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说不清的失落

墨七已经定了明年春天就外放一任知县，钱粮上颇有天赋，从秋天开始，墨二爷安排进了刑部，跟着习学

雪下了一天一夜，墨七一大早跟着上官巡了一遍牢房，又跟着提审了几个犯人，再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已经快到中午，正要回家，周六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们七少爷呢？”

“在！”墨七忙探头出来，“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快进来，正要回去吃饭”

“就是来找吃饭的，走吧，去凌云楼？”跟从前比，周六瘦了不少

“有孝，凌云楼人多，咱们去沈家园子吧，那里清静”墨七迟疑了下答道

如今的墨七，自己肯用心了，又被爹耳提面命，已经比从前想的周全多了

“那就去沈家园子，走吧”周六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等等”墨七招手叫过小雨，“回去跟七少奶奶说一声，就说中午陪周六爷吃饭，就不回去了，跟七少奶奶说，周六爷气色不好，不好不陪……”

“哎！”周六眉毛竖起来了，“什么叫气色不好不好不陪？这……”

“就是这么一说，这么较真干什么？行了行了，赶紧去跟七少奶奶说一声，就再说一句，晚上早点回去，那根络子，让她等回去再打”

周六啧啧有声，墨七推了一把，“也就是，不然能陪着吃饭？这个人，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在外头吃饭”

周六一个子呛着了，一边被墨七推着往外走，一边点着墨七，又气又笑，“从来不在外头吃饭？脸呢？竟然有脸说这种话？”

两人打着嘴仗，出了刑部衙门，直奔沈家园子

沈家园子一向清静，两人占了一间小院，推开半扇窗户赏着雪，墨七下午还有事，不敢喝酒，周六却要了一壶酒，菜没上来，先闷了两三杯

“怎么了？有心事？”墨七打量着周六自从周六太婆走后，就沉静了不少，阿爹说这是好事，不过今天明显不是沉静，而是阴郁

“也不算心事”周六放下杯子，往后仰在椅子里，一声长叹，“这不是下大雪了么，从昨天就开始下，直下了一夜……”

“就因为下雪？什么学会伤花悲月了？”墨七惊讶了

“让把话说完行不行？就样半点耐性没有，怎么当百里侯？”周六情绪正好，被墨七打断，顿时没好气

“好好好，说说，慢慢说，行了吧？”

“说到哪儿了？”

“下了一夜雪！”

“对，这雪，不是下了一整夜么，皇上就让人传话，说让皇城司派个人到大皇子那里看看，这么大雪，有什么事没有”

周六接着说，墨七点着头叹气，皇上是真疼大爷，还有太子

“远哥不在城里，知道吧？”周六问了句

“知道”墨七点头，“昨天就去庄子了”

“去庄子了？怪不得找不到，哪个庄子？”周六猛一拍椅子扶手，明白了

“那倒没问，定北侯府在京城哪有几个庄子？说正事”

“到处找，好，说正事，远哥不在，想着，皇上吩咐了，还是走一趟吧，有一年没见过大爷了，也想看看”

周六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大爷没见着，猜见到谁了？”

“王妃？”墨七反应倒快，周六一脸鄙夷，“见王妃干什么？怎么能想到王妃？告诉，见到阿萝了！”

“谁？”墨七愕然

“阿萝！还有多多”周六十分满意墨七的表情，翘起二郎腿，又是一声长叹，“没想到吧，也没想到，进去兜了一圈，啧！”

周六啧了一声，两根眉毛一起往下抬，一脸说不出的惬意，“就这么兜了一圈，在大皇子府，奉旨么，顺着脚走了一圈大皇子府上，除了那墙，跟从前没什么两样，照样富丽堂皇，这雪再大十倍，也没什么不好，兜了一圈，瞧着后园里雪景不错，就坐着想赏会儿景”

墨七斜着周六，阿爹说周家不知收敛，一直不大明白，这会儿，听了周六这些话，有点儿明白了还坐着赏景，这就叫不知收敛

“刚坐下没多大会儿，就看到两个裹的看不见头脸的人奔着就过来了，一直扑到面前，把吓了一跳，猜是谁？”

“阿萝和多多！说过了”

“对！就是阿萝和多多，瞧着，阿萝比原来还好看，多多胖了！”周六先点评了一句，“猜阿萝找干什么？”

“猜不着赶紧说”墨七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瞧急的，怎么？还掂记着她呢？还敢掂记她？不怕家那头河东狮……行行行，错了，家那位美娇娘，坐坐，说正事，阿萝让带她出来，说说，这不是笑话儿么？失心疯了带她出来？”

“说，阿萝在大皇子府这事，七哥知道吗？”半晌，墨七低声问道

“不知道啊！本来想找远哥问问，找不到，唉，阿萝真比从前好看”周六忧忧郁郁一声长叹，“小七，这大半年，总做梦，梦到从前，觉得从前比现在快活多了，远哥没进京城前，那时候迷阿萝迷的神魂颠倒，那时候看笑话，还一心想着在之前梳拢阿萝，没想到还是没争过，那时候多好，后来远哥来了，那一年，多快活，自从……”

周六呆了片刻，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越来越不快活了，好象是从姑姑死后

“后来成了亲，叫也叫不出来，出来也就是中午吃个饭，天还没黑就急着往家里窜，没意思”

周六撇着嘴，墨七斜着，“等成了亲，比好不了哪儿去，看吧，七哥成亲了，以后，说不定还不如，天不黑就得急着往家里窜，别光说”

“还没定亲呢，就一个人在京城，从前总觉得家地方小，现在又觉得太大，晚上一点也不想回家”周六越说声音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