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一章 赌炸了
几杯清茶放好，阿姨拿着托盘，快步走出房间
莫怀仁书房的房门一关，满屋茶香被锁在门内
康书记往沙发上一坐，莫怀仁坐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江森一时间坐康书记身边不是，站着更不是，看了眼房间里仅剩的一条小板凳，无奈地拉过来，高大的身躯，半蹲半坐了上去康书记不由看得嘴角一歪，开门见山说道：“岳父，安大海昨晚上找过”
“知道，莫书记跟说了”江森内心坦荡，直接当面出卖不料莫怀仁更坦荡，还加一句道：“把知道的大概情况，跟江森说了一下”
“哦……那更好，不用再解释了”康知府点点头，马上问江森，“那知道安大海现在的情况了？有什么想法吗？”
江森直言道：“觉得是个傻逼去年就跟说过，不要回东瓯市搞房地产，不要回东瓯市搞房地产，偏不听在澳口赌场里拿阳寿换的那点钱，这下全赔进去了吧！”
莫怀仁听得哈哈大笑，“拿阳寿换钱不至于啊，下一届不是还要参加奥运会的吗？”
江森不由嚣张道：“下一届，谁家敢把盘口开这么大？”
莫怀仁抬杠道：“赌本可以增加一点嘛”
“莫书记消息挺灵通的嘛？”江森忽然反应过来，又道，“不过等下一届，估计老安日常零花钱都要向丈母娘伸手要了，还加赌本？今天这关都别想过！”
“那是铁了心不想帮了？”康书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江森反问道：“还能怎么帮？这种事，谁还有办法？们有办法吗？几千亿的盘子啊，说不定还不止几千亿，天知道现在们里里外外，搞账搞得有多复杂了？
东瓯市稍微有点钱的老百姓，加上那么多企业，改革开放到今天三十多年的积累全部加在一起，加上从各家银行借出来的贷款，到底里头埋了多少钱，们能算清楚？”
“那知道事情这么大，为什么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不说话？”康书记把茶杯往茶几上稍微用力地一敲，茶水晃出来一点，在茶几上落下几滩水渍
“康书记，这就无理取闹了吧？当时说那种话，有人信吗？发篇论文就当是尽到身为文科生的最大义务了，没人搭理，有什么办法？再说当时就算过去敲您办公室的门，您能把的话当回事？三四月份，东瓯市的楼市行情多好啊，看《东瓯日报》还在乐观预测，到今年年底，东瓯市的GDP能不能超过甬城
目标要干倒杭城，草，那个情绪高涨得啊，就跟当年本子说要买下美国一样！当时要再敢多说几句话，全市老百姓的口水都要把淹死
对了，那阵子自己都还要应付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那群王八蛋呢，造谣造得飞起还刚开学，还要处理二二制药的一大堆事情，要管着的实验室，还要写的，还要特么的准备奥运会……”
“行了，行了……”康知府不想再听江森变相凡尔赛
江森却不答应了，喊道：“不行！要说完！要是三四月份的时候跳出来说这个事，就算没别的事情，可要是东瓯市房价真的跌了，那就是被喊跌的，就得替那群放高利贷的背黑锅老百姓知道什么呀，跟们讲系统性金融风险，有几个能听得懂？有几个能耐得下心听讲课可要说，都怪那个狗生的江森……
嚯！保证三天之内，马上就能变成全市公敌们当中哪个人再良心黑一点，把拉去判个刑，什么严重扰乱市场秩序、非法干扰经营环境，罪名随便给嘛，这辈子说完就完了，妈那个事情被捅出来，一大群人还要说活该”
康知府的脸越听越黑
江森却还没完，“反过来讲，就算当时不爆雷，也没人拿的话当话，的那些假设也全都不成立，但是早晚，比方现在，这个雷还是要爆的吧？那干这件事，是不是就两个结果？要么背黑锅，事情无法避免；要么不背黑锅，事情还是无法避免那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理由，当时要那么勇敢地跳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地去给别人背黑锅？”
江森看着康知府，问得汹涌澎湃
康书记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眉头紧锁
莫怀仁也神色凝重，低头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康知府才缓缓说道：“叫过来，是想听听这个现象发现者，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不是想听发牢骚如果就只有这点看法，那觉得，这个状元，沪旦的高材生，和普通的学生本事也差不多
当然了，寄希望于一个孩子，原本也就是不现实的但是要告诉的是，给东瓯市目前的状况找办法，和给的岳父找办法，现在这两件事，对来说，其实就是一件事哪怕能稍微给们提供一点解决问题的思路，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启发，一点点们目前还没发现的状况，安大海那边，都能少损失好几个亿
年轻人，知道厉害，现在赚钱也比普通人要容易，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几个亿虽略强于普通老百姓，可毕竟，也依然还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凌驾于人之上的，再厉害，终归是活在这个社会当中
这件事，做好了，不仅自己能解套，东瓯市还有几百万人受的恩惠就算们那几百万人不知道，可至少知道，莫书记知道，省里很快会知道，国家也会知道……”
江森听康知府说得语重心长，等一停，立马接道：“康书记，没说故意不想帮啊，是真的实在没办法这种事情，难点不在办法上，是在操作上现在这个事情，直接涉及几十万人，间接波及上百万人一动手，稍微出点风声，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慌，就会有一群人开始慌张，到时候楼市雪崩，真的就是一个晚上都不用的时间……”
“不需要想办法”莫怀仁张口打断，“们上星期发现情况，已经向上级做了紧急请示，目前各方意见已经开始汇总，具体们要怎么处理，那也不是需要关心的康书记和，现在只想听听是怎么看这件事的只要说的想法就行，没有办法，们自己会去想办法就当替岳父想想办法也好，随便聊嘛，聊聊总可以吧？”
咦
江森心里发出嘘声，才不信康知府已经向上级反应了
或许有，但肯定说得没那么严重
出现这么大的系统性风险，说到底，康书记这个掌门人，肯定也是有责任的站在康知府的立场上，肯定稍微向上面提一嘴，然后不声不响地解决掉，东瓯市继续繁荣发展，那才是最优结果次一级，哪怕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能基本把这件事所造成的后果，用时间来消化掉，也算是可以接受，毕竟或许真的已经跟上头提了一嘴，那也算是亡羊补牢
而最坏的结果呢，当然就是既跟上面提过，然后又没能化解风险，又没能消化后果江森原先的那条历史线路上，应该就是这样的，风险没扛住，恶果没消化
至于事先是否汇报过，那就不得而知
而且排除这三种结果，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这次康知府真的把事情的原委，全都一五一十地坦诚跟上面交代了，上面乃至最上面，也及时做出了部署，并且有惊无险地解决掉了这件事可这样一来，康知府才这当中扮演的角色，那岂不是尴尬至极？
坐在这个位置上，出了问题解决不掉，还要找其人来帮忙才能处理干净
那敢问老百姓还要何用？
康知府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到此为止了
相反的，要是找来了人，问题没能解决掉，照样还是爆了，说不定还安全一些可问题的问题是，如果结果照样是爆雷，为什么不干脆赌一把，自己动手来收拾这个问题？
那好歹也是身为地方主官的担当和魄力是不是？
康知府此时的处境，绝逼是微妙到极点的
而江森通过康知府居然叫莫怀仁请过来吃饭这一点，大概已经能判断出，康知府这次，肯定还是对上级有所隐瞒了还是想自己动手，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甚至，连自己这个中医专业的大二学生都叫来问计了
说明什么问题？
那肯定是已经山穷水尽，真的没办法了啊！
东瓯市的房地产、金融、整个制造业的形势，全都已经岌岌可危！
康知府，这是要梭哈！
这个词，陡然从江森脑子里蹦了出来……
张凯、安大海、周乃勋，然后还有谁来的？
东瓯市这是什么奇葩文化环境？
表面上是高利贷之乡，实际上却是梭哈之城……
澳口，不配当亚洲第一赌城啊……
们才是啊！
们这次直接赌一万个亿，但就是可惜……
赌炸了啊！
“江森？”见江森半天不说话，莫怀仁不由催了一声
“哦……”江森回过神来，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康知府这位东瓯赌神，缓缓道，“办法是没有，不过这个事情，确实想了很久了，大概可以给们推演一下后果，梳理一下目前的大概整体形势，还有几个能想到的，比较关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