄絮絮不是好惹的!”
“不是说,大好一个姑娘,非搁身上较什么劲啊除了帅一点,根本没什么闪光点嘛”
“不懂,是有故事的人”
“唉,是不懂”
甄絮絮继续跟着视频里练动作
姜雨见她实在学得吃力,随口说道:“需要用脚尖推地面,以制造旋转力,单踮脚是没有办法旋转的”
甄絮絮回头,看到了门边的姜雨
她容颜清美,扎着一个清爽的丸子头,乌黑的眼睛明亮清澈,好乖的女孩子
“会跳芭蕾吗?”甄絮絮询问道
“会一点”
“啊!”
她如获至宝一般,赶紧将姜雨拉进教室里:“能不能给示范一遍,这个什么破挥鞭转,到底怎么转啊!”
姜雨放下了单肩包,脱下了鞋,踮起脚开始环手旋转
她穿着很有质感得复古样式小白裙,跳着芭蕾舞,倒真像是凡尔赛宫廷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一般
甄絮絮简直看惊呆了,面前的女孩子,转着如此惊艳绝美的舞步,哪里有半分老土的模样,她分明就是美到了极致,气质...绝了!
姜雨做了一个简单的示范之后,告诉她:“《天鹅湖》的32个挥鞭转是芭蕾里最难的部分,如果没有功底,要表演这一部分,几乎无法做到”
甄絮絮叹息了一声:“知道很难,但男朋友想看,必须学会了跳给看”
姜雨笑了起来:“男朋友还喜欢看芭蕾啊?”
“可不是么,的几大爱好,喝酒抽烟打牌和...芭蕾”
“那还挺别致”
“能教吗?”甄絮絮恳求姜雨:“不用特别好,教怎么转不会晕眩掉地就行,随便给点皮毛,不至于让在这里抓瞎”
“也不是不能教,但这边要找一个人,能想办法帮找到吗”
“这没问题呀,小”甄絮絮道:“是学生会的,那儿有全校学生的名册和联系方式,不过也不能随便泄露同学信息,除非得告诉们是什么关系”
姜雨无奈笑道:是男朋友,闹了点小别扭,手机换了,联系不上”
甄絮絮大方地说:“这容易,把的名字告诉就行”
“叫裘厉,上求下衣,严厉的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