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软玉娇香

第92章 第 92 章

纵然赐婚的圣旨颁下之后,汴京城里震惊了一阵子,人人都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眼看着就要打一辈子光棍的孟珩居然要成亲了?

……但事实上,皇帝的妥协其实并不太令人惊讶

只要是知情人,都能猜出来这道赐婚圣旨是从哪儿来的

沈湛为此差点再闯了一次皇宫,盛卿卿好说歹说地给拦住了

有沈湛进宫闹的这一趟,皇帝显然不可能再为难盛卿卿——至少只要沈湛还活着,还如日中天,皇帝就得对唯一的亲人轻拿轻放

但不去伤害盛卿卿的同时,也有别的空子是可以钻的

譬如,皇帝虽然忌惮孟府的势力越来越盛,但心中知道孟珩是属于大庆的

那么这道赐婚圣旨便是很一举两得的事情了

一来,送了孟珩一个人情,也算是示好;二来,用孟珩绑住了盛卿卿,沈湛便多少被牵制住一些

这跟和别国之间和亲差不多一个意思

虽然被盛卿卿拦了下来,但沈湛还是气得不行,偏又爱面子不肯承认,于是定亲才刚结束就带人离开了汴京城

第二日盛卿卿才知道,沈湛走前去见了一趟孟老夫人,只两人单独谈了一会儿话

再见到孟老夫人时,盛卿卿察觉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又变了,复杂又带着些警戒

盛卿卿立时想起孟老夫人当年没忍住动了沈家的宝藏,刚倒手完就收到了不知谁人的威胁

从前没有证据,如今看来果然是沈湛派人做的

临走时,沈湛还又老大不放心地再度去敲打了一顿孟老夫人才离开

想到这里,盛卿卿啼笑皆非起来

好在孟老夫人之后也没做什么别的,只是将孟珩和盛卿卿的亲事全权交给了孟大夫人去张罗,后者喜气洋洋地忙了起来

原本好好的三媒六聘,因为盛卿卿就借住在孟府里,又是表姑娘,弄得和左右手倒腾似的

不过这也不妨碍孟大夫人忙得风生水起、又跑去大将军府将大半个宅子翻修了一遍

“这个府邸,除了那个新修的暖园,哪一处看起来像是给姑娘家家住的?”孟大夫人早看孟珩那冷淡没人气的府邸不爽了,边走边四处指指点点,“一点儿亮眼的颜色都没有,住久了人脑袋都要不好使了!”

孟珩一路没说话,的管事熟练地赔着笑记下孟大夫人的各种要求

等对整个府邸的浏览进行完了之后,孟珩才开口说,“卿卿没说过不喜欢,她说有便够了”

孟大夫人一噎,立刻叉腰,“尽善尽美!‘够了’难道就够了吗!”

孟珩点了点头,“交给母亲了”

孟大夫人见孟珩要走,立刻喊住,道,“成亲的日子定下了”

闻言孟珩果然站住了脚跟,看向孟大夫人

大夫人如数家珍道,“一口气定了三个日子”

孟珩皱了皱眉,“三个?”

“娉婷的,卿卿的”大夫人叹了口气,“还有小六的,定在两年后”

孟六姑娘虽然年纪还小,但到后年也有十五岁,是能嫁人的年纪了

只不过提前两年定下过门的日子,不论是对穷人还是大户人家来说都是相当罕见的

孟珩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孟六姑娘怕也是知道在她做过的种种劣迹后,孟府不再是她的安身之所,还不如干脆点去三皇子府,说不定能闯出一番新天地来

“知道了”淡淡地说

——三皇子府里美人众多,孟六姑娘凭什么出头?

就算真有出头的那个实力,孟珩也不会让她有再加害盛卿卿的机会

“娉婷年纪大些,她先过门,等再过两个月,便是卿卿”孟大夫人道,“是十一月初三”

孟珩倏地抬起了头,重复了一遍孟大夫人说的日期,“十一月初三?”

“对”孟大夫人颔首,“合了八字,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已经同卿卿说过了,就是有些冷,届时小心着凉,别的倒没什么”

孟珩原想开口要求再换个日子,听孟大夫人说完又拧眉闭上了嘴

不喜欢这个日子是有理由的

这一日是另一个盛卿卿的忌日,又偏偏是在盛卿卿死去的同一年

纵然梦外和梦里已有了诸多差别,但经历过这怪力乱神之事,孟珩多少有点在意冥冥之中更高远的力量

平日里也就罢了

“盛卿卿”死去的日子,就如同一根铁锥刺在孟珩胸口,哪怕终于盛卿卿亲手将其拔了出来,那空洞也一时之间无法痊愈

孟珩忐忐忑忑地捱过了大半年——眼里从来没有定亲后男女双方便不能见面的规矩,半年多的时间足够盛卿卿黏黏到越来越接近梦中的小时候那般

孟珩痛并快乐着地享受盛卿卿的依赖,又和即将行刑的犯人一般焦躁不安地等待着那一日的来临

成亲当晚,孟大将军冷脸一摆,谁都没敢强行上去劝酒和闹洞房,眼睁睁看提着酒坛自饮了三碗酒当是赔礼,便将酒坛酒碗一放直接离开了正厅

众人默然目送匆匆离开,脚步比平日快上不止一分,心中默契地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大庆的战神这是真栽了

孟珩直奔后院,知道盛卿卿应该就坐在房中静静等待着,可一息见不到她的脸,就一刻安不下心来

到了点着烛火的屋子门口时,孟珩根本没耐心等待,两手用力推开了门入内,正好见到盛卿卿已经自己掀了盖头和青鸾两个在内屋吃桌上蜜饯,心中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盛卿卿压根没想到孟珩这么快就会来,有些赧然地将手中的杏仁放下,正襟危坐回去,双手将冠上的珠帘小心地放了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青鸾则是飞快地站了起来,道,“去外面守着”她顿了顿,又小声道,“姑娘记得合卮酒”

盛卿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听着青鸾的脚步声远去,又抬眼从摇晃的珠帘中寻找孟珩的脸,心中七上八下地唤,“珩哥哥?”

等了几秒后,她听见了孟珩的一声“嗯”

接着,高大的身形靠近了过来,弯腰半跪在盛卿卿面前的同时,手指从珍珠串成的珠帘当中穿过,动作略显粗暴地掀开一般,拇指抵着她的下巴往上抬,印了一个急切渴求的吻上去

盛卿卿下意识地抬了头,她太熟悉这样浑身散发着不安的孟珩、也太知道该如何安抚了

她用手臂环住孟珩的脖子,娇娇地问,“怎么了?”

孟珩抵着盛卿卿的额头没说话,只静静注视着她明亮的双眸

——活生生的盛卿卿

“刚才有点饿了,”盛卿卿抱着孟珩的脖颈对轻声漫语地解释,“以为珩哥哥要好一会儿才过来呢,可不能说坏了规矩”

孟珩从喉咙里唔了一声,的视线往桌上扫了扫,“还饿吗?”

盛卿卿眨眨眼睛,眉眼弯弯地笑了,“要是说不饿了呢?”

孟珩从桌上取了合卮酒,没倒进两个放在一旁的小酒杯里,而是仰头对着壶嘴喝了一口,不由分说地灌进了盛卿卿嘴里

合卮酒并不烈,盛卿卿也不是没闻过酒味的人,倒不至于这半口酒就能喝醉

——可问题是,孟珩来之前,刚在前厅一口气灌下了三大碗陈年佳酿

盛卿卿一开始还安慰地抚着孟珩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被浓烈的酒香熏得有些晕晕乎乎,往日里灵活的头脑似乎也不太好使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回事,孟珩已经将她从桌边的椅子上抄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抱着她就跟抱个小娃娃那么轻松

盛卿卿醉了小半地靠在孟珩胸口听紊乱不堪的心跳声,慢吞吞地笑了,“珩哥哥怎么同一样害怕?”

孟珩将盛卿卿放到床沿,蹲下去捏住她的脚踝脱鞋子,分神问,“怕什么?”

盛卿卿天真无邪地道,“怕痛”

孟珩手一抖,差点把盛卿卿的鞋子摔了

吸了口气,将张牙舞爪、下一刻便要从身体里疯跑出去的凶兽牢牢按在心底,抬头道,“今夜……”

——话没来得及说完

盛卿卿顶着珠光宝气、流光溢彩的珠冠凑近孟珩,噘着嘴亲了的眼睛

孟珩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少女滚烫湿润的嘴唇贴在了的眼角,而后又移到眉心

小姑娘很喜欢这样一下一下地亲,有时就跟玩耍一样,有时又像是安抚

她一连烙了一串亲亲,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但也不是很怕……知道珩哥哥不会让太疼的”

孟珩恍惚觉得自己忍得都有点痛了

压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盛卿卿的另一只鞋子脱掉放到床边,又将她一身繁琐的嫁衣和首饰除去,再把人哄着在床上躺下了的

盛卿卿乖乖地侧躺在床上,双手贴在一起枕在耳边,看孟珩去脱外衣,一双染了醉意的眼睛亮晶晶的

孟珩一时间被这直白的注视看得连衣服都不知道怎么脱了,僵硬地把脱下的外袍扔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又扭头去看盛卿卿时,小姑娘朝眨眨眼,毫无心机地笑了

孟珩用最后一分清明想:她应当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思及此,孟珩走到床边,膝盖抵上床沿,弯腰试探地亲了亲盛卿卿的嘴唇,又沿着精巧的下颌游走,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她柔软的喉咙

盛卿卿哼哼唧唧地抬起头露出细长洁白的脖颈,一幅毫无防备的姿态

孟珩深吸了口气,一手将盛卿卿揽着腰肢扣进怀里,哑声问,“知道现在什么时辰吗?”

盛卿卿靠着的肩膀想了会儿,迷迷糊糊、不太确定地问,“来早了一个时辰?”

孟珩用指节蹭过小姑娘光滑的脸颊,黑眸深不见底

“离今日结束还有两个半时辰”说

……

盛卿卿原是没懂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的

真到了十一月初三这日结束的时候,疲倦至极的她也没有了去考虑这句话究竟暗藏什么深意的精力

她只知道自己被热水温柔地浸泡擦拭过,发麻到已经承受不了更多快乐的指尖也被人仔细地擦拭干净,才又回到了床上

黑暗中只有孟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过来,“睡吧”

即便睡意几乎席卷了盛卿卿整个人,仍能捕捉到孟珩身上那一丝不安定的气息

她挣扎着汇聚起最后的力气和理智,往孟珩胸口挤过去,抱住的腰整个人靠到怀里,手掌虚弱地拍了两下的背,含糊不清地道,“没事,別怕”

于是身旁的气息便在她坚持不懈的安抚中逐渐平静宁和下来

男人什么也没说,只低头珍重地亲了她的眉心

盛卿卿合着眼笑起来,抵着孟珩的胸口放心地睡了过去

她多少有些自满地想,自己刚到孟府之后孙晋有句话是说对了的

——孟珩如果真的有什么病,那只要有她在,就一定能治好

无论花多少时间,她都一定会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