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枭

第2章 相处

“十七公子”一个粗布衣的少年奴仆,提着食盒走入小宅院,在屋门前喊道

韦扶风在屋里回应,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伸手接过了食盒,道:“去吧”

奴仆点头转身走了,韦扶风后退放下食盒,关好门又提着食盒走到桌旁,放下食盒打开,取出一大碗稀粥和一碟素菜,放在了桌上

“姐姐,过来吃吧”韦扶风轻语招呼

碧衣女默然下床,走到桌旁坐下,伸出纤纤玉手取筷端碗,默默喝粥吃菜

韦扶风坐在桌角左侧,神情平静的看着门口

“吃吧”碧衣女放下了粥碗,轻语

“说好的一人一半,姐姐若是不吃,扔了多余的”韦扶风扭头看了碧衣女,平静轻语

“一碗粥,只能是让果腹,吃些即可”碧衣女轻语

“半碗粥也是果腹,姐姐若是虚弱,只怕无法应变”韦扶风轻语

碧衣女默然,再次端碗吃食,过了一会儿放下推到了韦扶风那里

韦扶风默然端碗吃食和夹菜,半碗粥很快吃个精光

放下碗,碧衣女起身将碗碟收拾入食盒,韦扶风接过食盒送去门外放置,自有奴仆来取走

关门回到桌旁,碧衣女已然拿了短剑,开始传授韦扶风近搏的兵器之法

韦扶风认真学习,一柄带鞘短剑在手中灵活变化,或倒持勾划,或反握点刺,身体也轻盈移走

碧衣女轻语指点,并且与韦扶风实战对搏,两个人在屋内无声的移步周旋,动作宛如两只蝴蝶展翅翩舞

一番教授,两人感觉疲累了才作罢,一起坐在桌旁休息

坐下后,碧衣女轻语:“扶风,应该有武道底子”

“在四年前,向一位残废的老军习武,练习马步枪术”韦扶风回答

“难怪的步伐轻灵敏捷,身为男人,应当主修军武”碧衣女轻语

“武将易亡,不想军中冲锋陷阵”韦扶风轻语

碧衣女娇容微愕,韦扶风又道:“虽然不喜欢这个世道,但既然活在了这个世界,还是想要好好的活下去”

碧衣女点头,轻语:“这么想合乎天道”

“天道?天道对不公”韦扶风轻摇头回应

“对不公?何解?”碧衣女语气好奇问道,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少年郎异于常人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离人,身为宰相侄孙,若是在大唐盛世,一定幸福无比,而在这个乱世,能够吃饱都是难能”韦扶风苦涩轻语

碧衣女点头,怅惘轻语:“这个世道是不好,随处可见乱离人”

韦扶风看向碧衣女,碧衣女的容貌甚为美丽,瓜子脸,弯眉小口,肌肤白皙如玉,怅惘的神情下,气质典雅清丽

韦扶风很快移开了目光,却是担心惹了碧衣女不悦

平静的外表下,内在事实上忧惧碧衣女的存在,与一个刺客萍水相逢,怎么可能无畏

“有办法送离开吗?”碧衣女轻语问道

“暂时不能,等新的刺史来了,城中才能够恢复正常”韦扶风回答

“为什么?”碧衣女不解问道

“新刺史一来,那些兵将保护新刺史为首要,新的刺史来了,也不会为前任追凶,而是整顿军力,调换主要官吏”韦扶风解释道

碧衣女明白点头,又问道:“的祖父会被排挤吗?”

“不会,的祖父是朝廷下任的长史,在商州只能是无权的虚职,只有节度使任用的官吏,才拥有地方权力”韦扶风回答

碧衣女点头默然,韦扶风又问道:“姐姐已然报仇,离开商州去往那里?”

“是玄门女冠,离开回去道观”碧衣女轻语回答

韦扶风听了略显意外,想不到碧衣女是道士,默然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轻语:“姐姐能够帮一事吗?”

“说?”碧衣女回应

“想去西川成都,姐姐能不能护送了?”韦扶风轻语

“成都?听说韦相爷领兵在成都讨逆”碧衣女轻语

韦扶风点头,道:“是,伯祖父出征西川有近三年,想去往看望,若有可能,也想在军中得一职事”

“西川战祸施虐,说过不想冲锋陷阵,何必去了那里,入了军,难免身不由己的应战”碧衣女轻语驳说

“十六岁,又是庶子,留在商州很容易被征发入军,听说淮南道与河南道乱战激烈,早晚蔓延来商州,不如跑去了伯祖军中效力”韦扶风解释道

碧衣女点头,想一下,点头道:“护送,不过乱世多危,可能护不了周全”

“留下是等死,走出去算得一步自主生机”韦扶风平静回应

韦扶风身后背着书箧,书箧是一种能够头顶遮阳的书箱,属于出游在外的常用物品,相当于旅游包

韦扶风走在城中的大街上,大街上的人非常多,许多外来的流民成群驻留,流民来自淮南道,为了躲避战祸不得不背井离乡

流民的激增,使得上洛县的粮食愈加紧缺,另外流民的聚居,也带来了可怕的疫病苗头

韦扶风早就觉得应该离开,但原本的想法是去长安城

一路上谨慎的躲避与流民接触,抵达西城区的崇义坊,直接寻入一座破旧宅院.

入门看见一个身材健壮的少年,少年正在摆弄一根木棒

“公子”少年一见韦扶风,忙恭敬称呼

韦扶风微笑点头,道:“老冯在吗?”

“师傅在”少年恭敬回答

“公子来了”一个苍雄男音传来,正房走出一位须发杂乱的男人.

男人右臂拄拐,却是一条右腿齐膝而断

“老冯,来向辞行”韦扶风直接说了来意

“哦,公子要去长安了?”男人平静回应

“不是,想去成都”韦扶风回答

“成都?公子不该去那里,不适合去”男人直白驳说

“去往长安也是寄人篱下,不如去往成都入军”韦扶风解释道

男人轻摇头,道:“吾曾经说过,的伯祖不会建功,去成都实为不智”

“坐观也是不智,已决定”韦扶风说道

男人点头,韦扶风又道:“老冯,想射月弩藏于书箧”

男人点头,拄拐转身,韦扶风走过去,跟着男人去入了正房

入正房,韦扶风脚下不停,走去搬开一只木箱,木箱下有一凹坑,自坑中取出一具弩器

弩器不大,弓身仅一尺,比军中的弩器小了一半.

韦扶风看着手中的弩器,眼中流露喜爱,这是一件私藏了两年的兵器

自解书箧放下打开,书箧是特制的,有夹层.

韦扶风将弩器放入夹层,又自凹坑取出十二支弩箭放入,然后搬回木箱盖住凹坑

背上了书箧,韦扶风转身面对男人,温和道:“老冯,多谢数年的教导”

“何须言谢,吾能够活下来,出于公子的赐予”老冯平静回应

韦扶风微笑,轻语:“这一去,或许回不来了”

“若是公子不嫌吾的拖累,吾愿同往”老冯平静说道

韦扶风看着老冯,轻语:“想去,只是不愿牵累了涉险”

“公子不畏死,吾残身更应无畏,若是不随公子,后果饿死于上洛”老冯平静回答

韦扶风想一下,点头道:“走吧”