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风云二十年(第一,二,三,四部)全

第254章 贺先生(三)

清明时节雨纷纷

皇宋六年,苏州桥上

“小姐快看,下雨了桥上还有个算命的,这是不是个傻子?”一名头绑青纱的少女轻声笑道

“丫鬟休要顽嘴,们有多余的油伞,替前去送给那人一把”说话的女孩二八年华,乃是苏州城里有名的才女,苏州训导通判李同的小女儿,李清珠

小丫鬟得到命令,她跑上桥头就喊:“喂,这怪人,下雨天哪还有人算命,家小姐可怜淋雨,特让给送一把雨伞来”

小雨蒙森,贺元一没接雨伞,转身看到了桥下的通判千金李清珠

贺元一呆立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多少年了......”

李清珠看桥上之人有趣,便上前于其攀谈

贺元一虽相貌年轻但谈吐不凡,随口谈论的几句星象学和历法演算,李清珠都闻所未闻,她感觉眼前少年的学识和自己学的春秋左传完全不一样

分别之时,李清珠说想让其帮忙算一下命,贺元一便答应了

“先生,可是算出了什么?”明明看上去差不多大,女孩却改口叫了先生

贺元一并没有说什么,就此离开

往后的三四个月,李清珠经常会跑到苏州桥下,可让她失望的是那在桥上算命的少年再也没有出现,李清珠心里空落落的,她不时喃喃自语,“清明苏桥不在见,想求先生一卷书”

同年腊月

苏州通判得罪了京中势力,被安上了协同党羽密谋反叛的大罪,李家上下老小共计四十三口,都被判了来年秋后斩首

第二年秋天,行刑的那天

李清珠在死牢里被折磨的不成了人样,她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已经没了往日苏州三才女的样貌,刑场下不明真相的人纷纷丢上去烂菜叶小石子,李清珠被小石子打破了眉角

贺元一这时坐在街多面茶馆的二楼上,手心里放着一枚开元通宝铜钱,唐朝已经灭亡,这铜钱也早就不流通了

上下抛动着铜钱,喃喃自语说:“字面,救,光面,走”

一连抛了六次,结果都一样,是开元通宝小平钱的光面......

贺元一留下了茶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起身离开凳子的那一刻

手起刀落,行刑场上四十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李家是大罪之家,没有人敢主动替们收尸,当时凡是被斩首的人死后,家属好友会出钱请上一名缝尸匠,替们把头缝上去在入葬,这是为了让人走的体面点,有个全尸

既然没有人帮李家收尸,按照当时不成文的规矩,这些尸体会被丢到乱葬岗上

贺元一还是没离开,那天晚上,提着麻袋来到了苏州北山下的乱葬岗

数量众多的尸体,横七横把的躺在乱葬岗上,猫头鹰落在树梢上,眼睛像绿色的鬼火,周围时不时跑过一两条野狗,虽然还在寒冬腊月,但仍然臭气熏天

贺元一看到老柳树下,有个披头散发的黑影正蹲在那里哭

黑影一抬头,眼角淌血脸色青白,正是死去的李家小姐

此时刮起来阵阵阴风,李家小姐哭哭啼啼道:“先生为何不肯救”

贺元一道:“身负皇命游荡世间,有的苦衷,若对心有怨恨,不会怪”

李家小姐哭了半天,却是只流血不流泪

“先生可否超度,并且答应一个请求,不怨恨先生”

贺元一点头说:“可以,下辈子皇亲国戚还是圣人大儒,可以让自己选择”

李家小姐摇头说:“先生,不要皇亲国戚,也不要圣人大儒,只想下辈子还记得先生”

贺元一摇头说了一句李家小姐听不懂的话

“不知道,们早就认识了......”

就这时,周围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女鬼李清珠害怕的看着身前,一脸恐惧

“不要,不要,不要抓,先生救!”李清珠像是脖子上被套了东西,整个身子被拖着往前走

“救,先生救,”她厉声大喊

瞧见这一幕,贺元一漫步上前

“能看到们?”脸色青白,握着铁链的拘魂阴差看着贺元一问

贺元一点点头,说,“此人自行超度,们还是走吧”

阴差冷冷一笑,“们奉命前来,前来捉拿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区区生人,怎敢阻拦!连也拘了!”

阴差面色阴沉,瞬间整个乱葬岗上,阴风大涨

贺元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风吹的身上长衫咧咧作响

一枚纯金腰牌,露了出来

......

脑海中的画面噶然而止,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在小楼里,对面还坐着贺先生

而手上的元辰书,才刚刚翻完了第一页.....

“真好,好久没有找到人跟说话了,”眼前少年看着道

深吸一口气,看着问:“后面呢,这女人是谁,怎么和西夏扯上关系的,贺藏是谁,党项人有没有灭绝,西吴尔国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文显君打赌,武则天给的皇命是什么?”

看着摇头道

“文材,有些事,若真有兴趣,那就自己去寻找真相吧,虽天资愚钝,但身后有一层雾,能看透紫微斗数,风水之术的尽头也看到了,却看不透身后的这团雾”

“这就是为什么让见的原因”

落阴居士说过,没人能带离自己的元辰书,不死心的又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是人是鬼是仙是神?”

一直立在旁边端茶的红衣女孩这时开口说:“若能活到那时,自会知道们是什么”

“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找人,家先生对感兴趣,所以帮了一忙,要找的人,等出去就能看见了”

话罢,屋内所有灯火同时熄灭了,四周陷入了黑暗

......

“兄弟,尿完了吗?还走不走啊,”现在身后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在不耐烦的催

现在脑袋有些疼,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的后果

在看身前,那独栋木制的三层小楼已经没了,像是本就没有存在过

“幻觉,喝多了酒还没醒?”

树坑里有个黄铜罗盘,罗盘上的蚂蚁已经没了

“不.....不是幻觉......”

“给车钱!不拉这趟活了!”见还在发呆,司机终于忍不住了

收了钱,司机一脚油门开走了,还探出头来骂了一句,“神经病吧,大晚上吓人玩呢?赶紧回去吃药治治!”

在原地站了十分钟,说实话,还是没能确定刚才发生的事是不是真的

就这时,看见对面不远的高架桥下有几个黑影

越看越像,忙朝桥下跑去

洗煤厂的两个小孩,阿仁和小花正一脸恐惧的坐在桥下,们头上的桥上来往车辆车水马龙

小女孩脸上的口罩没了,严重的兔唇露了出来,她脸上哭过的泪痕很明显

在们两人身后的桥柱子上,还捆着一个中年妇女,这女人手脚被绑,嘴巴被塞着,一见到有人过来了,顿时呜呜呜的叫

“救命,救命啊!”扯掉她嘴里的东西,这女人马上脸色慌张的大喊救命

“这两是的孩子,们被绑架了!万幸来了,求求救命,帮忙把绳子解开吧,”这妇女哭哭唧唧的朝诉苦道

脸色阴沉,右手动了

妇人以为要帮她解身子,顿时面露喜色

“啪,”扇了一耳光

“.....干嘛!”

“啪,啪,啪,”右手高高抡起,左右开弓,连续扇了妇人十几个大嘴巴子

把她牙都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