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皆探花之过也
第96章
中探花后,秦凤仪都没顾得上关心一下自己关扑赚的银子，就要与方悦准备去宫里学习跨马游街的礼仪了秦凤仪一早就去方家找方悦，与方家关系不同,既正式拜师,这就是自家人秦凤仪又一向会与女眷处关系,现在又不忙，待给师傅行过礼，说了几句话,也要进去见一见两个师嫂和小师侄女们的因为，用方阁老的话说,“她们可是因赚了不少”
秦凤仪道,“怎么会赚？先时买自己都亏了”
方阁老笑问，“买的什么？”
“自然是状元啦！”
方阁老笑,“她们都是买买的探花,当时的探花赔率是一赔一百大师嫂早念叨，说是带来的财运,要做好吃的给”
“唉哟，师嫂就是有眼光,一眼就看出能中探花啦~”秦凤仪笑,“得去给师嫂请个安，再跟师嫂说几样喜欢的菜，不然她不晓得爱吃什么呀”
方阁老笑，“去吧”
秦凤仪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道,“师傅，也赚了大钱”然后，心里想着师嫂师侄女们，也不跟师傅说明白了，就颠颠儿的跟女眷们说话去了
原本，方家女眷见着秦凤仪就很喜欢
如今大家各发了回横财，见着秦凤仪更是喜欢了方大太太方四太太是真心要做好吃的给，秦凤仪这个向来不懂客气为啥物的，还报起菜名儿来，什么焦炸小丸子、红烧大鲤鱼、酱肉小笼包、荷花烧豆腐……方大太太笑听了，连声道，“都有都有，待张罗好了，就过来，咱们一道吃饭”
“嫂子，那可说定了啊！”
秦凤仪正与女眷们说得高兴，方悦就来叫去了，秦凤仪便与嫂子、侄女们挥挥手，同方悦去了宫里其实，也没什么难学的规矩，无非就是担心有的进士是文人，不会骑马，得练习一下啥的不然，天街夸官时出丑可就不好了好在，今科这三鼎甲，都是会骑的秦凤仪还赞宫里这马好，直说，“这马可真骏”过去瞧瞧马的牙齿和蹄子，拍拍马脖子，喜欢的不行，不禁夸了一回，“一等一的好马”
教规矩的内侍笑道，“探花郎好眼光，这可是陛下御马监的马”能不好么？
秦凤仪惊叹连连，“难怪难怪”又道，“皇帝老爷可真是好人，还一人送们这样一匹好马”
内侍吓一跳，连忙道，“秦探花，这马可，可没说要送啊”就给骑一骑罢了
“啊？不送啊”秦凤仪那叫个遗憾，不过想想，这样的一匹好马，得上百银子了，的确也不便宜秦凤仪便道，“不送便不送吧，皇帝老爷的好马，能叫们骑一骑，也是荣幸的了不得了”
内侍笑，“是啊陛下的御马，也就是三鼎甲才有福一用”
大家学一回规矩，能中三鼎甲的，就没有笨的，主要就是提醒三位，这跨马游街一定要庄重，表现出三鼎甲的气派来之后，把每人的衣裳发了，这是天官夸街时要穿的，其实都一样，皆是大红刺绣的袍子，就是帽子不同，状元的帽子是两侧都有簪金花，榜眼探花都只一侧有金花的秦凤仪问，“这衣裳帽子是借给们穿穿，还就是送们的”
内侍纠正，“赏给三位大人的”既不是“借”，也不是“给”，是“赏”！
秦凤仪与方悦道，“这回家，得先给祖宗供一供，还是家第一个探花呢”
方悦陆瑜都说，“先敬祖宗，这是应当的”能得三鼎甲，便是方悦陆瑜这样的才子，也不会淡然视之时人都重先祖，故而，秦凤仪这话，颇得二人赞同
学过规矩后，三人就各领了衣裳回家了
衣裳依旧不大合身，但这次的质地显然比上回的贡士服强得多，上等云锦而且帽子上簪的是金花，只看材质就知道很值钱了
只是，秦凤仪穿了给爹娘一看，依旧不大合身秦凤仪试了试，就让琼花帮改合身去了
秦太太问，“儿，这探花啥时候游街哩？”
秦老爷纠正，“这叫夸街，不叫游街，那犯了罪的，才叫游街哪”
“其实也差不多啦”秦凤仪道，“三天后就是，娘，跟爹，还有阿镜，们可得提前定下永宁街上的好位置，到时都去看听说可威风了，半城人都会出过去看”
“成！”
结果，秦家人去定，还没定到包厢，人家老板都说，去得晚了，好地段儿都给人包下了李镜知道这事后，送了信儿过去，让公婆只管跟她家一道去，她家已提前定好了每界三鼎甲夸街的日子都是一定的，景川侯府自然早有准备
天街夸官前，倒是有一事，让秦凤仪欢喜了一回
在赌场押的金子，这些天全家上下因着中探花的事忙得脚不沾地，何况，秦家也不是差钱的人家，自然是先忙秦凤仪的事，这关扑的事就给忘了结果，赌场敲锣打鼓的给送家来了
这来的，还不是赌场的掌柜，而是赌场的东家，秦凤仪命家里账房称清楚份量，请何东家到屋里吃茶，笑道，“都忘这一茬了说来，赢了这许多，们还想着把金子给送过来，还真有信义没见赢太多，们跑路”
那东家笑道，“自来生意场上，耍奸耍诈不耍赖们本就是做银庄的，便是亏些银子，能来给探花老爷贺喜，也是们的福气”
“原来们是做钱庄的是哪家钱庄？”秦老爷问
“京城恒昌票号”
“失敬失敬”秦家也是做生意的，秦凤仪不懂生意的事，秦老爷懂啊，秦老爷道，“原来们是晋商的本钱”
那东家显然也是做过打听的，知道秦探花家里以前是盐商，说来，两家以往同属商贾而秦家别看有钱，与晋商票号可是没的比秦凤仪也知道票号的生意，笑道，“虽则家生意不比家，可都是经商的，以前算是同行”
恒昌票号的东家听这话，那叫一个亲切，越发奉承起秦家父子来秦凤仪这惯爱听好话的，立码给人哄得见牙不见眼，待这恒昌票号的东家告辞时，秦凤仪还起身相送好在，秦凤仪是个愣头，这位票号东家可是人精，秦家这眼瞅已是鱼跃龙门，如何敢托大叫秦凤仪相送，再三道，“探花郎留步，您是天上文曲星，可别折煞小的了”
“这也是刚中探花，要搁去岁，也不至于这样啊”见这位何恒泰，何东家实在客气，秦凤仪便不送了，道，“老何，有空只管过来说话”
何恒泰自然殷勤的应了，心下想着，探花郎不愧是出身们商贾之家的好儿郎，看这待人上，多亲切啊
秦凤仪得一大笔银子，当下就命开了银箱，叫桃花梨花数出两千两，一千给爹做零花，一千给娘做零花其的，就搁自己屋里，等媳妇过门给媳妇收着，这就是俩人的私房了
之后，秦凤仪又命了几个金元宝，命揽月出去兑百十来个每个一两的小金锭，让丫环两个一荷包的装了，自己屋里丫环一人一份，其的，待到岳家去时打赏给了老太太和媳妇屋里的丫环婆子，这些人当时也买了的关扑，只是不及方家运道好，秦凤仪让买的是中状元，结果都赔了秦凤仪自己临殿试前胡乱买俩大金元宝反是大赚，用秦凤仪的话说，“这自来关扑赚了，没有不吃喜儿的道理一人吃个喜儿，谁不够跟说，明儿再多带些来！”
哄得一干子大小丫环道谢不迭，她们当时也就是跟着主子凑趣，都是有体面的丫环，谁也不差这几两银子但秦姑爷赌赢了，还特意过来打赏她们，这份体面多么难得！
多好的姑爷啊！
总之，秦凤仪这种姑爷的做法，完全是不给将来的二姑爷三姑爷留活路啊！
秦凤仪向来行事随心，热闹了好几日，就到了最热闹的日子，天官夸街！
话说，秦凤仪这一早，五更天就出门了，跟岳父上朝一个日子无，这回新科进士也要先入朝的，听一番陛下的勉励，方是自皇宫出去，天官夸街
秦凤仪那一身的精神抖擞便不必提了，这一身的云锦灿灿，鬓簪金花，越发将人衬得眉目辉耀，俊若神仙便是这些朝中大员见了，有人也不禁心下暗道，“真不枉先时城中人都喊神仙公子”
按理秦凤仪不过探花，排状元榜眼之后，在朝中的话，不可能直接排老长的队，便是三鼎甲并列，不过，榜眼探花都要退状元半步
这些规矩，三天前都学过，秦凤仪也是半点不差！只是，太宁宫内，人人都凝神秉息就秦凤仪，这新科探花，鬼头鬼脑的左右扫一眼，见大家都低着头，觉着没人看到，其实龙椅之上的景安帝，两畔静立的各部大员都不是瞎的，连岳父景川侯都想，这小子莫不是又要出妖蛾子
然后，大家便见秦探花自认为没人瞧见滴悄悄抬起头，对着景安帝迅速的眨眨眼，明媚一笑，就把脑袋又低下去了
景安帝强忍着没笑，依旧做庄严状
倒是不少朝臣见这秦探花竟然与陛下对眼，心下暗惊，想着，果然有内情啊！
内情不内情的，之后，天街夸官，新科进士们就出宫去了
这一路的风景热闹，直接载入了景氏王朝的史册
因为，无数抛落的鲜花汇成了海洋，至于那天有多少女娘要生要死的喊哑了嗓子，这更是难以计数总之，上一科天街夸官，五百帝都府的官兵维持秩序也就够用了，这一回，五百官兵都不够女娘们塞牙缝的当时护卫新科进士们的将领一看不妙，立刻派人回去增调兵马，连续调派三回，后来帝都府的官兵不够用，又调了九门兵马，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至于始作俑者秦凤仪，根本不觉着自己有什么不妥啊，一径朝两边的女娘们摆手，时不时露出个大大的微笑，每当如此的时候，道路两旁女娘们的尖叫直震得人耳膜嗡嗡乱响方悦倒不是吃醋，原就不是秦凤仪这招蜂引蝶的一类，只是，再这么下去，耳朵都要聋啦方悦大声对秦凤仪道，“给消停些！”
秦凤仪侧耳看向师侄，“啥？听不到！”
方悦做个噤声的手势，秦凤仪奇怪，也没说话啊就是与姐姐妹妹们打个招呼而已
然后，这一打招呼，原本一个时辰就能结束的天街夸官，因人气过旺，造成永宁街大拥堵皇帝陛下与一干重臣还在宫里等着呢，等到晌午，也没见夸街的进士们回来，以为集体失踪了呢着人去问吧，嗬，探花郎人气太旺，把街给堵了，走不动了
卢尚书本就不喜秦凤仪，听闻竟有此不可思议之事，更是道，“皆探花之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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