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86章
江与城走出大楼,视线余光里一抹红，看到抱着花立在车边的程恩恩
偷偷扮了一周的送花小妹,今天终于敢见人了？
丁韶这趟来还是因为那趣÷阁单子,江与城这儿不会为她开绿色通道,但看在老朋友的情谊上,替她牵线联络到几个北美的ai厂家
事情解决得不算完美,但能解决已是不易,丁韶是专程来道谢的
“这次多亏了帮忙,真不知道如何感谢了待会儿有时间吗,请吃顿饭聊表谢意”
“不必谢,”江与城说，“是恩恩念在与相识一场，要一定想办法帮一把”
丁韶笑笑“明白的意思,不过，怎么听说们两个感情出了点问题，去年就离婚了”
江与城的目光落在前方，神色没什么变化“这种小道消息，少听为妙”
丁韶一愣,顺着的视线看去“那是恩恩？——那个男人是……”
“一个不知所谓的追求者”江与城漫不经心道
程恩恩抱着花站在路边，对着高致的车离开的方向发愣江与城不动声色地盯着
片刻后，程恩恩想起正事,忙转头看——
冷不丁对上江与城的视线,她下意识把花抱紧了一点,有点小小的紧张
丁韶也在看她,冲她微笑点头
程恩恩快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丁韶姐的事解决好了吗？”
“差不多了，已经尽力了”丁韶道，“这次多谢和与城，帮了很多”
程恩恩瞅了江与城一眼，心里腹诽，上次不是很冷淡说不帮忙的吗，现在怎么又帮了？
面上客套道“应该的，不用这么客气”
丁韶视线掠过她怀里的花，笑着道“怪不得来的时候见与城在办公室摆弄那些玫瑰花，都吓了一跳，这人从来一点情致都没有，还以为是年纪大了也开始莳花弄草了，原来是送的”
程恩恩瞅瞅江与城，后者一脸“毫无情致”的冷静
她把怀里的花递给江与城，有些话当着外人的面，不大好意思开口毕竟在大家眼里，们是已经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这时候还说什么追不追的，有点像吃饱了撑的玩年轻人的游戏
“哄开心的”她说
江与城闻言瞥她一眼，倒是没拆台，把花接了过去
“们结婚这么久了，还能保持这样的情趣，真好”丁韶见两人互相看一眼，看一眼，虽然都没说话，但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根本不容第三个人插进去于是识趣道，“那先走了，改天等们有时间，做东请们吃饭，算是答谢，请一定赏脸”
程恩恩点头“路上小心”
目送着丁韶开车离开，程恩恩回头看向江与城，不咸不淡的目光瞥过来，看着她不说话
程恩恩酝酿了一下，鼓起勇气正想说话，被江与城抢先一步“连送了几天花，一个字都不留，这是什么意思？”
“就……”
程恩恩没想到自己忐忑紧张地追人追了一星期，竟然把最重要的一茬给忘了她确实没有对江与城说过任何话，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追，这一星期的花不是白送了？程恩恩顿时想敲爆自己的脑壳
“追啊”急于表明心意，所以说出口的刹那比想象中顺畅得多
“哦，”江与城反应平淡，缓缓道，“原来是追啊”
程恩恩有点脸热，点点头“嗯”
“为什么追呢？”江与城微微低头，眼睛直直看向她，摆出诚恳求知的表情，“记得，两个月之前，们才在这里签过离婚协议，当时很坚决地要离婚，不是吗”
程恩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飚红，抿着嘴唇，好半天才低声说“现在不想离了”
“那想什么？”
“想复合”
江与城轻笑了一声“想离婚就离婚，想复合就复合，婚姻对来说，可以这样来去自如吗？怎么，江与城就这么不值钱，任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程恩恩被说得无地自容“没有来去自如，没有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是……”
江与城看着她“只是什么？”
“只是喜欢，”程恩恩眼睛有点红，“以为是抢来的，如果不是硬要巴着，不会和在一起……”
两人就站在诚礼正门外，正是下班时间，有职员结伴从大楼走出来，瞧见老板和老板娘面对面站在那儿，一个抱着花，一个红着眼睛，都被这副场景惊了一下，然后默默保持安静贴边绕行离开
江与城往她跟前挡了一挡，轻飘飘反问“觉得那么随便，谁想巴着，就能巴到？”
“不知道喜欢的是，”程恩恩抿了抿嘴唇，“又没有和告白过”
偷偷地把她骗到家里，却从来没对她说过“喜欢”补习数学是程恩恩主动提的；自己制造机会与接触；千方百计防着和丁韶有机会见面，见到面的时候就防着和丁韶独处……这个人心机深，看着她暗搓搓地做了那么多，什么都不说
就连圣诞节那一天，在星空灯下吻她，也是程恩恩主动说“要对负责”
“呵，”江与城轻嘲，“这又怪上了？”
程恩恩忙说“不是怪，是……”她憋了半天，最后索性心一横，“反正现在反悔了，重新追要是不想答应，可以不答应”
“追，”江与城忍笑，“没说不答应”
程恩恩绷着的眉头慢慢松开双方的翻旧账运动到此结束，安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正事上
“今天晚上有空吗？”
“不一定”江与城说
程恩恩愣了一下“有”或者“没有”的心理准备她都做了，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到底有没有？
江与城慢悠悠道“看想做什么”
“想约”程恩恩老实巴交地回答
“约做什么？”
“吃饭”
“只是吃饭？”江与城问
程恩恩立刻道“也可以做点别的——”
江与城嘴角都要勾起来了，只听她接着说完后半句“散步、看电影或者话剧，还定了音乐会的门票”她诚恳地问，“喜欢哪个？”
“……”
沉默半晌，江与城问“这就是制定的追的计划？”
程恩恩点点头除了江与城，她没追过别人，一点经验都没有，能想到的都用上了“是不是太简陋了？”她很有自知之明地问，“其实还有别的”
江与城挑眉，示意她继续
“这个不能告诉”程恩恩说她再没经验，这个还是懂的，讲出来就没意思了
江与城忍不住笑了
程恩恩瞅瞅，“那……现在有空了吗？”
江与城带着花上了程恩恩的车——这是她自己坚持的，她说亲自接下班，送回家，才能体现她的诚意
江与城没有反驳，享受得很
程恩恩预约了一家法国餐厅，是她和江与城第一次正式约会时，江与城带她去的那家很多年了，餐厅更换过两次地址，但味道和气氛都和记忆吻合
浪漫而讲究的晚餐结束，们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和第一次约会的流程一样程恩恩那时候还没有培养起对音乐会的欣赏能力，听了不到十分钟就打瞌睡，一直睡到结束，被江与城叫醒时身上盖着的外套她红着脸解释自己只睡了一会会，江与城当时笑着“嗯”了一声，说“那只错过了一点点”
后来们也一起听过许多次，但印象最深刻的，永远是她睡了几乎全程的第一次
坐在席上，程恩恩想到过去的事，有点想笑
她悄悄扭头看江与城，不想也刚好望过来，四目相撞，浅黄的灯光落在眼底
“其实们第一次听的时候，”程恩恩歪头，江与城很配合地低头附耳过来程恩恩悄悄说，“睡了全程”
江与城听完，没有丝毫意外的样子“知道”
“知道？”以为自己说出了一个隐藏多年的惊天大秘密的程恩恩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身旁睡，怎么会看不到给盖的外套，猜什么时候发现的？”
“那怎么不说？还……”程恩恩简直羞愤她回去之后还跟江与城说今天的音乐会真棒，很喜欢听，下次还来……
还来……
江与城无声地笑
两人从音乐厅出来，夜色已深，程恩恩殷勤地替江与城打开车门，然后从车前跑到驾驶室，启动时说“送回家”
“这里离津平街太远”
离得远，所以更要表现，追人就要有追人的诚意程恩恩义正辞严说“没关系，送太晚了，不能让一个人打车”
“……”江与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还非说是自己追的，就她这种钢铁直男的追法能追到谁？
行吧
程恩恩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区，把江与城送回津平街公寓楼下江与城下车时，她也跟着下来了，郑重其事地对说“晚安”
江与城看着她“很晚了，确定要自己开车回去？”
程恩恩开车都开困了，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没事，离得不远”
江小粲提前得了信儿，从楼下跑下来飞扑过来“妈妈！”
程恩恩弯腰接住，笑着说“粲宝儿是不是长高了？”
“今天刚量过，比上个月涨了15厘米！”江小粲眉飞色舞地说完，又一把抱住她左右摇晃撒娇，“怎么知道今天想去那里，是不是专程来接的呀？”
睁着一双无辜期盼的大眼睛，程恩恩哪儿顶得住，扭头询问地看向江与城
江与城正拿着手机倚在车上，阅读今天连载的《少女甜》第七章抬眸，瞥了眼齐刷刷用期待的目光盯着的母子俩
江小粲在程恩恩看不到的地方，用小拳头在左胸口锤了两下，然后食指指向江与城暗示们是统一战线也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学的
江与城将手机揣进口袋“去吧”
程恩恩那儿有江小粲的衣服和日用品，什么都齐全，江小粲都不用上楼收拾，作业明天叫司机给送过去就行，蹦蹦跳跳地就跟着程恩恩走了
隔天周六，程恩恩约了体检，便先把江小粲送到诚礼待一会儿
江小爷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便当包，哼着歪七扭八的调子从程恩恩车上下来，跟她挥挥手，然后跑进大楼整个诚礼没人不认得这个小少爷，一路穿过大堂畅行无阻到了总裁办公室，秘书一瞧见便笑得和蔼可亲，“江总这会儿办公室没人”
江小粲敲了敲门，然后没等回应就打开，冲到江与城办公桌跟前，双手把便当包放上去“妈妈给做的爱心便当”
江与城正在接电话，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这一声喜气洋洋的童声震慑到了
江与城很快扫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对电话道“继续”
江小粲没管，自己跑到沙发那儿，拿出作业来写
通话结束，江与城放下手机，看着桌子上的便当包白色的底，印着黑色的手绘线条餐具，简约又可爱，是程恩恩喜欢的风格打开便当包，往里看了看，双层便当盒，破有质感的浅灰色，不透明，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江与城把便当盒重新拉上，放到了桌子右上角
十二点，已经写完作业安静玩了半个小时的江小爷像个报时的布谷鸟，准时出声“爸爸，们一起吃饭吧”
江与城正处理文件，冷漠地回答“自己去食堂”然后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有便当”
“也有啊”江小粲笑嘻嘻地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同款的天蓝色便当盒，“就是想约一起吃便当呀”
江与城“……”
五分钟后，秘书将两份便当加热好，送进来，一边一份，端端正正地摆到对面而坐的父子俩面前
再两分钟后，程恩恩从医院出来，上车后查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其中一条来自江与城，一张图片，两份如镜像一般对称摆放的便当，菜色都一模一样
江与城这就是追人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