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吃土
第235章
李镜一向不是个干吃亏的性子,尤其是，丈夫当差当的，命都要当没了裴太后突然打发人来训斥丈夫一个月前对藩王无礼之事,这也忒欺负人了吧要是秦凤仪与顺王打架当天，裴太后着人来说上两句,估计李镜都不会多想，可这都一个月前的事儿了,现在才发作,也有些牵强了李镜在宫里长大的,对裴太后的性情也知道些，想着怕是不只这一件过了时的事
李镜素来细致，就到娘家打听了一回
这事儿吧,其实是景川侯猜出来了，也只告诉了女儿,景川侯道,“那天,就是阿凤遇刺的那天,天上打了个极大的雷,还记得吧？”
李镜点头,“怎么不记得,在家正吃茶，那雷来得突然,险跌了手里的茶盏相公说,连刺客都叫那雷吓了一跳,方剑锋一抖，下移寸许，刺中了送的小玉坠不然，真是生死难料”这事李镜记得清清楚楚，现下说起来都是心有余悸，为丈夫担忧
“听说，那天，就是那个雷，落在慈恩宫，把慈恩宫偏殿屋檐上一角的瑞兽给劈了下来”景川侯道，“阿凤是个大嘴巴，在外说自己说什么‘凤凰大神在上’引来天雷说，这天雷怎么没劈死刺客，反是把慈恩宫偏殿给劈了呢本就已把宗室得罪完了的，宗室正愁没个说事的引子，太后偏殿坏了，总得寻内务府来修这事，瞒不过宗室去宗室得了这个引子，钦天监那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起码，这宫室被雷电所击，不是什么好兆头再有阿凤自吹自擂的话，现成的眼药，有的是人给上昨日宗室藩王国公进宫给太后请安，顺王便没进宫，太后必然要问的几宗室凑在一处，太后便发作了”
景川侯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阿凤的性子，沉不住气，知道就算了，不要再与说这事已是过去了，亦不要再提”
李镜道，“陛下那里……先时陛下说让相公随驾秋狩的，后来，相公也没在秋狩单子上”就怕陛下入了心什么的
“陛下不会为这些神叨事所动的，定是阿凤自己哪里得罪了陛下”景川侯道，“有太后这事，阿凤秋狩反是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李镜从娘家回到自家，就见丈夫欢欢喜喜的说了随驾秋狩的事儿
李镜还问呢，“如何陛下就允了”
秦凤仪道，“昨儿就说们都想错了陛下吧，太后那事儿，陛下根本不晓得，当时不在慈恩宫，不然，一定不能让太后打发人来训的陛下也说了，到时秋狩让一道去唉哟，得把弓箭操练起来啦，跟陛下说了，介时打个老虎狮子熊的，给陛下烤来吃”
秦凤仪兴致勃勃，还说，“爹，到时给做床虎皮毯子娘，给做个黑熊皮的褥子媳妇，要什么皮？狼皮还是虎皮？”
“什么皮都好，只不要是兔子皮就行了”李镜正有身孕，不能食兔肉，更不要兔皮使
秦太太虽则为儿子能伴驾秋狩而高兴，可一听儿子要猎什么豺狼虎豹，就开始担心了秦太太直道，“儿，娘啥都不要，又不会弓箭，去了随便凑个热闹就行了，咱们可不真打啊”万一叫猛兽伤着，可不得把为娘的心疼死啊
李镜讶意，“相公不会弓箭啊？”跟她吹牛时，仿佛自己后羿转世一般
秦凤仪道，“这还不简单啊，现学也会马骑得就很好啊”
“骑马跟弓箭是两码事好不好”李镜给一句，秦凤仪干脆命揽月去花园里置个靶子，要练习箭术
结果，跟岳父景川侯要来的大弓都拉不开秦凤仪绷着弓弦，凭将吃奶的气力都使出来，仍是拉不满，秦凤仪直道，“这弓怎么这样难拉啊？”
李镜在一畔道，“这是牛角一石弓，哪里拉得开”打发人去娘家要个五斗弓来便罢
“刚拿回来时，怎么不说啊”秦凤仪正兴头上，结果，弓使不了，那叫一个扫兴李镜过去取了秦凤仪手里的牛角弓，随手三支箭，手似是只在弓身上轻轻一抹，那弓便拉至饱满，秦凤仪几乎听到了箭矢破开空气的迅疾声，三声钝响，正中靶心李镜挑眉，“用不了，可以用啊”
秦凤仪看得眼都直了，缠着媳妇商量，“待一会儿要来新弓，媳妇可得指点一二啊”
“那得拜师”
“拜什么师啊，要是做了师徒，咱俩是乱伦”
李镜给这贫嘴逗笑，含笑道，“不拜师，束脩却也不能少”
秦凤仪悄悄在媳妇耳边贫嘴两句，李镜笑着捶一记待又从岳家要来一柄新弓，这五斗弓，秦凤仪就用的很顺手了，一直练到吃晚饭才停了景川侯还打发人说，“要是亲家家里没有练弓箭的地方，让秦女婿过去侯府练习”
景川侯这话，秦家是一点儿没客气，秦太太就说了，“明儿就去亲家那里练吧，的天哪，这技术不行啊，刚厨下的五婶子过来跟说了，她出来进去的，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箭钉到她头顶的门板上了，把她吓个半死，现在心还扑通扑通跳哪什么时候不脱靶了，再回家练”
于是，秦凤仪见天落衙就去岳家苦练箭术
为此，秦凤仪还买了好几个玉石啊、犀骨啊、牛骨啊，各式各样的扳指非但自己买，还给旁人买景安帝就收到了小探花送的翡翠扳指，秦凤仪道，“手指细，戴不了这扳指，可一眼又相中了陛下您看，翡翠虽不是贵重宝石，可这水头，多好啊觉着陛下戴着肯定合适，就买了下来，陛下您试试”
景安帝伸手，秦凤仪给把那翡翠扳指戴上，景安帝活动下拇指，笑，“还成，不大不小的”
“那是，一眼就觉着很配陛下”秦凤仪把自己戴的白玉扳指给景安帝瞧，道，“还有个青玉的，买来送给岳父”
景安帝还说，“看看给景川的那个什么样？”
秦凤仪拿出来给景安帝瞧了，景安帝一看，不如自己这个好，遂夸赞小探花，“这眼光倒是不错”
“那是当然啦”秦凤仪臭美兮兮的，“不是说，看城里好些人觉着玉石不贵重，然后买什么铜烧蓝的扳指，有些年扳指上还嵌上宝石，或是刻上花纹，雕出各式人物，刻上几行字什么的，都不如一块儿好玉石，就这么素雅的雕出个净面儿扳指好看素雅素雅，大素便是大雅”秦凤仪生得好，爱打扮，也会打扮，一向不是什么跟风的人，对于审美很有自己的一套
景安帝：朕就有好多嵌宝石、刻花纹、雕人物、刻诗词……的扳指好不好~
景安帝看对秋狩如此上心，还问，“弓箭练得如何了？”
秦凤仪信心满满，“岳父都说，幸亏没从武啊”
景安帝道，“到时，与朕一道，如何？”
秦凤仪喜的眉开眼笑，“那可说定了啊”早听说了，猎物最多的猎区就是陛下的猎区
秦凤仪为了参加秋狩，又做了一套铠甲装不说，还做了许多骑猎的衣裳，那简直是各式花样，靓瞎人眼出发的时候，秦凤仪衣裳用品这些琐碎就收拾了两车因为秦凤仪是七品小官儿，没车可坐，就是骑马骑马倒不发怵，秦凤仪自己也不喜欢坐车，但，衣裳啥的得带啊，按照规制，这品阶只能带一车好在有个侯府岳家，这些东西，便是跟着侯府的车队一道走
景川侯每次必然随驾，还带了妻子和母亲随行，李老夫人还与秦凤仪说哪，“要是在外头骑马累了，就到车上来，咱们俩一车，正可说话”李老夫人其实不过六十几岁的人，老人家身子骨不赖，精神头儿也好，就跟着儿子一道外头逛逛
秦凤仪应了，秦凤仪道，“到时还是要在翰林群里，要是累了，就去寻祖母歇着去”
李老夫人还让秦亲家夫妻只管放心，再有就是自家孙女，李老夫人没少叮嘱李镜，在家好生安胎秦凤仪道，“明年咱们就能一道去了”
李镜笑，“就放心吧，把祖母服侍好，无需记挂家里”
秦凤仪点头，“介时写信回来”
小夫妻俩历经四年苦恋方得成亲，自成亲后，哪里分开过一夜，如今秦凤仪要随驾秋狩，李镜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舍不得的秦凤仪也是一样，跟媳妇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宿的话，还跟儿子大阳说了半宿话，待天明方眯了一会儿早上丫环叫起时，秦凤仪俩大黑眼圈儿，李镜忙令厨下煮了俩鸡蛋，给秦凤仪滚了滚，此方略好了些
秦凤仪总算见识了一回这秋狩的景象，四字可形容：盛大！气派！
光是队伍能排出十里地去，先是御林军，接着是执着名色旗子仪仗亲卫军，之后便是陛下御驾、太后、皇后、皇子、藩王、公府侯门以及朝中重臣，然后秦凤仪这七品小官儿排最末真的是最末，七品小官儿里还有能伴驾秋狩的，便是秦凤仪了
于是，秦凤仪跟着吃土吃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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