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惶恐！
番外二命运（一）——步杀
是一个杀手，从小就是
十一岁那年第一次杀人，师父问感觉，摇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有，刀刺进人的身体，血液流出来，象看着水一般，没有一点感觉
那天，一个人跑进了深山中们以为是第一次杀人恐惧，真是笑话，只是想把武功练好一点，杀人，也容易一点
“这招使得不对”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猛然一惊因为声音离很近，而即便是师父，也不能离这么近而不让察觉
回过头，看到一个锦服的男孩站在不远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来，落了一身一瞬间，站在阴暗处的竟被晃得睁不开眼，心里却有些暖暖的感觉想，可能是光的关系
那天，是第一次见到祈然
走过来，接过的刀——明明牢牢握着的刀，便舞了起来明明这里没有阳光，可小小的身体舞起来，竟映得眼中一片闪亮
一个回旋后，停了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把刀递到面前，微笑道：“明白了吗？刚刚那一招，不知叫什么，但不应该身随刀转，而是意随心转，带动刀势”
师父说是武林中无人能出其右的天才，同年纪的小孩没有人可能比更厉害了师父显然没有见识过什么叫真正厉害的人
接过刀，没有说一句话，转身离开走了许久，忍不住回头，看到仍在林间闲适而立，阳光照在脸上，而，对着微笑，然后说：“们也许可以做朋友”
的声音很稚气，可是脸上的表情、语气，却没有一点这样的感觉
那时的还不知道什么是朋友，于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冷月教，教主的儿子冷玉带了一个女子回来，说是天下第一美人，叫什么没有听清却忽然想起那男孩的脸，心想，大概只有女子才能被封为天下第一美人
以后，再没去过那个树林，连边缘也没踏入过，原因不是很肯定可能是怕那晃了眼的阳光，可能是怕一脸温和的笑容，也可能是怕再说：“们也许可以做朋友”
二十岁那年，冷玉教给一个在别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杀谢烟客，夺取玄武石
谢烟客，人称天和大陆“三大高手”之一的“青竹居士”
自然知道自己的武功跟相差甚远，可是杀人并不仅仅依靠武功杀手守则第三条：为了任务需要，必须不择手段，哪怕变成另一个人
于是，去接近谢烟客其实不会伪装自己，奇怪的是，谢烟客竟没有怀疑，还待格外的好
有些话，听不懂说，其实跟那徒儿很象
但不会管那些，只要完成任务所以，在饮食中下了药，然后在打斗中一刀刺入胸口，问：“玄武石在哪？”
明明快死了，可是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讨厌至极提了刀便想杀，因为那眼神叫怜悯
“师父！”一个少年的声音忽然响起，离那么近猛然一惊地同时竟有些怔忪这种熟悉的感觉
很清楚，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年林中那个说：“们也许可以做朋友”的男孩因为世上绝找不到第二个人，能有这样的容颜
隔开的刀，却没有看，蹲下身抓起了谢烟客的手
谢烟客咳出一口血，说：“别怪这个人”
点了点头，手还把在脉上
“祈然，以后……一个人千万要保护自己，别什么事都逆来顺受……”
原来叫祈然心中暗道，却不知是哪个“祈”，哪个“然”
“师父……”祈然叫了一声，却被谢烟客打断
“以后师父不在了，肯定会被接回风之都，记得……”
“师父……!”
“记得一定不要任由别人欺负都不还手别难过……师父……活了这么多年也……”
“师父！”祈然脸上竟露出苦笑，终于伸手点了谢烟客身上两个穴道，才道，“谁说过会死了？放心吧，没有伤及心脉，能救的”
心中一惊，那一刀刺的很稳很准，虽然不是心脏，可是也断定谢烟客绝对活不了，竟然说能救？
在那边取出银针忙碌，没有顾及，而竟也有些呆傻地看着忙碌
不知过了多久，才回头看，额上的汗珠仍未干，用衣袖抹了一把，忽然一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是？”
点了点头，说：“是”
笑得更开心了，又说：“就说们可以做朋友的”
看着没有说话教主说，杀手不需要朋友但这句话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杀师父？”
“命令”说，“要拿到玄武石”
一楞，随即从颈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抛给，说：“这个就是玄武石师父也杀了，不过又被救活的，所以不关的事”
“哦”点了点头，说，“那回去复命了”
点头，然后问道：“叫什么名字？”
“步……”忽然响起教主说是天下第一杀手，不能随便说自己的名字，但犹豫了半晌还是说出了第二个字，“杀”
笑了起来，说：“那就叫步吧可以叫祈然，当然也可以只叫祈祈福的祈”
看着阳光在脸上跳跃，竟鬼使神差地露出一个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叫道：“祈”
然后，便离开了，以后谢烟客这个人就消失无踪把玄武石交给冷玉，冷玉却递还给说：“想不想脱离冷月教？”
说：“无所谓”
冷玉又说：“如果想脱离的话，这里面有个人会给最后一个任务，只要完成了就不再指使做任何事，依然可以每个月拿到血蛊的解药，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但这个任务非常困难，如果完不成，与教中众人一样，也将拿不到解药怎么样，要接吗？”
会有什么想做的事？想拒绝的时候，脑中莫名其妙地冒出祈那句“就说们可以做朋友”原本拒绝的话，竟变成：“随便”
于是冷玉带进了一间从没进过的房子，那里已经有个人在等着
是一个杀手，就算冷玉说，完成了这个任务就不用当杀手了，可是杀手就是杀手，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更何况，怎么说，现在都还没完成任务
因为是个杀手，所以杀手守则第一条牢牢刻在脑中：任务第一于是，毫不犹豫地提了刀出去，即便现在准备去杀的那个人是祈，即便知道那是一个天大的阴谋
不过，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个杀手
失败！
失败！
失败！
……
在明杀、暗杀、下毒、伪装无数次刺杀祈失败后，终于知道这世上真的有杀不了的人的武功很高，不想评论有多高，但至少绝对比高
的体质百毒不侵，所以，那些冷月教中屡用不爽的毒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血蛊，也许有用，可是手头没有即便有，也下不到身上
伪装、暗杀更不行，仿佛天生能洞穿别人的心思，还对周围的危险有感应说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灵觉，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幅度，危机时全身会拂过轻微的躁意
每一次都拿剑指着的喉咙，然后说：“杀不了的也不想让杀”
最后一次刺杀，知道血蛊的期限已经到了，也许可以，但却不愿承受那种痛苦，于是决定孤注一掷
抓了的妹妹，对说：“如不自杀，便杀了她”
“燕儿别怕”柔声对妹妹说
怀中的女孩声音清脆，却很坚定：“燕儿不怕，燕儿知道然哥哥会救燕儿的燕儿绝不会象雪儿姐姐那么死去，燕儿要陪着然哥哥”
皱眉看着，眼中有些受伤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想起说的话：“们也许可以做朋友”忽然很想告诉，其实是为了这句话才接了任务
不过既然接了任务，就必须完成，因为还是杀手
“真的以为，”说，“们可以做朋友，不想吗？”
“想”的声音竟是脱口而出
笑了起来，眼中受伤的神采没有了，难过的感觉也跟着消失
忽然，颈间一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细绳，知道趁不备，把涂有药物的针扎入身上的意识渐渐模糊，想起杀手守则第四条：无论何时，对不要对任何人失去警戒心想是大意了
还想起，从小被药物泡大，体内又有血蛊，大部分药都对没作用，不知用的是什么……还没有想完，便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不豪华也不简陋盘膝坐着，手中身上插了好几根银针，祈就坐在对面，身上也插了银针，离很近，只有一手不到的距离
摸上怀中的匕首，现在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银针上，把手上的三枚银针也插在自己手上，然后拿出一把匕首
知道，现在是杀的最好时机错过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再杀
反首握住的匕首，脸上眉宇一丝由于，一刀割裂了的手臂……
摸出的匕首，不知为何，有些颤抖，却还是送入了的身体……
脸上血色褪尽，猩红的血染透了浅色的衣服，和握的手可的表情却丝毫未变，一如开始的坚定，在扎了银针的手臂上划了一道，然后，伤口与伤口覆上
拔出刀，浑身一颤，血红映着苍白的脸，竟忽然害怕起来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可是这一刻，竟终于明白了它的含义怕完成了任务，却不知为了什么怕其实不知道也想和做朋友怕死了，便再也见不到那跳跃的阳光……
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一道精纯的内力灌体而入竟感觉体内的血蛊动了起来，顺着银针的脉路，到淌着血的伤口，然后消失了踪影……
不！不是消失！是到了祈的体内，竟到了祈的体内！
骇然地想要惊呼，想要发泄冷玉不是说血蛊无药可解，无人可解的吗？
祈重重呻吟了一声，终于撑不住满身是血的身子，向后倒去……
醒来后，祈的眼睛变成了蓝色，内力也丧失了，而且说血蛊的侵蚀性太强，很可能活不了多久
试了无数次想把血蛊引回来，也想回去找冷玉，可是祈说没用说的血很特殊，别人即便肯，那蛊也是引不走的
不会痛苦，可是同样，冷玉的药引除了发作时防止血蛊吸取内力，并不能延长的命
那个人如果知道，即便同样的方法也救不了祈……可惜除了，再不会有人知道
祈说：“们走吧，离开冰凌，否则和都活不了几天”
说：“好”然后又问，“为什么要用自己的命帮解血蛊”
笑笑，说：“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朋友”
那笑有些欣慰，却也有些悲哀，让也跟着忽喜忽悲，然后说：“祈，那让一直保护吧绝不会让死，也不会让受到伤害的”
点点头，认真地说：“不要再杀人了，也不要再当杀手，因为杀手没有朋友”
忽然真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因为看到阳光在祈苍白微笑的脸上欢快跳跃：“朋友也好，杀手也好，是谁都没关系，只要能让永远保护”
“好”望向风之都的方向，眼中并没有一点不舍，却有些许落寞和伤痛然后转过身再不回头地向那阳光下的大地走去
祈是死寂的生命中，第一个想要用性命保护的人，也是第一个把阳光铺展在眼前不断跳跃的人……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曾经，一直这么以为，也这么坚信，们两个，也只有们两个会这么孤单又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直到，那个*的黑夜……
直到，那个躺在悬崖下，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睡的安然的女孩，出现在和祈的生命中
很久以后，才知道，其实命运的*，在那时刚刚转动明明既定的结局，们却是谁也……猜不到
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水冰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